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觉得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再说,又不是再也不来往了。”
“我还在港博工作呢。你要是想我来看我,找我玩,那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没准还夸你重情重义。”
她的语气越轻松,霍廷山的脸色就越沉重,“你觉得我是来靠你要好名声来了?”
“我把一个孩子赶出去,我哪来的重情重义?!”
“我也不是小孩,”姜妩觉得霍廷山有的时候就是一根筋,“是我自己愿意走的不行吗?”
“你还自己愿意走?”霍廷山一听这个更加激动,“你阿爸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办法以后怎么把你被抢走的给你弄回来,哪怕弄不回来,我自己怎么贴给你,怎么给你置办更好的产业。”
“我想办法的时候,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在想什么?在想怎么离开我们!”
“你有没有把我当你爸?难不成你已经想要认别人当爸爸了?”
“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因为一点小事就放弃你的混账老子?!”
“我告诉你,你要是走了。那这霍家的资产,地产,公司,古董藏品、基金存储都和你再也没关系。”
姜妩冷不丁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和威胁,也不和这个一根筋又专制不讲道理的老子计较,“我觉得,你应该考虑考虑这些和辞迎的关系。”
她吃饱饭站起身就走,“你当年别把我抱错,比现在说什么都有用。”
霍廷山生气地叫住她,“霍温旎,你敢离开这里。我只会给你留十个亿的资产,两个亿的金融投资,一座小庄园,小直升机和几个保姆保镖助理司机厨师医生而已。”
没叫住。
霍廷山后悔自己说得太少,是不是让她真生气了。
姜妩的脾气,有的时候很像姜雅萍。
霍廷山发现自己一个都拿不住。
姜妩走出餐厅,正好听到有佣人在问管家,“家里现在这个样子,下个星期还办聚会吗?”
管家眉头紧锁,“等等消息吧,毕竟是老爷子定的规矩,应该会聚。”
霍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家规家训要团结和睦,齐心协力。
为了避免感情生分,双月的十五要聚一次。
姜妩还记得上次聚会,她刚回国不久。
一群叔伯婶婶围着她,夸她好看,夸她出息。
红包礼物给了一件又一件。
一口一个宝贝。
现在想起来,好没意思。
姜妩知道爸妈舍不得她。
但她不主动表态,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姜妩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刚塞了个保险箱,行李箱就满了。
饼饼也坐在她行李箱里看着她。
姜妩沉默了下,还是把保险箱和猫都拿出来放在旁边,放了些日常衣服。
然后把猫拿出来,放了点日常用具。
最后把猫再拿出来,关上箱子。
姜妩先把行李箱推出去,正好被楼上下来的温辞迎撞了个正着。
温辞迎皱起眉,看着被扔在姜妩门口的箱子,和屋子里哐啷哐啷的声音。
她走上前敲了下门。
姜妩打开看见是她,“诶,正好,这个太沉了,你帮我把这个搬过去吧。”
温辞迎看姜妩手里是个保险箱,顺手拎了过来,“这个放在哪?”
“冰箱。”
温辞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转头看姜妩已经打开了她的步入式冰箱大门,示意了一个冷藏区域,“这里。”
温辞迎还是第一次听说保险箱放在冰箱里的,“你这里面装的东西怕化啊。”
“不是。”姜妩帮衬着她,把东西一起放进去,“只是这些影像需要低温保存。”
温辞迎不爱打听别人的事情,但还是好奇,“影像?”
“一些古籍影像,还有一些老照片。”
温辞迎明白了。
这也是古董。
姜妩放好保险箱,外面再次锁起来,“我本来想先搬它们。”
但看起来现在不行了。
温辞迎能听得出来这些古董对她来说应该挺重要,除此之外,她还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息,“你要搬?”
“对啊。”姜妩打算着,“我想先找个房子,再慢慢搬,一个星期应该够了。”
温辞迎很久没说话。
姜妩要搬走,那她岂不是要一直留在这。
她爸妈怎么办。
“是因为我吗?”
姜妩被她问得云里雾里,“为什么是因为你。”
“如果是因为我,可以我走。”她早就想走了。
“你可别添乱了。”姜妩关上冰箱门,往外走,“这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温辞迎留不下人,就也跟着她出去,“你站住。”
姜妩:“你闭嘴。”
没多久,霍廷山一出门发现两个乖女都跑了。
“不是,你们怎么不拦着点呢?”
几个一米九的保镖面面相觑,低下头唯唯诺诺道,“我们能拦谁啊。”
姜妩早在昨天晚上就约了人看房子。
她有心怡的房子在九龙塘半山腰,位置很好也很清静,港岛城市景色一眼开阔。
最主要的是离港博近。
到了别墅之后,姜妩直接定下来。
叫cherry收拾好房子,方便她后面搬进来。
然后姜妩带着温辞迎去了中环,问她,“你一直跟着我,怎么也不操心操心自己?”
“我没有什么可操心的。”
“那就我帮你操心了。”姜妩示意她下车,“下周可能有个家庭聚会,你第一次参加,需要有些衬身份的东西。”
高奢商会里面四处都是绚丽的灯彩,以及打扮得体的服务人员,车子到停车场就有专人来接。
姜妩看得出来,温辞迎的穿着偏爱低调冷酷风,就去了对应的定制品牌。
在私人休息室,姜妩扒拉着小蛋糕,简单跟她说着家里的情况。
谁什么性格,喜欢什么。
姜妩说了很久,都没听到回应,抬起头发现温辞迎正一瞬不瞬地看她。
“怎么了?”姜妩顺手举起镜子,“我吃脸上了啊。”
“没有。”温辞迎收回视线,“我只是没记住,太复杂。”
“你怎么能每个人喜欢什么都记得住。”
“因为他们之前能记住我喜欢什么。”姜妩还是对着镜子擦了下唇角蛋糕,“不过你也不用讨好他们,大概了解就行了。”
姜妩想到上次在咖啡厅见她,“你多了解一点,快一点融入这里,就少一点麻烦,被人欺负。”
温辞迎:“我很少被人欺负。”
姜妩顿住,上次也的确不能算温辞迎被欺负,“暴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也不是只用暴力,我有数。”温辞迎看着她,“你不想我被人欺负?”
“我为什么会想你被人欺负?”
“你不讨厌我害得你现在要搬出来?”
“不是你害得我要搬出来,”姜妩简单道,“你没有犯错,我因为别人的错误讨厌你就是我不对。”
姜妩说完又小声嘀咕,“我也没有犯错,你如果讨厌我也是你不对。”
温辞迎出声,拿起旁边的柠檬水,“我不讨厌你。”
“但我不喜欢你们家,我也不怎么想留下。”
姜妩靠近她一些,“那你家什么样,带我去看看呗。”
温辞迎喝水的动作放慢很多,“我家有点远。”
“正好我最近没事,房子也没收拾好。”
温辞迎放下水杯,“我家跟你家不一样。”
“小一点,也旧一点。”
姜妩早就有心理准备,“我知道。”
网上对于温辞迎的家庭背景版本有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是家里条件清苦。
上学也是勤工俭学挣学费。
她爸爸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妈的职业也乱七八糟,三百六十行里最多描述的是保姆。
当然姜妩不觉得保姆这个职业不好。
他们家保姆一年小三十万的薪资。
如果她不接私人古董修复的工作,那跟她在博物馆也差不了多少。
温辞迎好像犹豫了很久,忍不住提醒,“我爸妈工作不太方便,我很少提家里的情况,你最好也不要跟别人说。家里也就是些祖上留下的老物件。”
姜妩理解,很愿意尊重对方的自尊心。
“放心,那以后也是我家,我不会出去胡说八道。”
第二天上午,飞机落地京市。
姜妩站在一座红砖琉璃瓦规格的园林式四合院警戒门外,有安保驻守。
园子院落深邃,层层叠叠。
她看着四方柱,高门楼,听着不远处皇家园林红钟暮鼓声愣了很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