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天主要是做一些主题汇报,还有参加专题研讨会,每晚必有聚餐,唯一的优点是这个圈子里对不喝酒的人包容度极高。
时屿倒是很爱喝酒,但这种形势下就算了。
喝得多,想得也多,容易睡不着觉。
各种语言掺杂在一起,还有各种翻译,听得头痛,他以前对这种场合得心应手,现在发现自己其实也没有这么热爱工作。
已经第六天了,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可以回去。
深夜十点,这个饭局总算散了,时屿离开的时间偏后,和主办方的负责人在走廊里闲聊两句,对方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热情地拍拍他肩膀:“那个——”
“时屿。”
时屿知道他把自己的名字忘了,总不好让人家太尴尬,面无表情地接话过来,接过名片时,侧身躲过站在走廊中间打电话的年轻男人。
“哦对对,时屿,我记住了,以后或许还能有机会再交流交流。”
对方说着千篇一律的客套话,“我记得你是青舟市的人吧?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后天吗?不再多留几天?”
时屿摇头说不了:“还有人在等我。”
“听这话,时医生是谈恋爱了?我猜,肯定是个性格好的Omega.”
“不,我的爱人是Alpha,但性格的确很好。”
对方惊了一下,脚步跟着停下来:“没在开玩笑吧,我们都以为你是Alpha.”
时屿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没解释。
眼看着话题就要聊尽了,身后突然响起陌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知名的情绪:“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你叫时屿,对吗?”
时屿觉得莫名其妙,主办方的负责人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时屿摇头,很不给面子,按完电梯的下行键才问:“你是谁,我应该没见过你。”
“我还有个问题。”
年轻的男人收起手机,目光变得深沉几分:“你认识沈祈眠吗?”
时屿脸色顿时变了,脑子里划过无数种想法,目光彻底冷下去,依旧是方才那个问题,但声音中已有防备:“你是谁。”
他笑了笑:“居然真是你,没想到还能有机会看到本人,真是荣幸之至。”
“你好,我叫吴汀,或许你没有听过我,但是或许你该听过我父亲的名字。”
他观察着时屿的脸色,在电梯门缓慢打开时,终于再次吐出两个字:“吴乾。”
时屿目光如刃,咬紧后槽牙,那天在医院走廊里和吴乾的对话内容一下下撞击着神经,他呼吸骤然间变得急促,恨意蔓延上来,好在仍旧残存着几分理智,让主办方先离开。
他死死盯着对方,“我们没见过,你为什么知道我,是吴乾说的?”
吴汀耸了耸肩膀,“当然不是,你的名字,我是从沈祈眠口中听说的,哦对了,他现在还活着吗?”
时屿终于想起正事,不想回答他这些无聊的问题,强势地问:“林海安入狱之后,吴乾带走了沈祈眠是不是,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
“这你都知道?”
吴汀啧啧称奇,“说起来,我和沈祈眠六七岁时就认识了,我从没见过那么无趣的人,明明年纪那么小,却活得像是个死人,一开始还知道痛,慢慢连求救都不会了,每天周而复始地被折磨,成为一个可怜的泄愤工具,最狼狈时身体血淋淋的,连喘气都困难。他这种人活着都成问题,长大以后居然会爱上谁,真是够离奇的。”
“你他妈少废话。”
时屿听得不耐烦了,他讨厌这些人的嘴脸,把别人的痛苦用云淡风轻的口吻描述出来,而那些经历,带给沈祈眠的,却是一生的伤害。
沈祈眠不是工具,他是活生生的、会思考、会痛的人。
时屿瞳孔边缘隐隐泛红,对这个人的恨愈发浓烈:“我在问你,你们都对他做了什么。”
“这么生气啊,你不是应该恨他吗?”
话音刚落下,他已被按在墙壁上,时屿的耐心消失殆尽,他一字一句地警告:“我不是来和你闲聊的,我真的会动手,我不怕承担后果,要试试吗?”
“脾气这么不好,别忘了,这里是——”
话音还未落下,时屿直接朝着他的脸揍下去,没留半点余地,吴汀身形一晃,鼻血顺着流下来,落在地板上,被他手忙脚乱地捂住。
时屿冷眼看着:“这里是国外,所以呢?我想打就打了,你能怎么样?”
吴汀好半天才止住血,笑得肩膀直抖,“沈祈眠居然会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行啊,想听真相是吗?他那时可没受什么折磨,只不过是被注射了一点Omega的信息素而已。”
“你知道的,如果是在Alpha抗拒的情况下,注射一定会失败,你难道就没想过吗,他会不会爱上别人?”
时屿的手垂在身侧,那天沈祈眠在医院里说,他喜欢过其他Omega.
在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他从来没有再问过。
但是现在,他的答案可以很坚定。
“我想过,但是不可能,所以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吴汀又开始笑了,“是啊,当然不可能,当时我们给他注射过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我们还请人给他催眠,灌输给他,他有一个喜欢的Omega的思想,持续了一个多月,但他居然每到关键时刻都会开始抗拒,在潜意识里不接受这个信息,甚至在不清醒的情况下,一直念你的名字。”
“最后,我们骗他说,这是时屿的信息素,是一个Alpha的信息素。”
“往Alpha的腺体里注射Alpha的信息素,这是可以出人命的,他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但是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居然就这么接受了,真是情深似海啊,连我都要动容了呢,可惜啊,他被骗了!”
时屿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气,一时说不出任何话。
沈祈眠是有多傻。
算算时间,距离他们分别,也就只有一个月,距离时屿说厌恶他,只有一个月,他好像从不不记仇,对每个人都有无限的包容和理解。
恢复记忆后,没有埋怨自己,也没有怨恨当年他母亲的离开和决绝。
是不是只因为,从未抱有过期待。
所以,坦然地接受了所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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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
小鱼是那种,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实际上很有攻击性的人。
咩咩是那种,看起来漂亮得有攻击性,实际上相处下来还行的人。仅仅是还行。
赶ddl失败,改了好久,写得不满意,明天爬上来修修看,这章就当我是22号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