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就在这时,整个客厅灯火通明。

林韫声大口大口喘着气,条件反射般冲到卧室,开灯;冲到书房,开灯;冲到卫生间,开灯,冲到杂货间,开灯。

不仅是棚顶的灯,还有床头小灯,镜子上的灯,厨房灯,甚至是玻璃窗上的灯,凡是有灯,尽数点亮!

整间房子灿烂炳焕,亮如白昼。

林韫声又拿起遥控器,开电视,随便哪个台都好,把声音调大。

这个小区最大的卖点就是隔音好。

不会吵到邻居的。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放任几乎虚脱的双腿、瘫软无力的倒下。

十岁那年,放学回家,等待他的是母亲的尸体。

方沁是自杀的,死于割腕。

尽管鲜血把照片染得模糊不清,但林韫声认得,那是林天籁大学时候的照片。

他们相识于春游踏青,一见钟情,后来方沁崴伤了脚,林天籁背她下山。

表白的时候,林天籁说我要你在我背上一辈子。

后来林天籁的背上多了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多的根本没有方沁的地方了。

多的都能组成一支足球队进军世界杯了。

方沁在一次次抗议中身心俱疲,当她发现林天籁找的那些情人都很像她的时候,她震惊了。

因为就连方沁自己也不是“正牌货”。

她,包括她们,都是林天籁早死白月光的替身而已。

更讽刺的是,林天籁和方沁的相识相遇相爱,几乎是照着白月光的轨迹复刻下来的!

同样的春游崴到脚,同样的背下山,方沁又长得仿佛白月光转世,就连喜欢吃的东西都差不多。

所以林天籁沉迷沦陷,不到三个月就跟方沁求婚领证。

有句女强人的话是这么说的:男人劈腿了没关系,谁还不遇到个渣男,看开就好,只要他当初爱你是真心的,那段两情相悦的光阴是美好的,那就够了。

可方沁呢,从始至终就是假的,狗屁的两情相悦,全是虚伪。

她万念俱灰。

就像那张被鲜血模糊的照片,林天籁在方沁心里已经面目全非。

林韫声很想问他妈,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

更何况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不爱你的男人!

更更可笑的是,方沁死了,林天籁后悔了。

搁这儿上演古早狗血虐文,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真正爱的是方沁,开启追妻火葬场模式。

可方沁不会重生。

下雨了。

林韫声心疼他的妈妈,同时也怨他的妈妈。

为了那样的男人去死,甚至,毫不留情的舍弃你年幼的儿子。

林韫声突然想起今天刘先生在法庭上和他前妻争孩子的抚养权,双方互不相让,歇斯底里。

林韫声性子冷,几乎可以称得上孤僻,他话不多,即便是痛到极致也面不改色,把所有悲伤痛苦往肚子里咽。

但此时此刻,他想找个人说话。

可能是降温了吧,今晚觉得格外的冷。

林韫声打电话给秋枫,难得脆弱的他,想在男朋友那里寻求些温暖。

不需要太多,一点点就够了。

太多会变得脆弱,脆弱就会产生依赖,林韫声不想依赖任何人。

但今晚有点特殊,就允许自己稍微软弱一下,心安理得的被男朋友哄一哄。

电话接通:“喂?”

林韫声瞳孔一缩。

甜甜的嗓音,又温又软,仿佛掺了蜜糖。

这样独特的声线,只要耳力稍微好一点的人,听一次就会记住。

姚繁星。

突然没声音了,林韫声一看,是自己的手机没电关机了。

今天是七号,星期一。

林韫声在地上坐了几秒钟,扶着茶几起身,数据线忘在车里了,他下楼去拿。

在地下停车场取到数据线,忽然想起浴室的牙膏用完了,洗发剂也用空了,走出停车场时想起没带伞,幸好只是毛毛雨。

在超市采买齐全,林韫声提着购物袋往回走,雨居然越下越大。

冷不防一辆轿车从身旁飞驰而过,溅起马路边上积水泼了林韫声一身。

“……”

林韫声想把没有公德心的司机揪回来好好聊聊天,但是,算了。

反正淋一路雨也是湿的,无所谓彻底湿透。

林韫声蹲下捡洗发剂,香皂。

忽然,头顶有阴影罩下来。

密集的雨落在伞盖上,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

不等林韫声抬头看,上方传来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林律师,怎么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