第26章(1 / 2)

骤然听到这几个字, 孟枝枝猛地惊醒过来,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下意识地去摸身下, 还好还好。

小衣有些湿湿润润的, 但是架不住冬天穿的还有秋裤, 所以看不明显。

孟枝枝揉了揉自己通红的脸, 喃喃道, “怎么会做春。梦了?”

她可从来不会做这种梦的, 孟枝枝只当做是洞房那天, 虽然迷迷糊糊但是记忆却深刻。

以至于做梦又梦到了。

“周涉川?”

是你吗?

孟枝枝喃喃, “是你在想我吗?”

驻队宿舍才凌晨四点多,周涉川也是猛地惊醒过来, 他摸了摸是湿润润的床单, 深吸一口气, 转头悄无声息的起来, 连带着床单一起卷吧卷吧,拿到了宿舍公共水房去清洗。

年初一的早上, 零下十多度的天气。

周涉川只穿了一件洗发白发灰的旧背心, 后背被刚才闷出的汗浸的半湿, 此刻贴在背上,勾勒出宽厚的肩胛骨, 精壮有力。

此刻,公共水房内只有他一个人。

周涉川拧开水龙头,刺骨的冷水哗的一声砸在池子里, 溅起的水花带着冰碴子,他没等水稳,直接弯腰捧了一大把冷水拍在脸上。

“嘶——”

周涉川倒吸一口凉气, 下颌线绷得死紧,一捧凉水下去,整个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随意的抬手抹了把脸,当手背擦过颧骨时,能摸到皮肤下肌肉紧绷的硬实感。

周涉川直接抓起肥皂在床单上搓,直把床单上那一块痕迹,彻底搓的消失以后。

他这才轻轻吐口气,紧接着估算着时间后,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迅速把床单拧成麻花状,冰碴子混着冷水往下滴,在脚边积了一小滩水洼,转眼又结了薄冰。

洗过床单。

他要走之前,突然却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人,明明看的是自己,但是开口喊的却是,“孟枝枝。”

他的梦里全部都是孟枝枝。

与此同时。

在首都的孟枝枝也惊醒,不过很快她很快便再次睡了一个回笼觉,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太阳晒屁股了,阳光透过糊着窗户的报纸照在身上,这让孟枝枝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还是外面传来了一阵声音。

“成才,过来给你二伯拜年。”是孟老太太的声音,她的声音透着几分颤音。

孟枝枝就算是想听不见也难。

她微微支棱起耳朵。

外面又响起了声音,“妈,你声音小点,枝枝还在睡觉别把她吵醒了。”

接着便是孟老太太拔高的声音,“什么?这都十点了她还在睡觉?”

“你是不是在糊弄我?你家孟枝枝不是出嫁了吗?怎么大年初一早上在自己家醒来,得水,你可别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尽知道忽悠我。”

孟得水孝顺,但是却不愚孝,当然他要是愚孝的话,陈红梅也不会和他过这么多年了。

孟得水炫耀道,“妈,枝枝想我和她妈了,昨晚上半夜回来陪我们过年。”

他妈一直说枝枝是闺女没啥用,这不,出嫁的闺女都知道回家来看他,这不

比什么都有用?

孟老太太一听,眉头就皱起来,“出嫁的闺女回娘家过年,妨碍兄弟来年运气,你不是不知道?知道还让你孟枝枝回来过年,这是诚心让我家成才来年走背运啊。”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得水说这话的初衷是为了告诉母亲,他有人养老,闺女不会不管他。

但是他没想到说完之后,母亲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反应。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陈红梅,她冷声冷气道,“妈,我和得水就枝枝这一个闺女,她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回来。”

“至于妨碍到别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一没兄弟,二没姐妹,而且,我也很明确的告诉您,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家枝枝都是且只是独生女,这是她的家她任何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孟老太太不赞同这个说法,她皱眉,“她是你家独生女,但是她还有好几个堂兄弟,你就不怕她过年回来妨碍到堂兄弟?”

孟得水这会也听出来,母亲话里面的机锋了,他下意识地来一句,“你之前过年一直想回娘家,我舅舅也没被你妨碍到啊。”

“要是真有这么严重,我舅舅早都被你克死了。”

孟得水这人情商不高,说话也直,这种无意识的话才是最伤人的。

孟老太太差点没被气死,真的!

“你胡说什么呢?大年初一一大早诅咒你舅舅死?”

孟得水皱眉,“不是你先说吗?说我家枝枝回来妨碍着成才来年的运气,按照你这样说法,那成才岂不是你诅咒的?”

眼看着这母子两人都快要吵吵起来了。

孟成才夹在中间为难,“二伯,奶奶不是这个意思,她就只是提了下习俗而已。”

所有人都约定俗成,出嫁的闺女不回娘家过年。

但是二伯却打破了这个习俗。

孟得水,“我没听过这个习俗。”

“红梅,你听过没?”

陈红梅,“我也没,不过就算是有,我闺女要回家过年谁敢不让,我就敢跟对方拼命。”

陈红梅这人不止是聪明,还有手段。

在当初那般绝境下,她不止是让孟枝枝正常生下来,还养大了她,把孟枝枝当做独生女养大。

孟得水更是把孟枝枝当做亲闺女来看待。

要说这里面和陈红梅没有关系,哪怕是没有人相信的。

眼见着两口子都这样说,孟老太太心里不是滋味,“你就不怕倒霉!”

“我闺女能陪着我过年,我就是倒霉也愿意。”

陈红梅和孟得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房间内还坐在床上的孟枝枝,听到这话后,她扬了扬唇,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来到这个陌生的时代。

第一幸运的事情是和闺蜜赵明珠一起穿过来。

第二幸运的事情便是遇到这样一对好的父母。

至于第三幸运的事情,孟枝枝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她爸妈替她走了九十九步,她来走最后一步。

孟枝枝迅速穿上衣服去了外面,一大早她刚起来可以说是素面朝天的,但是她出来的那一瞬间。

孟老太太和孟成才眼里还是闪过一丝惊艳。

孟枝枝穿着一件鹅黄色棉袄,素面朝天,皮肤白腻,额角绒毛张牙舞爪的支棱着,并不凌乱,反而还有一种嫩的能掐出水的感觉。

所谓明眸善睐,唇红齿白也不过如此啊。

孟成才眼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孟枝枝长大能够出落的这般漂亮,他当初就该早点下手啊。

而不是等到孟枝枝长大成年以后,这才和奶奶说清楚,想让奶奶帮忙撮合他和孟枝枝。

他哪里想得到,陈红梅和孟得水会这么果断,他奶奶前一天找到他们说了这件事。后一天陈红梅就给孟枝枝敲定了结婚对象,还不等孟成才反应过来,孟枝枝就已经嫁到周家了。

就类似到嘴的鸭子飞了一样,这让孟成才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尤其是现在的孟枝枝,她越漂亮,越好看,孟成才就越后悔。

孟成才在看孟枝枝,孟枝枝也在看他,孟成才生了一张孟家人的长瓜脸,说不上帅,但是勉强称得上一句周正。

而且还和孟老太太一起出现在自己家里,他的身份几乎是不言而喻。

孟枝枝只看了一眼便没兴趣,她转脸就冲着孟老太太伸出手,“奶奶,我婆婆说出嫁的闺女回娘家,奶奶是大长辈需要给大红包。”

她粲然一笑,“奶奶新年快乐,大红包呢?”

要的也是理所当然。

孟母大年初一带着孙子过来就是为了打秋风的,怎么可能给孟枝枝红包啊,她脸色一板,“我怎么不知道这种规矩?”

孟枝枝微笑,“您知不知道不要紧,我是您孙女,如果你不给我,我去婆家被人看不起了,同样的被人看不起的还有你这个当奶奶的,我那个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她骂人起来,可是三天三夜都不重样的。”

说到这,她白嫩嫩的手一伸,“到时候我婆婆会怎么问候你祖宗三代,那就不知道咯。”

“奶奶,这红包您给还是不给啊?”

前面是威胁后面是要钱。

总而言之这都不是好听的话,这让孟老太太脸色十分难看,“你那个婆婆还是比我晚一辈的人,她敢骂我?”

“骂啊,我给你学学啊。”孟枝枝微笑,学着周母的样子掐着嗓音,“孟枝枝,你那个奶奶真不是东西,明明你姓孟,是我周家儿媳妇,她却还惦记着把你介绍给她孙子,你俩都姓孟,她个老畜生分不清亲疏远近来,这是什么?这是缺德烂心肝生孩子没**啊。”

有那么一瞬间。

孟老太太脸上的肌肉都跟着颤抖了好几次,这骂人的话也太难听了,要知道这可是大年初一早上啊。

一大早她却上门来讨骂,对于迷信的孟老太太说,这真是一分钟都忍不了。

她气得发抖,一边拉着孟成才离开,一边冲着孟枝枝说道,“你是个傻的,下次你婆婆再骂我,你就骂回去!”

孟枝枝双手一撑,一脸无辜,“怎么骂?说您没有惦记她儿媳妇,还是说您没打算撮合我和孟成才?也是,奶奶您人这么好,怎么会像是我婆婆说的那样,做这种缺德生孩子没皮燕子的事情呢。”

孟老太太,“……”

要不是孟枝枝的表情太过一本正经,她都要以为孟枝枝是在骂她了。

不过经过这一通闹腾,本来还想带着自家小孙子,来二儿子这里占便宜的。这下倒是好便宜没占着,还讨了一顿骂。

孟老太太灰溜溜的离开,孟成才倒是有些不舍,临走之前那眼珠子都快黏在孟枝枝身上了。

连带着孟老太太都看不下去了,心说,也没看出来自家这个小孙子,是个色中饿鬼啊。

不对,不怪她孙子,都怪孟枝枝这个小狐狸精,生了一副勾引人的模样。

孟老太太生怕孟成才再待下去,怕是要出事,便扯着孟成才要走,“还不走?留这里给人看笑话?”

孟成才生了一张细长脸,他眯着眼睛看着孟枝枝,“枝枝啊,你这过年回来,怎么妹夫没陪着你一起回来?”

同样都是眯眼睛,但是周闯眯眼睛只会给人一副奸诈,老谋深算的感觉,但是轮到孟成才眯眼睛,就变成了一种邪念。

这种人孟枝枝见多了,上辈子但凡是遇到这种人,到最后都被闺蜜一拳一个打的找不着北。

“我爱人啊?”孟枝枝抬手比了一个枪的动作,朝着孟成才的头去,“他在驻队杀敌人呢。”

她满口胡诌,“我听说我爱人枪法可准了,一枪一爆头,绝对不会让敌人活着从他枪底下走过去。”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孟成才,你想不想体验下?我爱人是怎么一枪一个杀人的?”

她说话笑眯眯的,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但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还是大年初一的早上呢,谁愿意听这话啊。

孟成才也不例外,他脸色发白,“枝枝妹妹,你可真会给我开玩笑。”

孟枝枝,“没呢,我这人不开玩笑,只说实话。”

“你想体会下,到时候我让我爱人给你留一颗子弹,甭管你舒舒服服的走。”

孟成才哆嗦了下,被孟老太太拽着厉喝一声,“还不走?”

看着自己心爱的孙子被外来的孙女,吓成这样,孟老太太也觉得丢人。

孟成才本来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因为孟枝枝这一番话说下来,瞬间旖旎的心思也没了。

他跑得跟兔子一样,生怕孟枝枝追上来。

他们一走,陈红梅和孟得水都看着她,孟枝枝摸了摸脸,“怎么了?”

陈红梅,“你奶奶喜欢胡搅蛮缠,孟成才从小就被惯的无法无天,他这人不要脸不要皮。当初因为他看上你,我才会给你连夜说了一门亲。”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孟枝枝的脸,“如今看来这一门亲说的真好。”

女婿是当兵的,手里是拿枪的。

就这一项就能把孟成才这种魑魅魍魉,给吓唬个半死。

孟枝枝哭笑不得,“妈,我之前那是吓唬孟成才的,至于周涉川在驻队是后勤,还是养猪,我还真不知道。”

“那都是我胡诌的。”

陈红梅拍了下她,“那也好。”她打了个寒颤,“如果女婿真是那种那种拿枪,一枪一爆头,说实话我还觉得女婿挺恐怖的。”

孟枝枝一呆,她摆手,“那不至于,现在是和平年代。”

按照她对周涉川的印象,对方是个小白脸。

他应该不至于在驻队一枪一爆头吧?!

驻队,大年初一早上的训练是在靶场练枪。

周涉川站在五十米靶位上,军大衣扣到最上面的领口,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斜斜垂着,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狼一样。

在瞄准后,他听着耳边呼啸的北风,目光也越来越聚焦。

紧接着,他食指轻轻一叩,扳机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枪口猛地后坐,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右肩只轻轻沉了一下,下颌线绷得笔直,喉结在冷风中滚了滚。

子弹穿透靶心的闷响隔了两秒才传回来,报靶员举着小红旗在远处比划,大声喊道,“十环!”

周围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何政委他们都有些讶然,老周恢复的这么快吗?

要知道距离上次心理辅导,也不过才十多天而已。

对于外面的声音,周涉川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抬手拉栓,退壳,上膛,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当弹壳叮地一声掉在冻土上,溅起一小点雪沫,枪口再次稳稳指向靶心。

又是一枪。

现场安静了下来,直到远处报靶员举着靶纸跑回来,声音都在发颤,“老天爷!周营长这枪法……十环!全是十环!”

冷冽安静的空气中瞬间发出一片惊呼。

“周营长,你可真厉害。”

“是啊,我感觉周营长如今这水准,都担得上我们驻队神枪手的名头了。”

“什么叫担得上,他本来就是好吗?”

面对周围人的恭维,周涉川身子矫健的从地上爬起来,他冲着旁边年过四十的陈团长敬礼,“幸不辱命。”

陈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枪法。”

“好手段。”

夸完后,他朝着何政委说,“难怪这小子能够这么快的升职。”在驻队要立功,要熬资历,但是周涉川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五六岁而已,都能做到营长的职位了。

陈团长甚至在想,以后周涉川想要升到团长的位置,是不是要不了他这个年纪?

何政委笑眯眯道,“是啊,周营长能力出色,难怪首都驻队那边想要要他走。”

这话一落,周涉川抬头看过来。

陈团长,“首都那边见天都想掐尖,非要把我们地方驻队的尖给掐没了,他们就乐意了。”

“先压一压他们的调令,就说我们这边也缺人,等压不下去了再说。”

他们驻队培养的人才,说调走就调走。真当他们是泥捏的啊。

周涉川听到这话心里便有数了,何政委冲着他点了点头,等靶场训练结束后。何政委私底下和周涉川唠家常,“你也看到了领导的反应,你先待在我们驻队也好,不说别的,就说我们这里物资丰饶,能吃上鱼肉,就这一点首都驻队比不了。”

不止比不了,相反,首都驻队的伙食比他们这边还艰苦一些。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周涉川嗯了一声,语气平静,“谢谢政委。”

何政委摇摇头,拍了拍他肩膀,“走了,去家属院看看,我瞧你一天不看就着急。”

驻队又在新建家属院,之前的家属院几乎拓宽了一倍。休息的战士都在这边盖房子,地基基本上都打了,就差从砖窑厂拉砖回来好建房子。

周涉川每天只要有时间,就往家属院跑。

以至于整个驻队都知道,周营长现在就等着房子建好,好让远在首都的爱人过来随军。

“看,快的话就二十天了,慢的话估计一个月。”

“一旦动工只要不下大雪大雨,基本上都很快的。”是司务长每天在监督现场,所以每次周涉川一过来,他便会很自然地和对方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