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雪松味更加浓郁,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寒气,霸道地占据了江吟的呼吸空间。
“不是说通宵吗?”
纪向晚瞥了一眼她面前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报错弹窗。
“就为了这个?”
“什么叫就!”江吟不服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这是最新的神经递质靶点结构!很难算的!你看这个侧链,不管怎么折叠都会产生空间位阻,我都卡了三个小时了!”
“钻牛角尖。”
纪向晚吐出四个字。
“你行你上啊!”江吟被激怒了,“虽然你是商业大佬,但这可是有机化学!隔行如隔山懂不懂?别拿你做报表的那一套来套用科学!”
纪向晚没说话。
她微微倾身,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几乎拂过江吟的耳廓。她伸出手,并没有接管鼠标,而是伸出食指,在屏幕上的某个化学键位置点了点。
“江博士,你的逻辑陷入了死循环。”
纪向晚的声音低沉,在静谧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磁性,“你一直在试图绕过这个阻碍点,为什么不考虑……让它成为通道的一部分。”
江吟一愣。
她盯着那个被纪向晚指着的位置,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旋转?
对啊!既然绕不过去,那如果把它当作桥梁……
江吟迅速抓起鼠标,飞快地调整参数,输入模拟指令。
几秒钟后。
屏幕上那个一直报错的红色弹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完美的、绿色的模拟曲线。
“通了!”
江吟差点叫出声,硬生生压低嗓门,转头看向纪向晚,满眼都是不可思议,“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不是学金融的吗?”
“万变不离其宗。”
纪向晚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神色淡淡,“在商业谈判里,当你发现一条路走不通时,往往是因为你把对手当成了障碍,而不是跳板。”
而且……为了能听懂你的课题,我也看了不少书。
但这半句话,纪向晚没说。
江吟看着眼前的纪向晚,心里除了崇拜,还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这就是纪向晚。
强大、全能、永远能在自己陷入迷茫的时候,用一种看似局外人的冷静,一针见血地指出破局点。
“看傻了?”
纪向晚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吟回过神,脸上一热,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收拾东西:“既然做出来了,那就走吧,别耽误纪总休息。”
“急什么。”
纪向晚按住了她的手背。
“还有两组对照数据没跑完。做事要有始有终。”
她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从旁边随手拿过那本《临床神经解剖学》,姿态慵懒而随意:
“你继续做。我陪你。”
“陪我?”江吟心跳漏了一拍,“在这儿?”
“嗯。”纪向晚翻开书页,“怎么,嫌我给你丢人?”
“没、没有!”江吟赶紧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堂堂纪氏总裁,居然在大学图书馆里陪读。”
“那就专心点。”
纪向晚没再看她,低头看书,“别让我觉得我的时间浪费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江吟这辈子效率最高、也最心猿意马的一个小时。
她一边跑数据,一边忍不住用余光去瞟身边的人。
纪向晚看书很专注,侧脸线条在阅读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频频回头。
“哎,你看角落里那个姐姐,好有气质啊!是哪个系的教授吗?”
“旁边那个不是江吟吗?天呐,那个人是在陪江吟自习?”
窃窃私语声传过来。
江吟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纪向晚,生怕这尊大佛生气。
但纪向晚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淡定地翻着书。
只是——
放在桌下的左手,却悄悄地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江吟放在腿上的手。
十指相扣。
那只手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在厚重的实木桌板遮挡下,这是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江吟的手被她紧紧包裹着,那种隐秘的、带着背德感的刺激,让她手心微微出汗,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却被握得更紧,拇指还在她的虎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某种惩罚意味的安抚。
“专心。”
纪向晚目不斜视,嘴唇微动,声音极低地传来:
“数据跑完了吗?”
“跑、跑完了……”
江吟感觉自己的脸都在发烧,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就走吧。”
纪向晚合上书,终于松开了手,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
“我饿了,陪我去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