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同一轮月亮(2 / 2)

苍黎:【千黛师姐,你有辟谷丹吗?有的话多给我一点。我师父要带我出去修行,他做的饭超难吃,上次有只老鼠过来偷吃,吃了一口嘎巴就死那里了。我也不会做饭,只能靠辟谷丹了。】

苍黎:【求求你救救我qwq】

莫千黛:【辟谷丹没有,琼仙玉露行吗?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人七天不吃不喝。】

苍黎:【……太贵重了。】

真是有钱人,琼仙玉露酿造过程比猴儿酒还要麻烦,一壶可卖出五千极品灵石的价格,而且常常有价无市。

……真怀念还没喝忘情水的时候,她在极乐宗把琼仙玉露当水喝,在北域雪谷用千年净雪融水泡茶,在幽州鬼域,甚至能尝到早已失传的桃邬醉。

莫千黛:【没关系的,我有好多壶。今日我牵连你,还受你所救,你给我个报恩的机会吧。你接了这壶琼仙玉露,我心里反而会舒服些。】

苍黎:【那我就不客气了。】

过了半晌,苍黎又问:【千黛师姐,你有司南吗?絮师姐在你旁边吧?你要是没有,就问问她有没有。】

次日,叶温明到点星阁时,苍黎已经将常用或可能用得上的东西装到她的乾坤袋里了。

厨娘王婶也被带过来了,苍黎要跟着叶温明出行,天剑阁里没有需要吃饭的人了,叶温明打算将王婶送回景山城里去——

虽然王婶与儿子早已凡仙两途,在景山城已经没有亲人了。但她是个喜热闹的人,景山城多少要比到处都是修士的天剑阁聒噪些。

为了将就王婶,三人先到了景山城。

叶温明与王婶算账:

“我给你开的工钱,是一个月十两银子,等离离不需要吃饭了,再一笔结清。离离吃了一个月又三天,是……”

算完账,叶温明就伸手去乾坤袋里掏钱。这次他掏出来了,但只有几块碎银子,绝对不够十两。

叶温明面色有些尴尬。

王婶不愿让叶温明尴尬,说:

“没事的,仙尊,这就已经很多了,这些银子能够我用上好几年呢。”

叶温明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枝金色的花,道:“稍等,我去换银子。”

苍黎:“……”

苍黎面无表情地打开乾坤袋,从里面掏出两张面额十两的银票,又把叶温明手里的碎银子拿走,一并递给王婶。

“欸!多了!这多了呀!”

苍黎振振有词地说道:

“您是上山给我一个人做饭的,可做好了饭师尊也在吃,而且吃得比我多,这不就成了伺候两个人了,应该给您双倍。”

强塞完银票后,苍黎、叶温明和王婶道别。

送走王婶后,苍黎垮着脸道:

“师尊,您能不能靠谱点?”

叶温明:“……”

叶温明不说话,企图以沉默来逃避自己的贫穷。他唤出飞舟,载着苍黎,往北而下,一路上再未提过钱的事。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景山以北的地带,除了依然汹涌的海,皆已经被白茫茫的雪淹没。

飞了三两个时辰,就差一点就要跨入由妖皇管理的北域时,叶温明的飞舟从天上落了下去。

下方有村庄,屋顶被厚厚的雪盖着,屋前的雪也堆积到大腿高,还有烟囱,烟囱周围的雪没有化,看来是有段日子没有烟火了。

苍黎忍不住问:“这里还有活人吗?”

叶温明道:“去看看。”

苍黎下了飞舟,走到一户人家门前,抬手敲了敲草屋的木门。敲门时,苍黎就发现,这草屋的稻草轻而疏松,也不知道要怎样抵御寒冷和风雪。

没有人开门。

苍黎说了声抱歉,便兀自将门推开了。

草屋不大,一进门能看见火炉,火炉里已经没有木头了,只能看见灰白色的草木灰。再往东侧看,一张床上,有个人盖着半条又硬又脏、提供不了多少温暖的杯子,后背对着外面,似乎在保护着什么。

苍黎走进去,掀开杯子,才发现,背靠外的是个赤身果体的男人,他紧闭着眼睛,正用自己仅剩的体温,温暖着女人和孩子。

时过多年,苍黎连父母的样子都要忘记了。

但是,她依然为这亲情震撼。

她不是个好人,也缺乏怜悯和同情心,但是,她想要救活这三个人。她想要湿冷被窝里的孩子,在父母的深爱中长大。

她抬起手,探了探三人的鼻息,惊喜道:

“师尊!师尊!他们还活着!怎么办?”

“兴许已经生了重病。”

叶温明沉稳地说,

“不过,只要活着,就还有救。先把屋子里的炉子点了,暖和一些,他们的状态才会变好。”

“我这里还有些丹药,吃了能救命,不过不知道够不够……村里还有其他活人,就算药不够,我也能先以灵力稳住他们性命,并且先以灵火点燃炉灶。”

叶温明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把斧头,递给苍黎,并且为她指了路。

“离离,你能去带点柴火回来吗?我瞧见北方不远处有山林,这斧头是法器,树一碰就倒,你就只管把倒下的树往乾坤袋里装就行了。”

“好。”

苍黎应下后,就带着斧头朝着北边去了。

有点奇怪。

这村子离北山也不远,年轻力壮的男人一天带着背篓跑上四五趟也不成问题,甚至可以当樵夫,将柴火卖去南面的城里,来维持全家的营生。

可刚刚那家的炉灶里,怎会是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