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现在很冷静
昨天一晚没回来的时屿突然冒出来这么两句,沈祈眠分辨不清他是什么意思,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时屿回来之后一定会生气。
但这场怒火,很有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交集。
怕就怕火发了,结果白白算计一场,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放手。
等待时间漫长且无聊,沈祈眠没有涟漪的心也被荡起些许烦闷之意,坐在床边把..玩锁链链条,十几分钟后走进了餐厅。
他心跳格外快,不单单是对结果的紧张,最主要是因为,他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正常吃过药,现在餐桌上只有一袋已经冷掉的中成药,是阿姨临走前给他的。
不想喝。
今晚死也不喝。
他十分有骨气地下了决心,靠着椅背,静等时间流逝。
时屿没有让他等太久,接完消息后的半小时,开锁声响起,窸窸窣窣,像被手动调了慢速,沈祈眠没动,煎熬地等时屿进来。
听脚步声,时屿应该先回了卧室,找好几圈,最后才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沈祈眠深深吸了一口气,本能地抬头看了一眼,很快便垂下,紧接着是长达十秒钟的静默,在长久的停滞中像是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再次抬眸时充斥着不可置信,目光定在时屿脸颊上。
“你怎么受伤了?”
他们之间相隔一段距离,时屿后背靠着玻璃门,与其用慵懒形容,倒不如说是疲惫,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瓶酒,沈祈眠看不清时屿的神情,但可以感知到他的痛苦和阴鸷。
因为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还带着冷气与潮湿。
时屿不急着回答,一动不动,好久才问:“你关心我吗。”
沈祈眠想去给他拿处理伤口的药物和工具,才要起身就听见对方用如同命令的口吻道:“坐那儿。”
两个字轻飘飘的砸过来,沈祈眠下意识照做了。
“你关心我吗?”
时屿再次问了一遍。他想了半天,轻笑着,一闪而过:“如果你说你关心我,或许我待会儿还不至于太生气。”
沈祈眠呼吸逐渐粗重,“到底怎么弄的。”
时屿终于往里走了,随手把酒放在桌面,不急着坐下:“被打的呀,这不是很明显吗。”
靠近以后,更能看清楚伤口细节,沈祈眠眼睛酸痛,依旧没放弃想去拿药的心,这时时屿攥住他的手,拉着他的手,不顾他的挣扎,逼着指尖轻抚自己伤口:“你看,很痛呢,当时流了好多血,我不会毁容吧?”
“谁打的。”
沈祈眠很想抽回手,可惜不是时屿的对手,感官在此时无比敏锐,能感受到时屿皮肤冰冷,伤口保留着几分湿..润,才碰上去他便痛苦的“嘶”了一声,沈祈眠心脏跟着猛然轻颤。
“你哥吗,你为什么不跑,任由他打?”
沈祈眠问。
似乎是有几分心疼的。
一路上积攒的怒火消散了一大半,他想要的只有沈祈眠的在意,只要一个眼神,他就可以劝服自己不再生气,这个伤口也有了其存在的价值。
他回答:“我跑不掉啊,他把门锁上了,他不只打我的脸,我身上也有伤,但更让我难过的是你,你居然算计我,是我对你不好吗?”
沈祈眠皱眉:“还打哪儿了?”
时屿眼睛红了几分,无助地凝望他,像请求:“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点感情……以后不要再算计我了,好不好?”
隐隐几分颤..抖的声线让沈祈眠瞬间慌神,指腹小心翼翼摩..挲他伤口边缘,不知怎么,心中没有计划失败的难过,全是对时屿逃脱苦海的庆幸。
——好不好?
时屿只问了一遍,但他的眼神像是有声音,不停重复这三个字,在加剧的疼痛和愧疚中,沈祈眠艰难地说了声“好”。
时屿似乎笑了一下,有些不合时宜的:“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太残忍的,你不要骗我,好吗?”
沈祈眠的手被放开了,他实在坐不下去,时屿的情绪全部浮在表面,生气、难过、恳求,可沈祈眠总觉得这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段时间的时屿总是给他这种感觉,这次格外强烈。
来不及回答,沈祈眠想出去,时屿没再管他,从衣服兜里拿出个海马刀,熟练地开红酒塞,眨眼功夫就听见啵的一声,塞子离开酒瓶,酒香味丝丝缕缕飘散而出。
时屿收起刀子,随口问:“听说你买了酒,想喝?”
沈祈眠不敢动了,呼吸都不敢太明显,只恨自己不能变成空气。
无措间挪回玻璃杯,手忙脚乱地打开中成药袋子,把液..体挤进杯子里,黑乎乎的药汁很快填满整个容器,他一点都不觉得苦,往常恨不得一口气喝完,现在只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不想喝吗?”
时屿抢走他的玻璃杯,用力放在旁边:“这里有红酒,当然要喝酒。”
沈祈眠觉得时屿说翻脸就翻脸,刚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真准备去拿酒,却在前一刻被时屿挪走。
攥着瓶身,时屿直接对着喝,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停下来休息几秒才继续,呼吸越来越急..促,速度也逐渐变慢,实在喝不动了才放回去,双手撑着餐桌,肩膀起起伏伏。
沈祈眠不敢碰瓶子,只能从这个角度看标签上的文字,他想知道这个酒是多少度的。
“我是不是该夸赞你太周到,居然还做了两手准备。”
时屿突然说。
沈祈眠移开视线,这才发现时屿脸色已很红润,目光时而涣散,时而清醒,他走了个神:“什么?”
“你是怕联系时应年没有用,所以想在网上买酒,浑水摸鱼,让阿姨给你拿进来。我还记得你吃的那些药里有严禁饮酒的,严重会导致窒息、甚至死亡。”
时屿这回颤..抖和哽咽的声调要真情实感许多:“如果不是家政阿姨多了个心眼——”
“我刚才回来时,是不是就只能看到你的尸体了?”
沈祈眠哑口无言,只能逃避时屿赤..裸裸的逼问:“你喝醉了。”
时屿眼底的疼痛被尽数压下,恢复了喝酒前的状态,甚至笑了一下。
他绕过餐桌去拽沈祈眠的手,用力拉他起来,直接往外面拽。
“时屿,你又要做什么?”
沈祈眠只觉大事不妙,试图抗衡。
来到客厅,时屿推着沈祈眠,强制他坐在沙发上,不管不顾地狠狠吻上他的唇,手指打开自己身上外套的扣子,胡乱脱掉衣服。
他跨坐在沈祈眠双..腿上,脱完了自己的又去扯沈祈眠的,没有章法,想到哪就扯哪里,扣子都崩开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