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话而已。”谢屿辰摇晃酒杯,也不喝,滚动的琼浆玉液衬得那只手瓷白泛着冷色。
谢卫安不服道:“你凭啥料定我会输?咋胳膊肘往外拐呢,不帮我也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谢屿辰:“宏星传媒股票跌停,你谢卫安性骚扰女秘书的新闻传得全国人尽皆知。”
“谢家的脸面倒是其次,因你个人行为造成集团的损失,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谢屿辰说话的语气并不严厉,表情是一如既往地轻松,神色甚至还带着几分笑。
可谢卫安却感到无端的毛骨悚然,京港最显赫的私人会所温度适宜,他却连打好几个寒颤。
他身为长辈,却在大侄子面前汗流浃背。
不过也不丢人,谢氏全家在谢屿辰面前都唯唯诺诺。
“这,这哪能怪我啊。”谢卫安一边擦汗一边狡辩,“温雅仗着自己是弱势群体,和无良律师勾搭成奸诬告我,就是想讹钱,我是冤枉的!”
谢屿辰喝一口酒,敛起笑:“半夜三更问一个姑娘睡了吗,自己一个人住害不害怕,送她鞋子皮包化妆品甚至内衣,公共场合假意搀扶实则咸猪手,以上司之名行不轨之事。”
“你冤枉?”谢屿辰目光冰冷不屑,“四叔,要点脸吧!”
谢卫安满脸涨红,顿时蔫成霜打的茄子:“我,我知道错了,是我色迷心窍。但我纯粹是一片好心,看她一个外地小姑娘在京港挺不容易的……再说我哪儿差了?”
谢卫安骄傲起身,地中海锃亮,啤酒肚喧软,留了一撮自认为威风的山羊胡还劈了叉。
谢屿辰:“……”
谢卫安:“就算是为了公司,为了谢家,这性骚扰的罪名我也不能认。”
“大侄子,你帮帮我吧!”
谢屿辰冷笑,现在知道影响恶劣了,早干嘛去了?
谢卫泰走进包厢,正好听到这话,扬手照着谢卫安脸上就是一嘴巴子:“还嫌不够丢人吗?”
巴掌之重,当场掀飞一只三百斤的胖胖。
谢卫安趴在地上叫二哥。
谢卫泰气的破口大骂,骂了快五分钟才消停:“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要侄子跟你操心,害不害臊!”
谢屿辰连忙澄清:“二叔,我没操心。”
他人一直在国外谈生意,也是前两天回国才知道家里出了这摊丑闻。
谢屿辰说:“真正为四叔鞍前马后的是法务部刘总监,官司虽然输了,但人家可是鞠躬尽瘁全力以赴,半个月暴瘦十斤,四叔记得好好犒劳。”
谢卫安憋着一口老血。
谢卫泰:“你四叔骚扰人家小姑娘,这事不冤枉,那个律师倒也胆色过人。”
二叔这话耐人寻味。
谢卫安被判,无可厚非,但状告他的律师也确实胆大包天。
就算不怕宏星传媒,也该忌惮它的母公司优悦集团。
就算不把谢卫安这个草包当回事,也该恐惧京港威名震震的谢氏豪门。
没人敢挑战的权威,他偏偏敢。
谢卫泰:“温雅的律师未免妄自尊大,不知天高地厚,有点不懂事了。”
怂成瘟鸡的谢卫安立即支棱起来:“对啊对啊,姓林的太狂妄了!连谢家的权威都敢挑战,连大侄子你的面子都不给,当着那么多媒体记者的面,太不像话了!”
谢屿辰横了他一眼。
草包四叔脖子一缩,弱弱道:“……都上热搜了。”
谢卫泰怒目圆睁:“什么?这小律师反了天了!”
谢屿辰淡然放下酒杯:“二叔,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谢卫泰正要再说,谢屿辰撂下长腿,纯手工的皮鞋踩着暗红色的波斯地毯:“我还有事,就不陪二叔喝酒了。”
门口候着衣着暴露的俊男美女,谢屿辰余光一撇,侍应生们全部低下头,既敬畏又心跳加速,有个漂亮男生脸都红透了。
谢屿辰走进电梯,下楼,接过泊车员双手递上的车钥匙,坐进半个亿。
超跑纵驰在灯火辉煌的马路上,仿佛一只撕裂苍穹的野兽。
它傲慢至极的穿梭在鳞次栉比的商业大厦间,车载内价值百万的音响燃放着激情昂扬的流行乐,炫酷华丽,锐不可当!
跑车所过之处,一片叹为观止的艳羡。
等红绿灯时,谢屿辰接听电话。
那边环境乱糟糟的,发小扯着嗓门喊:“屿辰,老地方来不来?草,虎子你快换个引擎吧,喘得跟我八十岁爷爷似的!”
绿灯亮起,谢屿辰左转方向盘,忽然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屿辰瞳孔微张,放松油门,缓缓靠近。
晚上九点,正是享受夜生活的时候,只见一辆丰田情难自抑的狠狠亲着出租车的屁股,亲的“屁股”憋了,“嘴巴”也掉了。
出租车司机:“你看你给我撞的,开那么快干啥?”
丰田车主扶着摇摇欲坠的保险杠:“我一时走神了。”
出租车司机叹了口气,转头十分抱歉的对林韫声说:“您看这情况,没辙了,您另外打车吧。”
谢屿辰眸子眯了眯,唇角不由自主的扬起,对耳机里道:“没空。”
柯尼塞格贴着马路牙子停下,车窗半摇,露出男人凌锐的一双眸子。
“林律,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