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明天他需要去看房子,沟通就只能今晚了。
听见动静,时乐尘没有回头,寝室另外两个都不回来了,那么回来的就只有裴则屹了。
时乐尘想到傍晚撞见的场面,他拿起桌面上的啤酒灌了自己一大口。
有点烦躁,针对于裴则屹那杂乱的情感关系。
就非得谈恋爱是吧?
时乐尘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裴则屹关好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自己的桌子前,还没有斟酌好怎么开口,于是,拿了衣服直接去了浴室。
关门之前,怕人出去晚自习,他开了口,“时乐尘待会别出去,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时乐尘头都不抬,轻飘飘地“哦”了声。
裴则屹关上门,去洗澡去了。
时乐尘将桌面收拾了下,趴在桌面上,无聊地看着熊出没。
大约半个小时,裴则屹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边擦头发边说,“大赛结果出来了,我们需要先对现有的设计理念初稿进行系统梳理与明确界定,在充分讨论与论证的基础上,完成对核心概念、价值主张与设计原则的整合与凝练,进而给出一份逻辑清晰、内容详尽、可直接指导后续方案深化的续写文本。”
时乐尘掀起眼皮,看过去,“说人话。”
“哦,开始准备工作了。”
“今晚吗?”
时乐尘从桌面上爬起来,坐直身体,然后又喝了一口手边的啤酒,“很着急吗?”
摇晃着罐子,里面啤酒不多,还剩几口。
初尝苦涩,再尝依旧苦涩,最后还是苦涩。
但,不可否认,解辣,也解乏。
时乐尘眯了眯眼,嘴角浮现出笑意,整个人慵懒无比。
裴则屹瞧着时乐尘脸上浮现的红晕,目光终于落在了那原先并不起眼的罐子上。
是啤酒。
顷刻间,裴则屹有些头疼,对视那一双水润透亮,却带着茫然的双眸,几乎是瞬间他便意识到,时乐尘现在不一定清醒。
他边将半湿的毛巾晾起来,边说道,“我明天需要去看房子。”
“哦。”
时乐尘点点头,抬头,带着微弱地迟钝。
他仰着脖子,最后几口啤酒顺着喉咙灌进去,冰凉的液体滑过温热的皮肤,带着一点辛辣的刺激。
喉结轻轻滚动,修长的脖颈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一道干净的弧线,像被夜色轻轻勾勒过。
裴则屹凝视着对方。
时乐尘放下空了的罐子,罐子与桌面碰撞出沉闷的声响。那一瞬间,他的动作慢了半拍,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干净利落,脖颈的弧度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宽大的衣领没能遮盖住的锁骨,此刻染了色。
裴则屹眉头微微拧起,显然,对方上头了。
“今晚恐怕不行了。”
时乐尘将胳膊放在椅背上,下巴抵在胳膊上,傻笑,“我醉了呢。”
“嗯。”
瞧着那含笑的眸子,裴则屹应了声,终究没说什么。
而时乐尘已经收敛起笑意,平静地望着裴则屹。
那平静里没有温度,却也没有锋芒,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裴则屹的心尖微颤,准备开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此刻的时乐尘,那双澄净的双眸里没有展现给外人的和善,也没有了那刻意向他露出的厌烦和不喜,只是平淡得像一汪古潭,毫无涟漪。他周身的气息是淡淡的,疏离的,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收进了心底,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礼貌的距离感。
这样的时乐尘,似乎更接近他初次见到的人。
淡淡的,站在那里,看着圈养起的鳄鱼捕食被丢进去的残鸭。
“怎么不说话了呢?”
时乐尘弯眸,眼里的笑意没有温度,声音软,却十分清晰,“不要这样子看着我。”
裴则屹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反问后,裴则屹便开始后悔了。
这……与他无关的。
时乐尘哼哼了两声,“因为我会想把你眼睛挖出来……”
看着裴则屹的毫无波澜的脸,时乐尘最后还是补了一句话,“骗你的哇,我这么可爱的人怎么会伤人呢?”
最后的话像是喃喃自语,时乐尘敛下眼睫,声音颤着。
面前的人看着他的眼里除了平淡之外没有任何恶心的意思,他就不应该吓人……唔,喝醉酒后失误杀人犯法吗?
喝醉酒后和人互殴不小心杀人犯法吗?
喝醉酒后惹了亲爹被打反击后杀人犯法吗?
醉酒后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东西,时乐尘的思绪跑远。
直到裴则屹再次开口,思绪才被打断。
“早点休息吧,明早六点我们起来干活。”
裴则屹对于时乐尘说的话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大抵是因为对方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连说话的语气也是,听不出一点分量,更谈不上什么威胁。
“休息啊?”
时乐尘呐呐自语,像是终于抓住了那话语里的含义,眼神微微一动。下一秒,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连带着椅子被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裴则屹眼皮直跳,心里猛地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背慢慢往上爬。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时乐尘接下来的动作便直接将他所有的话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