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温南浔(2 / 2)

“哦。”温南浔乖巧应下。

慕长老又看向另一侧衣裳破碎的人,“至于你,对同门罔加揣测,对仙君不敬,按宗规,需往铸剑谷打铁三月。”

“凭什么!长老,是她……”

“对长老不敬,再加一个月。”

那修士顿时梗红了脖子,只能暗恨的看向少女悠然走远的背影。

……

温南浔不喜欢云梦泽,也不喜欢归墟仙君,更不喜欢自己这一身源于他的剑道天赋。

她拿着笔,看着天衍峰上空凝聚的雷云,心情更加烦躁。

这样的雷云,总会让想起第一次见到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的那日。

七岁之前,她和娘亲居住在一个小村庄中。

除了那些时常不知道何时就会突然出现在院外、跪了一地的怪人外,日子也算平静安和。

七岁之后,那样安稳的日子便不再有了。

也是在这样的雷云之下。

惊雷亮起,映着彼时尚且年幼的她满是苍白无色的脸。

院中的梨花树枝叶疯长着,比起往年还要繁茂绚烂。

男人侧头看她时,眸中似有金光浮动,那么高洁清雅的容貌身姿,本该符合她对父亲的全部幻想。

如果不是……

他身侧的那柄灵剑,沾着未落的、属于她娘亲的血的话。

温南浔垂眸,眼底的亮光更黯淡了些,她看着才抄了一半的宗规,心底更加烦躁。

这个时候,她不由得想起今日那弟子挑衅的话。

云梦泽内弟子们关于她身份的揣测,她不是不知道。

也是,谁能相信那样高洁孤傲的人,会突然冒出一个女儿呢?

更何况,自带她回到宗门后他便闭关不出,对于宗内的风言风语更是不予理会。

这些年,若非师兄护着她,她早或许早就被赶出了宗门。

师兄……

笔尖的墨水在纸上晕染开,温南浔单手托着下巴,握着笔的手无意识的开始在纸上写画。

她算了算时间,师兄这次外出已经快三个月了。

今日应该就回了吧?

也只有师兄在宗门内时,那些背地里关于她身份的风言风语才会收敛些许。

直到云梦泽上空传来一声惊雷,挂在屋檐的铜铃轻响,将她飘远的心神收回。

温南浔垂眸,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两个字,有些沉默。

她拿起那张纸,揉成一团,向外扔去。

纸团落于地上,温南浔置下手中的笔,侧头趴于桌上。

没有着落的目光环顾着阁中的一切,最终停留在墙边的书架之上。

一堆记载着剑诀、法诀的古籍之中,那几本“金枝”、“怪记”的话本子就显得格外的突出。

她的眼中漫出些许笑意。

汀水阁是沈云谏的院子,也是温南浔在云梦泽十年最常光临的活动场所。

这里有师兄留下的禁制,旁人若无他的首肯便无法进入。但它,永远都会为她开放。

偌大的云梦泽之中,温南浔唯一喜欢的,也只有她的师兄了。

坐在师兄的院落中,属于他温和的气息包围着她,总能让她生出几分心安。她这样趴着,竟然也生出了几分困意。

迷迷糊糊之中,她听见屋檐处的铜铃发出轻响。

一道白衣身影走进阁中,白衣上的云锦暗纹于日光下泛着点点金光。

那被温南浔随意扔在地上的纸团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捡起。

左手食指上的乾坤戒折射着银光。

纸上,笔触字迹随意,像是不经意间写下的,密密麻麻的,全是两个字: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