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有那么一瞬间, 周涉川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托住了一样不上不下,他有些难受,也有些感动。

他感觉这会儿如果孟枝枝问他要这条命

他连这条命都愿意给她。

是真的愿意。

没有任何条件, 没有人能够拒绝孟枝枝。

周涉川也无法拒绝。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孟枝枝的脸, 她太温柔了, 她有力量了, 这让周涉川有一种愧疚, 亏欠的感觉。

周涉川亏欠孟枝枝。

她千里迢迢来随军, 自己却没能让孟枝枝过上好日子。

他真是该死啊。

孟枝枝没能等到周涉川的回复, 她也不恼, 来日方长,她不着急。

就算是百炼钢她也能让他绕指柔。

孟枝枝脱了外套, 她只穿了一件里衣, 便钻到了被子里面, 被子里面有些凉。

她吸了口气, 把身子一点点蜷缩起来,这样就能暖和点了。

说实话, 也是在这一刻, 孟枝枝有些想念闺蜜了, 明珠身上火力旺,到了冬天就跟暖炉子一样。

哪怕是嫁到周家了, 也不例外。

大多数时候,等家里人都睡着了,赵明珠便偷偷拿着枕头, 来到她房间给她暖被窝。

孟枝枝胡思乱想。

周涉川立在床头犹豫了下,瞧着她蜷成一团的样子,就知道她冷。

他眼里闪过挣扎, 旋即才做了决定,脱了外套衣服,这才钻到被窝里面。

他一进去孟枝枝就僵住了,和闺蜜的柔软不一样,周涉川则是庞大的,魁梧的,还带着男人的阳刚之气,如同火炉子一样,瞬间便席卷了整个被窝。

整个被窝里面,全部都是周涉川的气息。

察觉到孟枝枝的僵硬,周涉川双臂撑着胳膊,尽量让自己不触碰到对方。

他眼神晦涩,语气克制,“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他只是看她冷,来暖被窝而已。

孟枝枝轻轻地嗯了一声,被窝里面慢慢升温,没了之前的冰凉,她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三天的长途奔波,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这会吃饱喝足还上了床,周围也暖和了起来。这让孟枝枝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她睡着了,人便会条件反射的往热源那边去。

周涉川原本打算把被窝暖好,就跟着起来的,结果他刚一动,孟枝枝就往他旁边挤了下。

她还伸手抱着了他的腰。

柔软馨香扑怀,这让周涉川瞬间僵硬了下去,他瞬间不敢再有任何动静,连带着呼吸都放得平缓了几分。

察觉到怀里的人睡的逐渐平稳以后,他这才低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

孟枝枝睡的很沉,只露了一边侧颜来,侧颜如玉,白皙细腻。呼吸喷洒在周涉川粗粝的大手上,这让他有些恍惚。

他抬手想要去摸了摸她的脸,但是伸到一半在空中停顿片刻,又放了下去。

一连三次,这只手也没能碰到孟枝枝的脸

直到周涉川自己也睡了过去,而他怀里圈着的是孟枝枝。

等到早上五点,周涉川的作息让他条件反射的醒了,他还以为是宿舍,直到怀里一阵柔软,这才让他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孟枝枝,这才悄无声息的从被窝里面出来。起身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裤子中间站起来的地方。

周涉川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索性从水缸里面舀水出来,冲了一个冷水澡,身上的燥热和火气被散了一半,却还没散干净。

时间还早,他只能给自己找活做,先是去看了下昨天做好的扁担和木桶,晾了一晚上基本上能用了。

周涉川挑着担子去了水井挑水,他行走过的地方,在周家的小院里踩出了一条小路来,扁担在他肩上轻轻的摇曳,两侧水桶里面的水洒在地边两侧,带来一阵泅湿的痕迹。

那是属于家的痕迹。

一连着跑了两趟,这才把家里那一个大水缸给全部装满了。周涉川发现还少一个水缸盖子,拿着本子记录了下来。

打算抽空再去一趟山上,砍一棵大树回来,不光要做水缸盖子,还要做扫把,簸箕,小板凳,这些都需要木材。

这些事情可以往后放

周涉川记录完后,抬手擦了擦汗,胳膊上薄薄的肌肉隆起,他脱掉外套看着那小院里面还未种上的菜地。

农历二月份,阳历三月份正是种菜的好时机,这要是错过了后面怕是又要等。

轻重缓急周涉川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只着了一件背心,便拿着锄头在院子里面翻土,他生得孔武有力,结实的臂膀裸露在外面,汗津津的放着光。

孟枝枝憋了一宿,想要起来上厕所,刚一出来就瞧着地上一片水迹,她就晓得周涉川去挑水回来了。

周家小院儿内是没有厕所的,想要上厕所必须去外面的大厕所去,要出院子。

三月份还有些冷,孟枝枝便披了一件他的军大衣,转头便出了门,结果刚一出来。

就瞧着清晨的周涉川在地里面忙,正挥着锄头,手臂紧实的肌肉上下起伏,汗水在小麦色的肌肤上滚成珠子。

那种扑面而来的荷尔蒙让孟枝枝愣住,她的脸颊瞬间发烫,“怎么这么早啊?”

还不到六点,她要不是被尿憋醒,这会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周涉川收了工具,从地里面起来走到孟枝枝面前,“睡不着就起来干活。”

从天色麻麻亮,翻到天光大亮。

到他嘴里就成了一句话睡不着。

孟枝枝喃喃道,“周涉川,你可真勤快。”

这人晚上怕是一晚上没睡觉,小院儿里面被扫的干干净净的,地面上还洇湿了一趟水迹,显然还去挑水了。

就连菜园子里面的地都给翻了一大半,这哪里是一早上能做完的活啊。

周涉川没说话,他舀了水洗了脸,擦了汗,“你怎么不多睡会?”

他打听过孕妇要多睡觉,这样对大人和孩子都好。

孟枝枝揉着小肚子,“想上厕所。”她叹气,嗓音发柔,带着些许抱怨,“这厕所离家里也太远了。”

一大早的黑省还带着清晨的薄雾,有些冷,为了上个厕所还要跑这么远,她是真不情愿。

周涉川仔细揣摩着她的表情,大概明白了,“我今天去问问司务长,看看能不能弄点砖头回来,单独再砌一个厕所。”

孟枝枝期期艾艾,“麻烦吗?”

她刚睡醒,一张脸素面朝天,肌肤盈盈如玉,很是漂亮。

其实有点麻烦,但是对上她这一双杏仁一样的眼睛,周涉川话到嘴边改成了,“不麻烦。”

孟枝枝松口气,披着衣服捂着肚子去跑大厕所,每次上这种厕所,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压力。

没想到都不住首都大杂院了,她竟然还要上大茅房厕所。

臭死她了!

以至于都上完厕所回来的孟枝枝,还是忍不住低头嗅着自己的衣服,她总觉得自己上了个厕所,整个人都臭掉了一样。

周涉川刚好冲了个凉,换上军装正准备出门去训练的,结果就瞧着孟枝枝这幅动作。

他眸光闪了下,对孟枝枝的了解又多了点,她很爱干净,不爱大公共厕所。

看来家里新盖厕所这件事迫在眉睫。

孟枝枝也没想到,她刚好遇到周涉川出门,“上班?”

她试探地问道。

周涉川嗯了一声,把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卡在喉结的位置,半遮半掩,当真是性感又好看。

再往上,便是那一张正气凛然,挺括板正的脸,配着笔挺军装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孟枝枝看完只有一个反应,真是帅得都上交国家了。

见她不说话,周涉川换好衣服便直接出来,他主动交代行程,“我们六点准时训练,七点四十去食堂统一吃早饭,期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到时候我给你打一份早餐回来。”

“有想吃的吗?”

孟枝枝歪着头想了下,“早饭有什么?”

“大多数都是馒头,二合面馒头和棒子面馒头,除此之外还有白馒头和花卷。”

孟枝枝,“我要白馒头。”

她不喜欢吃杂粮面馒头。

周涉川点头,“有粥和野菜汤,你要哪个?”

“粥。”

孟枝枝果断道。

听完周涉川就知道,自家媳妇不只是爱干净,还有些挑剔,只爱吃细粮。

他一一记住,便回头仔细叮嘱,“那你再去睡个回笼觉,我忙完给你打饭送回来。”

说到这里,他看下了手腕上的手表,“我吃早饭五分钟,跑步回来五分钟,基本上会在七点五十把早饭送回来。”

精确到了分钟,真是够讲究刻板的。

孟枝枝咂舌,她嗯了一声,“你回来我要是没醒,就把早餐先放着,我起来了自己热。”

她不想没睡好就起来吃早饭,如果是这样,她宁愿早上不吃都行。

周涉川皱眉显然是不赞同孟枝枝这个做法,孟枝枝丝毫不退让,“如果没睡好,我就没胃口。”

这下,周涉川无话可说。

他转头准备离开,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孟枝枝突然喊住了他,“周涉川。”

周涉川都走到门口了,他又回头,冷厉的面庞有些不解。

孟枝枝冲着他虚空抱了下,笑容明媚,嗓音柔柔,“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呀。”

有那么一瞬间,周涉川的脑子里面就跟在放烟花一样,砰的一声,炸的他有些回不过神。

他点头,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等走到小院子门口,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又捂着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要是不捂着,那心脏怕是要从皮肤下面蹦出来了!

周野也是这个时候出门的,他脸上还有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五根指头鲜明,长短不一。

他皮肤又白,瞧着极为鲜明。

周野刚一出来,就瞧着自家大哥捂着小心脏的样子,他试探道,“孟枝枝扇你心脏了?”

周涉川,“?”

他没说话。

周野就当他默认了,他捂着自己的脸,“看来我不是一个人。”

“赵明珠扇我脸。”

“孟枝枝扇你心脏。”

“哥——”周野走到周涉川面前,勾肩搭背,唉声叹气,“看来我们兄弟两人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周涉川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微微绷着的下巴,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上扬的幅度。

他还掸了掸肩章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不紧不慢道,“你是。”

“我不是。”

说完这话,他转头就跟着离开了,瞧着那样子昂首阔步,抬头挺胸。

他从来都不是和弟弟是一类人。

以前不是。

现在也不会是。

因为,他有孟枝枝呀!

他的枝枝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

周涉川一走,徒留周野一个人站在原地,摸着下巴,“你不是什么?”

他追上去,“你没有被孟枝枝扇?”

说到这里,周野自己就不信起来,“你就装吧你,就孟枝枝和赵明珠那死对头,打架厉害的样子,随军第一天你爬她床,她就没扇你?”

“不可能!”

周野自己都给否认了,“她俩打架那么厉害,她能放过你?”

赵明珠都没放过他。

孟枝枝怎么可能放过周涉川?

不,周野不相信!

周涉川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也不能和周野去说,他媳妇多温柔多体贴。

不能说,不能炫,怕被嫉妒。

他就按部就班的去训练,按部就班的去食堂。唯独,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有些急匆匆了一些,不太周涉川。

其他大多数时候,他都没啥变化。

“老周,你今儿的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

问这话的是林春生,他穿着一身军装,文雅又秀气。唯独,一开口就破坏了他周身的气质。

周涉川嗯了一声,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那份饭吃完,又递给司务长一个搪瓷缸,“再要两个白馒头——”他顿了下,发现今天食堂竟然还有水煮蛋,他便说,“再来一个鸡蛋。”

司务长有些意外,“你今天不要杂粮面馒头了?”

周涉川来驻队这么多年,好像没看到过他早饭买细粮馒头。

更别提鸡蛋了。

鸡蛋食堂也不多有,一个月就只有一次,其他时候都是没有的。

但是尽管这样,周涉川也没买过鸡蛋。

周涉川摇头,并不多话。

司务长给他打了两个白馒头,又塞了一个鸡蛋进去,转头又打了一搪瓷缸稀的能照出人影的粥来。

“给你媳妇打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掐着时间点转头就走。他要在八点集合训练之前,把早餐送回去,一旦错过时间就只有等中午下班了。

他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这让司务长啧了一声,“这结婚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林春生没吃饱,又拿着粮票过来,要了一个白面馒头,站在打饭窗口和司务长唠嗑,“你说老周也是的,自己入伍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买一口白面馍馍吃,咋就他媳妇一来就有了?”

司务长看了他一眼,“你媳妇来了,你也有了。”

林春生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口白面馍馍咬下去,香的他眯着眼睛,“不得咧,这白面馍馍不比媳妇香?”

别看他口口声声说要娶媳妇,实际上让他放弃白面馍馍吃窝窝头,那比杀了他还难。

司务长看着他这反应,恨铁不成钢,“也难怪你当单身汉。”

林春生掐了一块馍馍,扔到了天上用嘴叼了去,“我吃的好就够了。”

刚好宋建国也领着妹妹宋绵来了,司务长在林春生耳边低声说,“你不是惦记人家宋绵吗?怎么?不惦记了?”

谁都知道林春生自打看了一次,宋建国丢的那个照片后,他就喜欢上宋建国的妹妹宋绵了。

照片上宋绵长得好啊,十八岁九岁的样子,嫩的能掐出水。

林春生下意识地说,“不惦记了。”

司务长拍了下他肩膀,他一回头,好家伙,宋建国也带着宋绵来打饭了。

说实话宋绵来驻队两天了,这还是林春生第一次见到宋绵。

她穿着一件蓝色碎花棉袄,扎着两小辫子,放在胸前,一张巴掌大的脸白白净净,眼睛特漂亮跟会说话一样。

她就那样好奇地看着林春生。

林春生连馒头都忘记吃了,整个人都傻在原地,向来油嘴滑舌的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绵瞧着他那傻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头冲着宋建国说,“哥,这个就是你信里面说的林战友吧?”

宋建国最疼爱他这个小妹了,他和自己包办婚姻的妻子,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但是却和自家小妹有着说不完的话。

以至于每次写信回去,也会提下驻队这边的趣事。也就是林春生往日的臭事。

一来二去宋绵自然就熟悉了,自家哥哥的这个几个战友特性。

宋建国看了一眼,都快流哈喇子的林春生,他有些嫌弃,不过到底是嗯了一声,“他是林春生。”

“你喊林哥就行。”

宋绵大眼睛弯弯,冲着林春生喊,“林哥。”

并不娇滴滴,反而还有几分清爽干净,有点像是盛夏的雨后,瓦片房上滴落的水滴,清澈干净。

这一声林哥喊的林春生,瞬间傻住了,他伸手在自己裤子口袋上擦了又擦,等擦干净后,这才把手伸过去,“宋绵妹妹,我是林春生。”

宋绵冲着他笑,“我知道你,我哥信上提过你好几次。”

“久闻大名!”

笑声也如同银铃一样,这让驻队食堂这边的战士,都忍不住往这边看。

宋绵好似没有察觉,她黑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又朝着司务长说,“您就是司务长吧,我哥也提过你。”

司务长点头,他这人三十出头才结婚两年,身上已经有了已婚人士的稳重。

好在宋绵也懂分寸,并没有过分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