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陪你一起难受(2 / 2)

迟到多年的道歉,居然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听到,时屿心无波澜,没有委屈,也没有感动,只受理性驱使,他说:“我不否认你对我的爱,但你的爱是自私的。”

“难道你就不自私了吗?”

陈秋秋道:“你这是在逼着我们为你的爱情妥协。”

“我的爱情不需要任何人的妥协,除了我自己。”

陈秋秋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岁,疲惫得不愿再讲任何话,她不是同意了,而是懒得再和时屿争执,或许再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后,她仍旧还是以前那个战斗力满满的陈女士。

时屿去洗了一点水果,放在茶几上,让她自己看电视,他要去收拾房间。

进入侧卧,他视线在每个角落都搜刮了一遍——虽然陈秋秋晚上应该不会留在这里住,但是万一呢?他得确认一下,房间里有没有沈祈眠的东西。

每个抽屉都找一遍,在最下面的那层看到个本子。

很厚,像记事簿。

时屿自己本身就有许多各种各样的本子,这种记事簿长得都差不多,他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确定没有其他东西后,他扶着床沿起身,随意翻动几下,想把它塞进书房去。

倏的,他动作一顿,眼尖地看到有一页写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自己的笔迹,看起来像沈祈眠的,笔锋潇洒,力透纸背,极有个人特色。倒和他的性格不太像。

还没等纠结要不要看,已经翻开第一页。

《一定不能忘记的、重要的事件》

备注:因最近记忆力越来越差,所以把重要事件记录一下(时屿篇)。

时屿篇是什么鬼,还有别人的篇?他同时还想勾搭几个?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越来越觉得很有沈祈眠的个人风格。

越看越火大。

「1.今天在中心医院碰到了时屿,他比梦里还好看,我听他们都叫他小鱼,那我也叫他<,今天<骂我了。

2.不能见<的家人,<会生气,比如今天就挨骂了。」

……

……

「7.陪朋友的妹妹去看病,在医院偶遇<,<骂我了。

但是<当着齐免(他的追求者?但是追求未遂?)的面亲我了,他对齐免也一般。

<的嘴巴很好亲,好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亲得到。」

「8.※今天知道了我的身世,百度百科就能找到,但是全部记录下来字数太多了,防止以后忘掉,可以先记几个关键词——林海安、林氏药业、人体实验、腺体研究。

9.有点想<,可惜见不到,怎么样才能见到他,把季颂年的妹妹再送去医院可以吗?」

……

「12,今天在<面前生病,医院查不出病因,又被骂了。以后如果不舒服不能被<知道。

※ ※※<每次易感期都要打很多针抑制剂,这个不可以忘

……

13.去了天景园,给时屿打电话,他骂我了

14.和<打电话时,千万不能关掉话筒功能,他会骂我,听得出他很生气。

……

16.我说想去地震灾区,他不同意,骂我了。

……

18.在地震灾区见到了之前认识的人,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我没听太明白,不过<骂我了,应该接下来几天都不会再理我。

19.今天被架子掉下来的东西砸到,<骂我了。

20.想勾引<(应该算是勾引吧?),未遂,被骂了。」

……

「24.送他回家,他第二天醒来骂我了。

25.<说让我把机械表送还给他,他工作很忙,我决定去医院找他,虽然他可能又会骂我。」

气笑了。

后来对他倒是好,他又不记了。

怎么不说为什么要骂他?不写经过,只写结果是吧?有些人,表面上小鱼哥哥的喊,背地里却叫人小于号!

是可忍孰不可忍,时屿啪的一声合上本子,冲出去要去找沈祈眠算账,无视客厅里的陈女士,直接打开主卧的门,吓了一跳,居然没见到人。

沈祈眠呢?

时屿把衣柜都翻了一遍,最终锁定在卫生间。

他敲了几下门才开,刚进去就看到沈祈眠撑着盥洗台,肩胛骨隐隐颤动,站不直身体,一只手紧紧捂住腺体,呼吸时急时缓。听到开门声时,防备地侧目望去。认定不是外人才松了口气,就快倒下去。

时屿心中大骇,砰的一声重新把门关上。

他肩膀靠着门板,双腿发软,抬手按住腺体,身体里一阵躁动,半天才缓过来。

好浓烈的信息素……

是易感期吗?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他依稀记得沈祈眠打抑制剂没用,难道靠硬熬吗?

里面响起一阵手指抠门的声音,断断续续,沈祈眠声音很微弱:“时屿,有阻断贴吗?我现在需要。”

时屿初梦初醒般有了下一步动作,在那之前,给季颂年打了一通电话过去,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响好一阵才接起来,传出来的却是个熟悉的声音:“你好,我是南临。”

时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没打错:“季医生呢?”

“小鱼?你找他为什么要给我打——”

“你拿了我的手机。”

话筒里终于传出季颂年的声音,时屿听到南临安静几秒后,忙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好在手机终于回到季颂年手里。

时屿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季颂年听得认真,没打断他讲话,听完才说:“应该就是易感期,他一直在吃控制易感期的药,因为他的易感期比较特殊,不大好熬。吃药之后差不多四个月一次,算算应该就是最近了。其他时间都是假性的,也难熬,但没有信息素。”

时屿半天才“哦”了一声,想起刚和沈祈眠重逢那天,他腺体痛,但是打开阻断贴才发现没有信息素。

或许就是季颂年说得假性发情。

时屿又问:“真的只能硬熬吗?”

对方安慰他,说:“他有止痛剂,打下去会缓解很多。放心吧,他有经验。先让他一个人吧,你也是Alpha,现在和他共处一室会很折磨,我以医生的角度建议你——别和自己的身体对着干。”

时屿心脏发沉,道完谢后,挂了电话。

他去抽屉里拿阻断贴,再次打开门,沈祈眠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看到越来越近的时屿,震惊不已:“你把阻断贴塞给我就好了,进来做什么……”

四个月一次的信息素果然够浓烈,同类相斥,这是必然。时屿难受到也想扶着点什么,却固执地不肯离开,佯装云淡风轻地说。

“能做什么。”

“当然是陪你啊。”

——既然打抑制剂没用,吃药也没用,那就陪你一起难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