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一直清清白白(2 / 2)

然而宁哲像是一时间失去了和他的多年默契,只道:“我知道了。”

“……”

罗瑛侧过头,眼前是宁哲平静无波的侧脸,秀美俊俏,睫毛翘起的弧度甚至有些乖巧,却偏偏能惹得人牙痒痒。

“你——”

几秒后,罗瑛又忍不住伸手去碰他脸。

“你别碰我。”

手到半路却被宁哲截下了,宁哲斜了罗瑛一眼,冷声道,“以后都别碰我。”

罗瑛冷不丁便对上他充满敌意的眼神,手指一顿,脑中却有刹那空白。

——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是不是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又在骗他?

——否则他怎么对自己更冷淡了?

“宁哲,我……”

“以后也别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宁哲打断,“我不想听。”

他指的“乱七八糟”,是指罗瑛那晚对他的告白。

888的话侧面印证了罗瑛喜欢严清是假,并且他现在摆脱了道具的控制,因此罗瑛说喜欢宁哲,应该是真的。

宁哲意识到这一点,却感到极其烦躁。

罗瑛的喜欢对于现在一心想营救父母、搞死严清的宁哲而言,并不算个好消息,只会成为诱惑他不务正业的累赘,他宁愿罗瑛厌恶他。

“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的,你很清楚不是吗?”

宁哲说着这样滚烫热烈的话,语气却没什么波澜,“所以你不要再做这些让人误会的事,不要再用任何动作、语言来引诱我。”

“怎么是误会。”

罗瑛脸色沉沉,感到焦灼,当初在知道宁哲对他的感情后,他便二话不说将宁哲推远,此刻回旋镖终于砸到了他自己。

“因为我不相信你。”

宁哲说,“所以你任何靠近的动作、暧昧的语言,在我这里,都是你居心叵测、别有所图,引我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诱饵。”

“……”

罗瑛一时无话可说。

他豁出脸皮去表白,说着自己根本不擅长的情话,他想用一切证明自己知错了,他不该因为自己狭隘的爱情观对宁哲怀有偏见、不该忽视他的感情,他把自己的真心剖出来给宁哲看,但现在的宁哲根本不在乎,不肯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

宁哲就像头年轻的倔驴,受过一次伤,便惧怕一切靠近,固执地相信着自己愿意相信的,对其他所有视而不见。

那自己还能怎么办?

罗瑛生气,憋闷,委屈的同时又觉得自己活该,十分矛盾,这股情绪不知往何处发泄。

对宁哲吗,不,这关宁哲什么事,不就是宁哲喜欢他,他喜欢宁哲,但宁哲不相信他的喜欢,执意拒绝他的喜欢吗?宁哲不就是不接受他吗,这是他自己犯傻造成的结果,宁哲有什么错?

发火没有用,他应该找到症结所在,然后再计划解决方案。

罗瑛迅速冷静下来,他从来不把精力浪费在无用的情绪上,可现在的情况是,他甚至不知道宁哲为什么不相信他!

是因为自己曾偏执地表现出对爱情的痛恨,甚至因此冷落宁哲?可他已经道过歉,并发誓改正了。还是因为自己曾经对严清出好感?可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宁哲明明知道这一点,所以症结也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还能是什么呢?

头一次,罗瑛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无力到对于让他产生这种感受的宁哲,这个面无表情、眼神固执地站在他身边,看上去白皙秀丽、文静俊挺的宁哲,竟浮现出一丝荒诞的……好笑。

罗瑛垂着头,居然真的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想他是真的喜欢宁哲,即便烦恼无力到了这种程度,竟然也会因为这份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烦恼是宁哲带来给他的,而无法控制地感受到新鲜与甜蜜。

888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他疯了吗?”

宁哲也愣住了,在他的记忆中,他极少看到罗瑛脸上露出这样开怀疏朗的笑容,本就俊美的脸此刻像是散发着光芒。

罗瑛一抬眼,便见宁哲那傻样,笑意更深。

他伸出手想使劲按按宁哲的脑袋,触碰到的前一刻又想起宁哲的警告,微微一顿,便自然地收回手,转而去收拾被宁哲翻得混乱不堪的床铺,一边道:

“睡一张床也不行?我打地铺?”

宁哲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脸颊生热,对着他忙碌的背影僵硬地“嗯”了声。

以前不知道罗瑛喜欢自己,自己对他也没有非分之想,所以像年少时那样睡一张床当然没问题。

现在明知对方真的喜欢他,哪还能再挤一个被窝?

不过……

“我睡地铺。”

宁哲道,毕竟是他要求罗瑛远离他,总不能还让对方睡地板,来配合自己的矫情。

罗瑛头也不回,“你要么睡床,要么跟我睡一张床。”

“睡床。”

宁哲毫不犹豫。

“……”

罗瑛铺着被子,将边角压得整整齐齐,闻言又是一声低笑。

宁哲被他笑得有些恼了,又不想跟他吵架,那样会显得不成熟,酝酿了会儿,岔开话题问他:“你觉得这俩人什么目的,谭春的异能会不会只是巧合?”

谭春费劲巴拉把他们骗进这里,肯定不是想招待他们吃饭睡觉这么简单。

但888既然这么确信谭春和严清没有交集,那谭春的异能应该是与严清无关的,只是巧合吧?

罗瑛听他这么说,沉默了会儿,才道:“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药拿到再说。”

宁哲也觉得只能这样了,他还得想办法弄清楚谭春哪弄来的佛骨花。

床铺好了,罗瑛让宁哲坐一会儿休息一下。宁哲却不愿意,他白天打过丧尸,虽然没怎么碰到,但也觉得自己脏得很。

罗瑛见房间里有一间小浴室,打开门检查过后,见没有异样,便招呼宁哲去洗澡。

宁哲空间里还存着储量丰富的洗浴用品,也不用担心过期,在这些天的相处中,他空间的功能都被罗瑛扒干净了,因此也不避讳罗瑛,进浴室后从空间装了桶灵泉水,便站在一旁给罗瑛让出位置。

罗瑛任劳任怨地上前,手贴在桶侧,用异能帮他热水。

等水冒出热气后,罗瑛便自觉出去了。

宁哲锁了门,洗完澡后再洗头发,他头发越来越长了,不好干,但宁哲也不想剪,这些天洗了头都是让罗瑛吹干的。

不过刚跟罗瑛摊牌,让他帮自己吹头显然不太合适。

正纠结着,客卧门口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罗瑛去开门,只见谭春换了一身浅色家居服,围着围裙,正拘谨地站在门口。

“有事?”

罗瑛只开了一道缝,堵在门口,没什么好脸色,完美衔接着先前将谭春拒之门外的情绪,也挡住了谭春窥探房间内的视线。

谭春无措地眨着眼,咬了咬唇,犹豫道:“厨房的活太多,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华茂他不在,只有我们俩,别生气了……好吗?”

他说着,伸手去牵罗瑛的衣摆。

罗瑛不着痕迹地侧了个身,面朝房间里面,一边唇角微微抬起,露出点讥讽的意味,刻意提高声音,“听见了?人家让我去厨房帮忙。”

谭春有些愣地看着自己落空的手。

宁哲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知道罗瑛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在问自己需不需要继续帮他守门。

“爱去不去!”

宁哲已经洗完了,只是在烦恼怎么把头发弄干,隔着浴室门回道,“谁管你!”

罗瑛便跟着谭春走了,谭春见状也忽略了刚才心里那点微妙感。

宁哲侧过头,听见不远处一扇门关上,应该是厨房。

他拧了拧自己的头发,又用毛巾裹着吸水,并不担心罗瑛会遭遇什么,满心琢磨着谭春的目的,太过入神,以致于没注意到客卧里不知何时进了个人,正一步步走向浴室。

浴室里一片静谧,只有水滴从宁哲发尾坠落的滴答声,突然间,门外响起了金属摩擦的窸窣声。

宁哲猛地回头,浴室门上的磨砂玻璃不知何时趴了一个黑影,金属把手一扭一扭的,摇摇晃晃——

外面有人在用钥匙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