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这是在冷战吗(2 / 2)

「我还有半个小时就睡了。」

这次时屿回了,两个字:「晚安。」

对方秒回:「拉黑你了。」

时屿:“……?”

他觉得自己今天没什么存在感,又哪里让他不开心了,又过十分钟才发一个标点符号过去测试,还能发过去,没被拉黑,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几天折腾下来,时屿觉得这两天记录像极了那些七年之痒的夫妻,别无可聊,话题匮乏。

周日放假,时屿在病房里陪了沈祈眠一天,周一开始又要恢复白天上班。

上午十点,沈祈眠给他发:「我出院了,回家了。」

在医院里住了五天,终于回家了。

时屿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晚上回家时没有自己开车,很想买一束花作为礼物,但沈祈眠不一定喜欢,之前把他软禁在家里时,也送过一次。

花朵枯萎的过程总是让人落寞黯然,盛开得再艳丽,最终还是要走向死亡。

但沈祈眠不一样,他说,一束花想死就能死,我还不如一束花。

从那以后,时屿再也不敢送了。

无力地吐出一口浊气,在低气温的室外形成一道白雾,他不怕麻烦,也不怕困难,只怕问题没办法解决,忍不住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心里骂了句我靠。

早上出门时忘记锁好阳台的门了,沈祈眠站在那里做什么,天寒地冻的,总不会是为了透气吧?

卧室的灯透过隔门打出来,依稀看到刚过易感期的Alpha气色还不大好,手肘撑着安全护栏,黑发黑瞳,神色不明,但在夜色中怎么看怎么骇人,对视一眼后,时屿面色微沉,加快回家的步伐。

最让他慌乱的是,易感期都过了,沈祈眠怎么看起来没有恢复正常的迹象?

回到卧室发现沈祈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躺床上了,睡在里侧,那以前是时屿的位置。

时屿松了口气,去把阳台的门锁上,无事发生般洗了个澡,想睡觉,也想去吃点东西,两相权衡,决定先躺一会儿,待会儿醒了再说。

没去抱沈祈眠,沈祈眠也没主动抱上来。

时屿迷迷糊糊地闭眼,意识又好像是清醒的,就连沈祈眠翻个身都能清晰感知到——不止是翻身,好像又坐起来了,要下床,但不是去洗手间。

沈祈眠回来的也很快,拿着个指甲刀,抓过时屿一只手,想给他剪指甲。

时屿手指甲修剪得已和指尖平齐,磨得圆润,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供他下手,属实是在硬剪,他全程心不在焉的,直到剪最后一根手指时,时屿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只见指甲边缘的皮肉被剪出一个小口子,冒出个鲜红的血珠,即将垂落。

沈祈眠吓了一跳,慌乱地翻出抽屉里的创可贴,小心翼翼缠绕在手指尖上,侧目心虚地去看时屿,不出意外的,再次对视了一眼。

时屿问:“出气了吗?”

沈祈眠气结,又硬气不起来:“该我问你吧,这么多天不理我,是不是该出气了?我们这是在冷战吗?我知道我有错,但是求你不要冷暴力我。”

“我可以道歉的。”

沈祈眠越说越难过:“小鱼哥哥,我可以道歉的,好不好?”

“什么冷暴力。”

时屿觉得他又在搞春秋笔法了:“是你不想见我,也不想理我。”

沈祈眠忙道:“我没有不想看到你,是你晚上还要上班,必须回家睡觉,如果我这么说,你一定不会回家的。但是我给你发消息了,你都不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认错。刚才我去阳台看你什么时候回家,结果你一发现我脸色就变得好难看,分明是你不想见到我,我还故意躺在你的位置,就是想让你和我说话,让我挪一挪位置也行,结果你无视我。”

“……我是怕你跳楼。”

这一条条控诉让时屿无力辩驳,他发现现在沈祈眠心理活动好丰富,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沈祈眠一愣:“楼层这么低,我跳它做什么,又死不了。”

“你很遗憾吗?”

“我没有,我现在挺惜命的。”

时屿心说惜命还乱吃药,一点都没看出来。

沈祈眠扶着床沿跪起来一点,下巴磕在时屿肩窝,说来说去,又把话题绕回来:“你怎么处理都是应该的,我不该说那些话,以后我说好的你就相信,我说坏的就别往心里去了,我好过分。”

时屿有些痛,又不知痛在哪里:“不算过分。”

“你不用安慰我,也不用替我开脱,我有自知之明,我已经骂了自己几百遍了。”

“……问你一个问题吧。”

时屿说:“有没有某个瞬间,你会想,如果我没有这么喜欢你就好了。”

沈祈眠呼吸一滞,没说话。

时屿笑了笑:“下个问题,你有没有恨过我,恨我让你这么痛苦。”

沈祈眠几乎立刻要和时屿分离开,但时屿却反客为主地抱住他,任由如何挣扎也不肯放手,沈祈眠粗喘着,用力扯开时屿手臂,面露震惊:“我怎么可能恨你?你在想什么!?我就算恨我自己,也绝不可能恨你的!”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很没有说服力,那我该怎么办呢……对不起,我可真不让人省心。”

在这种时候,时屿居然有点想笑,尤其是听到沈祈眠的最后一句话时。

有些与氛围不符的可爱。

“那以后呢。”

可是时屿笑不出来,他的痛在心里,只能向沈祈眠求救:“或许总有一天,你会恨我的,等到你的痛苦大于对我的爱时。”

从前总是想,只要能让沈祈眠活下去,哪怕被恨也没什么。

在甜美的梦里泡得太久,竟然会变得脆弱,开始瞻前顾后。

可是人活着,怎么能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妄图得到。

最重要的是,沈祈眠太痛了。

时屿想让他活着,也想让他快乐,可是这二者注定不能两全,时屿动了动指尖,用被缠了创可贴的那只手去摩挲沈祈眠眼角,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他说:“如果真的不开心,我可以、我可以……”

“是我那些话让你害怕了吗?”

时屿的声音让沈祈眠瞬间无措起来:“我当时……神志不清,坏了脑子,那些绝对不是我的真心话,可能是有些委屈,为什么我只是吃了一点药都不可以……但说出来却词不达意,让你那么难过。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直接把我打晕,让我开不了口——”

“对不起,我前段时间还在说,你可以依靠我,结果没过多久就让你这么难过,那些话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吗?我伤到你的心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这么严重。”

这些想法,其实在他心里徘徊了很久,只是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了而已。

沈祈眠说:“我不会一直这么痛苦下去,或许以前我总没有求生欲,只是因为活着的乐趣太少,但现在我发现,其实外面的世界也很有趣,我活着,不单单是为了你。”

时屿心思微动,“真的吗?”

沈祈眠躲避时屿的注视,重新抱住他。

在呼吸中闭上眼,在心里无声回答——当然是假的。

于我而言,活着的乐趣和执念,只有你而已。

至于所谓外面的世界,不过是你带给我的附赠品,多么无关紧要,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但如果可以让时屿减轻负担,他也可以回这个世界以虚假的爱。

他说:“小鱼哥哥,我不想再继续和你冷战了,你不理我的时间里,我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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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之前有没有在作话里提过:其实咩现在真的挺惜命挺怕死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死了,小鱼肯定也不会多活。

原本小鱼也这么想,万一自己死了,以咩的病情和性格肯定也死了。

属于是互相牵制的关系。

但是现在鱼觉得,可能自己死了,咩也就解脱了。

只是想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