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需要剑(2 / 2)

怎能不恨呢?怎么可能不恨呢?

她平复心绪,将装鱼食的盒子还给叶温明,很是认真地回答道:

“好。”

为了拜叶温明为师,不管叶温明提出何等要求,她都要答应。

“回烛龙药庐收拾收拾吧。”叶温明道,“明日便启程回天剑阁。”

苍黎没有起身,她说:

“恐怕不行,丹谷主还在为我治病,我每天都在喝药。”

叶温明坦言道:

“你的病他治不了,他也没打算继续给你治。那日你要离开药王谷的时候,是我让他找个名头留下你。你喝的药汤也不是治病的药,里面皆是些温补药材。”

苍黎捂住脸:“我就知道是这样。”

叶温明问:“刚刚为何假装不知道?”

“我只是心中有所怀疑,有八九成的把握。假装不知道,是为了从您这里套取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苍黎压下怒火,抱怨道,

“您真的很过分。”

叶温明说:“抱歉。”

苍黎起身,搭了叶温明的飞舟,朝着烛龙药庐飞去。

苍黎坐在飞舟上,飞入云海时,问:

“没了花不朽后,您没有寻一把新剑吗?”

“不曾。”

叶温明回答道,

“别的剑我用不惯,而且,我已不需要剑了。”

苍黎觉得,叶温明是个剑修,剑修没有剑是不行的,便假设了一个情景:

“若是当年之敌再起祸乱……”

叶温明肯定道:“不需要用剑。”

“他们三个一起上……”

“不需要。”

叶温明的回答仍然坚定。

苍黎:“……”

讲真的,她要是魔君、妖皇和鬼王中的任意一人,听见叶温明的话,都要气晕过去——

何等猖狂!何等猖狂!简直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好歹也是大乘期,跟叶温明同等境界啊!

将苍黎送回烛龙药庐后,叶温明就回雪庐去了,他还需要丹迭子再给他调理一次。

苍黎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后,她便站在桌前、滴水研墨。待墨汁浓稠,她在桌前坐下,提起狼毫笔,蘸过墨汁后,就要落笔于纸上。

她得给丹迭子和舒云留个信。

只是,尚未落笔,厢房的门便被推开。

舒云没有关门,她大跨着步子,带着呼呼的风走进来,于苍黎写字的桌前停步,低头看着坐着的苍黎,满脸愤怒。

舒云大声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拜剑尊为师?”

“舒云,对不起。这些日子里,你和丹谷主一直很小心地为我隐瞒身份。我拜剑尊为师,若被揭穿,不止浪费你们的苦心,还会让你们难做人。”

苍黎站起身来,说,

“但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他日若纸包不住火,我会一力承担,尽可能不让你和丹谷主为难。”

舒云直接揪住了苍黎的衣襟:

“为不为难有什么要紧?难做人又有什么要紧?事情若是败露,我和师父不会受到什么实质伤害,可你呢?你能保住命吗?如此欺瞒,剑尊能饶了你?”

苍黎歪过头去,缄默不语。

“你不是一直都很惜命吗?惜命到打死都不碰无情道。你现在是怎么了?”

舒云眼中含着怒意,也蕴着水光,

“有什么理由?什么理由值得你赌上命?”

“我需要一个能让我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修为的师父。剑尊愿意收我为徒,如此机缘,他人恐怕几辈子都碰不到。”

苍黎神情黯淡,

“至于另外的理由,现在还不能说。”

“我不管!我才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什么苦衷!你要是跟着剑尊走了,你就别再和我做朋友了!”

舒云撂下话语后,撒开苍黎的衣领,气冲冲地走了,连门也没关。

苍黎慢慢地朝着门踱步过去,她没有出去追舒云,而是将门关好,回身走向床榻,准备休息。能说的话,她已经和舒云说了,信没必要写了。

又是一夜未眠。

天大亮后,叶温明来接她了。

丹迭子也来了。

叶温明淡淡道:“不必送行。”

“谁要给你送行?”

丹迭子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沓纸来,在叶温明面前晃了晃,让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是医药费,一共十八万六千零三两银。”

叶温明:“……”

苍黎:“……”

叶温明道:“她还未行拜师礼,不算是我徒弟。”

苍黎:“……”

咋的了?为了不付钱,徒弟都不要了?

丹迭子冷嗤一声,对他说:

“这是你的医药费,不包括你徒弟的。那六千零三两的零头给你抹了,给我十八万两银就行。”

叶温明背过手去,一派淡定模样:

“你以为我缺的是那六千多两吗?”

丹迭子问:“那你缺什么?缺那十八万两?”

叶温明淡然道:“我连三两都缺。”

丹迭子:“……”

苍黎:“……”

为什么他能穷得这么理直气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