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 / 2)

平平也说,“妈妈,我也要。”

孟枝枝挨个捏脸蛋,“乖乖的啊,下次妈妈再带你来。”

平平撅着圆滚滚的小肚子,“还要!”

吃完饭去逛街。

孟枝枝如今也算是个有钱人了,带着俩孩子就直奔秋林公司的服装档口。

小短袖买!

小裤子买!

小裙子买!

小衬衣买!

反正周涉川带的有布票,俩孩子的衣服布票要的也不多,光衣服孟枝枝给他们一人买了三套。

周涉川就在旁边看着,他摸了摸兜里面的布票,在孟枝枝还要给孩子挑的时候,他给拒绝了,“不要给孩子挑了,孩子一人一套就够了,剩下的布票你留着买裙子。”

孟枝枝啊了一声,“我有衣服穿。”

“可是我想看你穿新衣服。”

怎么能光给孩子买,不给媳妇买啊。

孟枝枝也不拒绝,喜滋滋的挑了一件荷叶领蓝白格子裙,她皮肤白人瘦,这种裙子穿在她身上平白多了几分女儿家的娇俏和灵动。

她刚一换上,周涉川就忍不住眼前一亮,“就这一件很好看。”

孟枝枝有钱,但是没有布票,她正在盘算这件事,“我要是买了这一件裙子,平平和安安的衣服就要退好几件了。”

她这一件裙子一买足够孩子买几件了。

周涉川一锤定音,“他们穿什么都行。”

“你要穿漂亮点的。”

显然比起孩子,周涉川更在乎孟枝枝一点。

孟枝枝笑了笑,“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部都要。”她找到了熊秋林开了个后门,最后用钱还换了几张布票,把孩子的衣服也全部都拿下来了。

周涉川挑眉,原来在他没看见的地方,他媳妇已经这么厉害了。

孟枝枝回家陪孩子待了一晚上,还单独给她妈留了两百块现金,接下来又在哈市待了半个月。

无他。

因为广告的热度起来了,秋林公司开始人山人海的排队了。

而第二批货也到了,不过这一千台的收音机,没支撑到三天又没了。哪怕是孟枝枝和熊秋林提前做了打算,让厂子那边有多少发多少还是给断货了。

因为首都和沪市这两个地方的广告也跟着爆了,尤其是首都的订单吓死人了,最多一天卖出去了七百多台收音机。

几乎卖出了全厂两天的生产量。

而沪市那边受沪牌收音机根深蒂固的影响,本地人的选择倾向明显,所以沪市这边的长红收音机卖得最差。

但是一天也有两百来台。

要知道这几个加起来,一天就是一千多台的销量了,而长红制造厂现在的产能哪怕是提升了,一天也才四百来台。

到了后面拼了老命,就连顾明远这个大主任,都跟着进车间拧螺丝了。

最难的那一部分活都给他了,不然这产量跟不上要挨骂啊。

这种热度一直持续到了八月底,整整三个月的发酵时间,长红收音机在羊城,沪市,首都,甚至还有哈市几乎全爆了。

起码第一波的品牌名是打出去了。

大家去选收音机的时候,不至于只选沪牌和红灯牌这两种了,长红收音机就这样杀了出来。

到了九月初,孟枝枝和赵明珠还特意赶了一趟羊城,让会计核算了这次的利润和成本,而顾明远也在这一次爆单中,申请了再次购买一条生产线。

他们厂子之前的生产机器,还是从天津收音机厂淘汰下来的旧机器,但是显然一年半的发展,旧机器已经跟不上他们的产量了。

而顾明远为了供应给前方的销售,直接联系了往日认识的供应商,让对方采购了一台机器回来。

一台全新的机器十二万八千,说实话就这机器的价格,普通人真是开不起收音机厂。

光这一台机器就把人给拦在门外了,但是也幸好有这些机器在,不然这一次的订单怕是跟不上了。

孟枝枝到了以后,会计几乎第一时间就把账拿给她看。

旁边的刘建已经开始汇报了,“孟姐,这三个月我们厂子一共走了一万九千台收音机,一共是一百一十二万的营业额,抛开成本费用利润在五十八万左右,其中十二万八千用来采购新机器,剩下四十五万二是净利润。”

平均下来一个月的净利润在十万以上。

说实话,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长红制造厂才从一个小厂升级为一个中型厂。

孟枝枝看完报表,她想了想,“现在账上一共有多少钱?”

“就是这么多。”

“其中还要留十三万的预留款,这是准备提前给供应商结账的款项,除去这之外我们账上还有三十二万资金是可以动的那种。”

也就是说可以分红,也可以去买新机器。

他们长红制造厂自从开厂以来,还从未这般富裕过。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下意识地问道,“现在是几几年几号?”

这话问的大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刘建还是回答了,“一九七八年九月。”

孟枝枝掐着时间点,她心说快到了,还有两个多月国家就会发正式公告下来,允许市场经济开放。

他们要抢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先把电视机的这条线给开出来。

用两年时间来打基础,到了八十年代初,长红电视机也会家喻户晓。

相较这里,孟枝枝找来电话,“司徒老师和玉树这段时间,有没有联系我们?”

刘建摇头。

但是赵明珠却说,“我去沪市的时候,和玉树见过几次面。”这下大家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赵明珠美艳的脸上满是淡定,“玉树要给我帮忙,不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他现在怎么样?”

“还行,现在成了复大司徒教授的关门弟子,得意门生,如今算是风光无限。”说到这里,她语气有些古怪,“就是他那个判出师门的大师兄赵卫明,如今日子不好过,老是针对他,不过你也知道司徒老师如今官复原职,赵卫明当年这个叛徒人人喊打,日子不好过就是了。”

她没说完的是何止不好过啊,简直是难过。

孟枝枝心里有数,这才打电话去了司徒怀那,过了一会司徒怀接了起来,“我是司徒怀。”

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是听声音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孟枝枝,“司徒老师,我是孟枝枝。”

听到是她,司徒怀那边的声音顿时温和了几分,“枝枝,怎么了?”他这一喊办公室其他人都跟着好奇地看了过来。

要知道司徒怀自从再次回到学校后,可是向来不苟言笑,而且超凶。

他很少有这种温和的时候,哪怕是面对自己的亲人,也从来没有过这样。

孟枝枝也没瞒着,“司徒老师,您上次说的研究电视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厂子现在估计有条件做这个了。”

说的很隐晦,但是司徒怀却听懂了。

他点头,“等寒假,我和玉树会一起过去。”

让长红制造厂从生产收音机到电视机,这个产品升级他会全程盯着。

有了这话,孟枝枝就彻底放心了,要挂电话的时候,司徒怀突然说了一句,“厂子要多备钱,不然到时候研发费用不够。”

孟枝枝点头,“晓得,这段时间我们厂子的收入会停止分红,停止采购大件,在保证基本运转之外,所有钱都会攒着。”

攒着升级新产品。

挂了电话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老师寒假来?”

“他和玉树一起要给我们产品做升级做电视机?”

问这话的是顾明远,他有些激动地

搓手,“当初我在天津制造厂的时候,我就和副厂长建议过,说我们厂子内的产品太过单一了,应该在往上升级一下做电视机,但是副厂长却说我异想天开,电视机难做不说,而且投入成本也贵,厂子里面的领导是不可能答应的。”

他当时还失望了许久。

但是顾明远没想到,他转头来到羊城长红制造厂,这么一个曾经不起眼的厂子,竟然敢做天津制造厂都不敢做的电视机。

这怎么能让顾明远不激动呢?

孟枝枝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明远哥啊,那接下来电视机这方面的技术,就还请你和司徒老师好好学了。”

毕竟,司徒怀和孟玉树一个上班一个上学,他们不可能把全部时间都放在这里,而长红制造厂的技术还是要顾明远来负责。

顾明远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我在厂子里面分到了一间宿舍,把我老婆孩子都从首都接过来了。”

如今也算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其他时间都用来投入工作了。

孟枝枝有些讶然,“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上个月。”顾明远有些不好意思,“八月份我看咱们厂子的订单这么多,我就想着肯定不会倒闭了,我就让我老婆孩子过来了。”

这是个实在人。

连不会倒闭这种话都敢说出来。

孟枝枝歪头,“宿舍都是单间的,一家四口怎么住?”

顾明远,“拉了个帘子隔了一道,也勉强能住。”

孟枝枝想了想,“后面有条件了还是去买一套房子,就在咱们厂子附近就行。”

不过说到这里,她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或者说等后面厂子的经营情况更好点了,厂子这边做主拿地盖职工楼。”

羊城现在的地是最便宜的,等再过二十年想拿,那可就难了。

孟枝枝这话一落,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连刘建这个厂长也是,“孟姐,我们后面还要盖宿舍楼?”

他想都不敢想啊。

目前厂子的宿舍楼,还是以前二分厂留下来的,小小的两单元筒子楼,大家为了抢宿舍的床位,都快抢疯了。

孟枝枝点头,“有这个打算,当然这个前提是我们厂子有钱,没钱的话一切白搭。”

大家都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厂子分房子啊,这辈子都没想过。

孟枝枝说,“行了行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先把眼前这一关给度过了。”

做电视机没那么容易,据她所知光显示屏那一块,就足够把所有人给难在门外。

电视机那是比收音机更难做的存在。

不然如今的电视机,也不会那么稀少了。

到了十二月底大学放假后,司徒怀和孟玉树几乎是第一时间买了火车票来到羊城制造厂。

说实话,十二月的沪市还有些冷,需要穿上棉袄棉裤,但是十二月的羊城却还透着几分温暖,只需要穿着一个薄薄的外套就好了。

这对于畏寒的司徒怀来说十分友好,他甚至一下火车就感受到了那股温暖。

他就忍不住感慨道,“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每年寒假都来羊城过冬。”

羊城的冬天比沪市的冬天舒服多了。

孟玉树点头,“有机会肯定要来。”

他大嫂,二嫂,还有周闯都在这里,对于孟玉树来说,羊城就是他第二个故乡了。

孟枝枝笑了笑,“那感情好,以后有机会我和明珠也来羊城过冬。”

羊城的冬天比首都,比黑省都要好太多了。

这里有二十度的时候,而黑省却是零下二十度,这就是区别。

抵达长红制造厂,司徒怀便收起了之前唠家常的样子,反而多了几分严肃和凛然。

“我之前让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说实话,哪怕是顾明远已经毕业好多年了,再次看到这个严肃凛然的司徒怀,他还是忍不住捏了捏指头攥着裤缝。

他点头,“基本都考察完了,我也采购了一批您之前说的原材料,有显像管,高频头,天线,行变压器,电路板,扬声器,外壳,旋转按钮,以及一些小零件。”

“不过因为是做实验,我只采购了三套。”

最关键的他没说,这些零件都非常难买。

为了这些零件,顾明远几乎跑遍了整个羊城市场,甚至还偷偷去了一趟香江,这才把材料给准备齐全了。

司徒怀看着摆好的零件,他夸了一句,“做的不错。”

顾明远有些激动,嘴角疯狂上扬,“老师教的好。”

旁边的孟玉树,“大师兄很厉害。”

这话一落,顾明远愣了好一会,“你喊谁大师兄?”

“你呀。”孟玉树温和地说道,“老师现在对外只有两个徒弟,第一就是大师兄你了,第二就是我了。”

也就是说司徒怀官复原职后,对外只认顾明远和孟玉树这两个学生了。

这让顾明远有些受宠若惊,“我成大师兄了?”

他忍不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我当初可是老师那么多学生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竟然成大师兄了!?

这让顾明远怎么能不激动呢?

“对。”

来自司徒怀的亲自认可,“你以后是老大,玉树是老幺,你们师兄弟两人相互照顾扶持。”

孟玉树点头,顾明远没反应,他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老师,我不聪明,学习成绩也不够好,天赋也不够高。”

他担心自己当不好大师兄这个名头。

司徒怀一边给电视机组装零器件,头都没抬,轻描淡写,“我说够就够了。”

顾明远闻言,就差抱着司徒怀的大腿,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顾明远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成为大师兄啊!

瞧着他这样,司徒怀忍不住骂了一句,“出息,还不快来给我帮忙?”

顾明远迅速爬了起来,加入到组装队伍中,但是电视机真的没那么好做的。而全国会组装电视机的也不过百人而已。

而这些人还都集中在电视机厂,他们是厂子内的核心,至于司徒怀,孟玉树,顾明远他们几人,其实只是会专业知识,但是从来没有实操过。

这算是第一次了。

是司徒怀把自己的理念和实际相结合,但是没那么容易。

组装出来的电视机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从屏幕到声音,再到接收信号、调试频道。

这里面每一件事都没那么容易。

饶是司徒怀和孟玉树,都在厂子里面折腾了一个月,这才勉强出了一个哑巴电视机,也就是说没声音。

后面好不容易有了声音,却没了电视画面变成了雪花屏,电路板也被烧了。

烧的冒烟。

所有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怎么烧了?”顾明远百思不得其解。

司徒怀倒是冷静,“电流过大,调试的时候没调试好,再拿一套设备来,我在继续做实验。”

顾明远抓头,“可是三套都坏了。”

大眼瞪小眼。

司徒怀,“那你就再出去采购。”

顾明远也想,但是电视机的零部件着实不好采购。

他问了好几家都没把零件凑齐,难道他又要偷偷跑一趟香江啊,可是这也不事啊。

顾明远急的嘴上起燎泡,“电视机的零部件都被电视机厂内垄断了,现在羊城很难买到这类零件,除非我们去香江。”

可是香江也没那么好去的。

孟枝枝,“先在羊城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香江吧。”

内陆的零件被垄断那就只有对外采购了。

但是去香江的风险也大,因为他们需要的不止一套两套零件,而是要很多零件。

正当孟枝枝他们左右为难的时候

骆成霞开车带来了一车零部件设备来到了长红制造厂。

说实话,再次见到骆成霞,不管是孟枝枝还是周闯,都带着几分警惕,“你来做什么?”

骆成霞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惯常捏着的小皮鞭被她特意留在了家里,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自然,“周闯,你别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那你来做什么?”

周闯不耐烦,这段时间组装电视机不顺利,导致他们每个人的脾气都有些躁,连带着说话语气也不好。

骆成霞把小皮卡的斗篷一扯,露出了里面真容。

孟枝枝和周闯一眼就看出了里面是什么,这正是他们需要的电视机零部件。

孟枝枝眯着眼睛,“骆成霞,你又要来威胁我们吗?”

听到这话,骆成霞被吓了一跳,她忙摆手,慌乱道,“没有没有没有。”

一连着说了三遍。

见孟枝枝和周闯不信,骆成霞眼一闭心一横,鞠躬,“孟姐,闯哥,你们要小妹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