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什么才是天性
南方的蚊子似乎体型更大,活性更强,在外面待一会儿能被咬得体无完肤,时屿才进去没多久就又把沈祈眠拽过去了。
里面地方实在算不上多宽敞,但空闲的桌椅还是有的。
沈祈眠把电脑放在上面,余光注意时屿那边的动静。
方舱里全都是伤号,伤得位置参差不齐,护士们都在忙着打针换药,时屿也分担很大一部分工作,还要根据伤情调整用药。
“今天觉得怎么样?”
时屿先把病历收起来,温声询问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有想吐的感觉吗?”
男孩摇头,哭着说:“但是医生哥哥,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当时地震的场景,我感觉一切都要坍塌了……我害怕,我睡不着。”
这是典型的震后ptsd反应,需要心理医生进行干预,可惜薛凯带的心理医生团队不在这边,要过几天才能过来。
“没事的,这里很安全。”
时屿只能这样安慰他:“好好睡一觉吧,养好精神。”
说完,把病历塞在床头,转而去给别人换药了。
这孩子根本不肯闭眼,眼睛瞪得像灯泡,沈祈眠把电脑关上,主动走到男孩床边,小声问:“我给你讲童话故事吧,这样就能睡着了,好不好?”
沈祈眠声音不大,刚好能被不远处的时屿听到,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过去,没说什么。
“……这样就能睡着吗?”
男孩问。
“试试吧,万一有用呢。”
沈祈眠其实不记得什么童话故事,他在这方面的储备十分匮乏,三分靠记忆,七分靠瞎编。
“哥哥,你小的时候,也有人给你讲故事吗?”
闭眼之前,男孩好奇地问。
“没有吧。”
沈祈眠伪装出的笑容顿时有些僵硬,“没有人和我讲过这些。”
男孩突然有些同情他,“哥哥,你好可怜。”
旁边的时屿听得想翻白眼。
前些年为了哄他睡觉读得那些睡前故事是喂了狗了吗?
没良心的东西。
把换下来的输液管扔进旁边的箱子里,时屿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不显:“这里没什么要忙了,你们可以去休息会儿,这里我看着就行。”
其中一个护士叹了口气:“哪能休息啊,待会儿救护车肯定又回来了,不知道又要带过来多少伤患……”
这话才刚说完,外面突然亮起来,应该是救护车的灯,几个护士顾不上说话,匆匆忙忙就要出去。
这孩子终于睡着了,沈祈眠基本不会连续说这么多话,突然有种精力被消耗得快差不多了的错觉,悄悄离开床边,回到桌边,重新打开电脑。
这次送过来的几个伤患都是脑部受伤,已经转移过去做手术了。
沈祈眠脖子有些痒,伸手抓几下,蚊子包越来越大,白皙的脖颈上只有一处明显泛红,很扎眼。
敲键盘的声音像是白噪音,不会影响休息,反而更催眠。
“现在这边网络不好,你确定可以使用吗。”
时屿突然问。
“当然。”
沈祈眠的视线从屏幕上挪开。
“可以在电脑上安装服务器环境,把写好的系统部署在本地,这样一来周围其他人的手机可以连入这个‘局域网’。大家通过访问本地IP地址,就能使用搭建的系统。
“何况明天第二梯队的人应该就过来了,小规模恢复信号和网络后,会更方便一些。”
“哦。”
时屿可能听进去了,也可能一个字都没理解,“那你加油。”
时屿低头在附近寻找一圈,终于找到沈祈眠刚到时给自己的那个急救包,打开翻找一会儿,果然看到止痒膏。
他把瓶子打开,用棉签挖出来一点。
沈祈眠正对着代码冥思苦想,突然感觉温热的指腹自脖颈处轻轻划过,紧接着,冰冰凉凉的膏体涂抹上去,他能清晰感知到时屿用指尖擦掉多余的药膏。
沈祈眠呼吸有些乱,脖颈是人体最敏感也是最脆弱的位置之一。
一开始只是被蚊子咬到的位置痒,现在好像一路蔓延到腺体里,如此不讲道理。
“别再碰了。”
时屿好奇地闻了闻自己手指尖药膏的味道,不忘叮嘱,“再抓下去会出血。”
沈祈眠想,时屿对病人还真是温柔,虽然自己只是被蚊子咬一口,也算不上他的病人。
“好。”
他失神地答。
僵硬地在键盘上又敲了一下,还没调整过来,方舱里不知哪个病床上的病人突然哼哼几声,似乎正难受极了。
时屿第一时间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找过去,等靠近才意识到不对劲——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信息素气味,而且是Alpha的!
遭了。
是易感期?
“先生,醒一醒。”
时屿忍住不适,用力晃动伤患的肩膀,但对方反而哼哼得更厉害了,伴随着几声含混的“好疼”。
时屿抽出他的病历快速看了一遍,脸色难看。
“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去找林主任。”
这话是对沈祈眠说的。
林主任是腺体科主任,处理这种事更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