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第一周,生活平淡得有些出乎江吟的意料。
没有想象中的鸡飞狗跳,也没有豪门恩怨里的勾心斗角。
纪向晚作为一个庞大家族企业的掌权人,忙碌程度远超江吟的想象。
她往往在江吟起床前就已经出门,而在江吟睡下后还没回来。
两人就像是合租在五百平米豪宅里的室友,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玄关处那两双并排摆放的拖鞋。
这对江吟来说,简直是神仙日子。
没有家里的联姻危机,没有实验的资金压力,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研究里。
……
傍晚六点,s市的天色暗得很快。
s大医学院的实验楼里灯火通明。
刚到了两台顶配培养箱,江吟像是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恨不得住在实验室里。
江吟看着数据显示屏上稳定的数值,甚至想哼个小曲。
“吟吟,还不走?”
孟溪棠背着书包探进头来,“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可就没了。”
“不去。”
江吟头也不回,正拿着酒精喷壶给双手消毒,“我要守护我的细胞,直到它们适应新环境。”
“行吧,那我先走了啊。”
孟溪棠走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运作的低频嗡嗡声。
天色越来越晚,江吟眼都不眨的守着机器,记录着数据。
“咕噜——”
直到肚子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抗议。
江吟摸了摸干瘪的胃,从包里掏出一个便利店买的饭团。
对于以前那个非米其林不吃、非有机食材不碰的江二小姐来说,这种全是防腐剂和冷硬米饭的东西,简直就是难以下咽的饲料。
但没办法,她现在穷。
五百万,听起来是一笔巨款。
但在烧钱如流水的生物科研面前,这笔钱就像是扔进大海里的小石子,虽然激起了水花,但沉下去的速度比谁都快。
两台顶级培养箱,进口的高纯度试剂,还有那些娇贵得要命、吃得比人都好的实验用小白鼠,以及后续昂贵的基因测序费用……
江吟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她的余额已经再度回归到了三位数。
“穷啊……”
江吟趴在实验室的桌子上,发出一声长叹。
虽然实验进度突飞猛进,但她的钱包也干净得让人想哭。
“凑合吃吧。”
江吟打开饭团嚼了一口,却并没有怨天尤人。
至少现在她不用为实验发愁了。
毕竟离开了江家,她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纪向晚不想玩这种契约游戏了,她还能靠这些设备把课题做完,顺利毕业。
她已经很幸运了。
……
周五晚上,云阙。
s市突降暴雨,气温骤降,狂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转。
江吟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的雨幕,叹了口气。
这几天她为了不那么招摇,已经不让司机接送了,现在下雨,打车都不一定打的到。
坐地铁又要转两趟线,还得淋雨走到地铁站。
江吟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里的包。
她那件单薄的白衬衫根本挡不住这种湿冷,寒气顺着领口往里灌,冻得她牙齿打颤。
就在她准备咬牙冲进雨里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辉腾无声无息地滑了过来,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侧脸。
纪向晚今天戴了一副银边眼镜,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清冷矜贵。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江吟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上车。”
简短,有力,不容拒绝。
江吟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江吟没再多问,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车内暖气很足,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那种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让江吟舒服得差点叹出声来。
“安全带。”
纪向晚并没有马上开车,而是侧头看着她。
江吟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
“那个……谢了啊。”
她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省了我五十块打车费。”
纪向晚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江吟那双还在滴水的帆布鞋,以及手里那个还没吃完的、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半个饭团上。
“你就吃这个?”
纪向晚的声音冷了几分。
“啊?”
江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手里的饭团,“哦,这个啊……挺好吃的。”
纪向晚没再说话,只沉默的开着车。
江吟偷偷看着她阴沉的脸色,一路上也没敢说话。
两人就这样,车里安静的可怕。
直到终于回到云阙的地下车库,江吟才逃也似的下了车。
她似乎是为了躲避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冷,回到家就直奔浴室。
纪向晚紧随其后换好了拖鞋,她看着被江吟随手甩在地上的帆布包,弯腰捡了起来。
包没拉拉链,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半。
除了实验数据,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单据。
纪向晚捡起其中一张。
是一张超市的小票。
【咸蛋黄饭团(临期特价):5.8元。】
【榨菜:1.5元。】
再捡起一张。
是一张试剂公司的发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