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怎么回事?
这阵仗哪里是看管魔头,倒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
他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楚潮生那张绝色的脸,心里有些猜测。
他脚下不停,快步走进屋内。
陆沉渊正坐在床边,怀中还抱着浑身冷汗、脸色惨白的楚潮生。
那人病痛已经发作结束,浑身脱力,软软靠在陆沉渊胸前,唇无血色,长发湿透黏在颊边,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痕。
而陆沉渊正低着头,给怀里的人双手一圈圈缠上柔软的棉布。大概是怕他痛极了无意识掐伤自己掌心。
晏书衡看着楚潮生比之前更加虚弱不堪的模样,这次比上回还多了些精神恍惚……
尤其是陆沉渊脖颈那道暧昧的牙印,更是刺得晏书衡眼尾微跳——陆沉渊不会是强迫对方了吧?
“怎么回事?”晏书衡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陆沉渊没有说楚潮生昨日的遭遇,只是抬眼看他,沉声道:“快帮他看看,他刚刚突然捂住胸口剧痛,之前似乎也是这样,心痛毫无预兆开始发作,到底是什么原因?”
晏书衡皱了皱眉,“我上次就说了,他内伤深重,心脉早已受损,心痛是正常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搭上楚潮生的腕脉探了探。
只是他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良久,他松开手,看向陆沉渊,眼神复杂,“你怎么他了?他本就心脉受损,现在又心绪郁结、精神不济,心疾自然更重了。”
他能察觉到楚潮生体内的郁结之气,显然是受了极大的精神打击。
陆沉渊沉默,他大概知道为什么——昨天的羞辱折磨大概磨去了楚潮生的傲骨和生气……
他不会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陆沉渊只问,“怎么治好他?”
晏书衡见状,心里觉得不对劲,面色却假意调侃他,“你之前不是说,只要留他一口气能说话就行?现在怎么又上心起来了?”
话音未落,他看见陆沉渊居然有一丝慌乱地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不过楚潮生听了这话却没什么反应,唇角是了然的嘲讽——大概是陆沉渊这话在他意料之中。
陆沉渊眼神沉了下去。
那眼神沉得太可怕,黑雾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压抑着,只要一点火星引子就会爆发。
这让晏书衡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陆沉渊一字字,像从齿缝里挤出,“治好他。”
晏书衡看着陆沉渊,终于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晏书衡顿了顿,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他体内的情况很复杂。不像是普通的内伤,倒像被什么反噬。若是想真的治好他,要耗的心力和珍稀药材,难以计数,甚至就算如此,也未必能让他恢复如初。”
陆沉渊不在意地点头,语气笃定,“你只管用药,任何药材,在所不惜。”
晏书衡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他走到桌边,写下一张药方,“内伤要慢慢调理,这几日先按这个方子喝药。另外,我需要取他一些血液回去研究具体的治疗之法。”
陆沉渊接过药方,仔细看了一遍,才收进怀中,“好,还有他的腿要怎么治?”
晏书衡动作一顿。
他自然早就察觉到楚潮生双腿毫无知觉,但是腿废了又不影响生命,更何况这魔头腿不行了不是更好掌控?
毕竟对方作恶多端,没了武功,还没了双腿,就算留下一条命,谅对方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他还以为,这是陆沉渊故意放任……
他挑眉看向陆沉渊,“你确定要治好他的腿?”
陆沉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日楚潮生摔在地上被黑衣人折辱的画面。
他只要一想起楚潮生崩溃的模样,心就像被刀绞一样阵阵发疼。
那个曾经踏花而行,能在千万人中来去自如的人,不该是这样。
他不想再让那种事情发生,也不想让楚潮生因为双腿不便,再受半分屈辱。
他抬眼,语气平淡又坚定,“治好他的腿。”
一直神色淡漠的楚潮生,听到这时,似也有了些反应。他指尖微微蜷缩,紧紧抓住了锦被。
晏书衡看向楚潮生,那张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像是在即将碎裂的边缘。
晏书衡心底一软,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他解释道:“有些困难,他这双腿受重伤后没有及时治疗,又在寒水浸泡冻伤,肌肉已经坏死,早就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错过了?
陆沉渊手指一颤,他想起自己之前说过的话——“能开口说话就行”。
心底浓烈的后悔情绪霎时间翻江倒海袭来,打得他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痛,呼吸间都觉得有一股酸涩血腥味。
若他能早一点治疗他的腿,是不是就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