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离别总是决绝(1 / 2)

第68章 离别总是决绝

从始至终,沈欣然对时屿没有过任何责怪,反而安慰他不要着急,会好起来的,如果真的没挺过来,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时屿对此几乎产生应激情绪,条件反射地说:“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没有这种如果。”

等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情绪似乎有些失控了,他把那封“遗书”交给沈欣然,道了声歉,失魂落魄地离开。

在医院,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生离死别,而ICU是距离死亡最近的地方,被压抑气息紧紧缠绕,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靠着转角的墙壁,情绪在游离和崩溃之间来回切换。

直到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时屿眼皮稍稍动了动,看到是季颂年,他也跟着忙很久了,从下飞机到现在始终没休息过,时屿木讷地说:“季医生,最近的事,多谢你。”

季颂年沉思良久,还是开口了:“他和你说,他喜欢过Omega,是吗?”

时屿半天才“嗯”了一声。

“他的确被注射过Omega的信息素,只是已经洗去了,在国外时我们给他做过全方面检查,可以确认,以时间来看,不是当年在天景园时被注射的。”

他说:“但他在国外时也没有谈过任何恋爱,不该有Omega的信息素这种东西,对吗?”

时屿不是很懂,不知道是他说得不够明白,还是自己现在的理解能力太差。

直到他听见季颂年的声音再度响起:“其实他不是刚离开天景园就来到沈阿姨身边的,中间还隔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没人知道发生过什么。”

时屿一愣:“什么意思?”

“当年天景园被一网打尽,但仍旧有漏网之鱼,比如当时的管事就是三十天后才被越洋逮捕回去——”

“他逍遥了多久,沈祈眠就失踪了多久,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他们的医疗手段是什么,但那些人的确打破了生理学的规则和常识,哪怕是在Alpha身心不愿意接受的情况下,依旧把信息素注射到了他的身体里。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他在那之后会对Omega产生生理抗拒。”

“但是,他只喜欢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时屿脑袋里又开始嗡嗡地响,艰难地拾取重要信息:“你是说,他之后又被非法囚禁了一次?”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

沈祈眠的一生,为什么总是这么多的苦难?

好运从不会眷顾他,时屿很想替他问一句,凭什么。

是沈祈眠想办法把证据送出去的,管事一定会记恨在心,十有八九要展开报复,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还被关在精神病院,以为沈祈眠会有很顺遂的余生,可是为什么,真相永远与他的设想背道而驰?

现在想想,怎么可能顺遂,他说过的,他没有亲人了,就算获得自由,又能去哪里呢。

而之后回到沈欣然身边,应该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没有沈欣然,他的人生还会更加坎坷。

时屿眼神忽而变得清明,他问:“管事被收压在哪所监狱?”

季颂年想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洛川市。”

“可以请你帮我提供一些沈祈眠身体情况的资料吗,我要以受害者的名义向监狱递交,申请和他谈话的机会,我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可以,但需要请律师,你有认识的律师吗?我可以帮你安排。”

季颂年说。

不知想到了什么,时屿眼底露出几分鄙夷与厌弃:“没有,我认识的律师都很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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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ICU的这几天里,各种单子如流水,一路标红,还经历过几次大的抢救,最严重时瞳孔都已呈扩散状,“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这种话更是听过无数次。

时屿提心吊胆很久,终于在第五天时稍稍稳定下来,医院只允许家属探望,但只能进去一人,且只有十五分钟。

沈欣然很想进去看看,时屿总不能那么自私,剥夺人家看自家孩子的机会,只好顺从她的意愿,在他家人面前,总该收敛起那些不合时宜的任性。

第七天,监狱那边的部门通过了时屿提交的申请,根据他留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过来。

刚好中午,时屿正往ICU那边去,一开始是工作人员的声音,核查是不是本人,确认好身份才进行下一道程序。

走廊幽长,走下去像没有尽头,那个声音响起时,瞬间将时屿带回那个炎热又冰冷的夏季。

“你是谁。”

对方只说了三个字。

时屿咬紧牙关,叫出对方的名字:“吴乾。”

“是你啊,我记得你,沈祈眠喜欢的那个Alpha,对吧?”

吴乾速度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进时屿耳朵里,如同能索人性命。

时屿冷笑:“你记性倒是好。”

“能不好吗,这些年在里面,我把当年的事情想了无数遍,下辈子都不会忘!尤其记得你!”

或许因为情绪太激动,换来狱警的警告,提醒他好好配合,换来他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压抑住心底的仇恨意味,时屿继续说:“应该恨的人是我,而不是他,为什么后来要报复到他身上。”

“是,你还算有自知之明,但他是你最大的帮凶!”

那头愤愤地说:“那天你拷贝证据时,他为了保下你,故意找到一个封闭空间搞什么自杀,还真就让你得逞了!”

“我们以为扣下那个姓严的就可以万事大吉,没想到沈祈眠居然偷偷去地下室找到他,接手了那个始终没被搜出来的U盘,我们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区区一个月的监禁,怎么解我心头之恨?”

时屿手臂撑着旁边的墙,那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穿插着,往事再度揭起一块血痂。

那些久远的、沉重的过去,一起向他奔涌而来。

时屿觉得自己真是傻到离谱。

怎么会觉察不出呢?

他在拷贝证据时明明听到外面喊有人自杀,明明看到沈祈眠脖子上缠了绷带,为什么就是没有联想到一起?

是因为他当时已经在心里给沈祈眠定下了死罪吗,所以才变得盲目、固执。

时屿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他没再继续往前走:“那是你们活该。”

吴乾嗤之以鼻,仍旧执迷不悟:“你们赢了,当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这些话!”

“我只问你,你给他注射了Omega的信息素,用的什么手段。”

瞬间,那边沉默了,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笑声,笑得人鸡皮疙瘩直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