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1 / 2)

姜确本想去找个便宜的旅店睡一晚,结果都得要身份证入住,说最近查得严,要是被警察发现他们没有核查旅客身份就让其入住,轻则教育罚钱,重则关门闭店。

姜确也没难为人家,只能坐地铁来到了距离金爵酒店10站地的机场来度过今晚。

明天再想办法找点不要“身份证”的兼职干干。

凌晨的机场里有很多乘客等待着自己的航班,他们躺在长椅上小憩,这种“遍地躺”的情形在机场已经习以为常,巡逻的机场安保都是见怪不怪的。

姜确在候机厅角落里寻了一处三排长椅,仰身躺了下去。

椅面冰凉坚硬,硌得她肩背微微发疼。

她望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光,长长叹了一口气:“没身份证真是寸步难行啊。”

“早知道让他们埋我的时候顺便把身份证跟我一起埋了。”

系统此时正坐在长椅靠背的顶端,闻言轻轻“嗤”了一声,电子音里带了点没好气的意味:【常识懂不懂?人类死亡后会被销户的,就算把身份证埋给你,你也用不了。】

姜确撇了撇嘴,侧过脸朝系统的方向瞥了一眼:“这种常识我上哪懂去?我又没死而复生过。”

系统环顾一圈:【没有身份证的这几天你都得在机场睡了?】

她说着,将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一条腿曲起搭在椅上,另一条腿则垂落在地,脚尖无意识地轻点着光洁的地面。

“对。”

她眼神扫过不远处几个同样躺在长椅上的旅客,“机场也不错啦,有这么多“室友”,还有安保巡逻来保护人身安全,最重要的是不要钱。”

系统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透过电流传来一丝真实的无奈:【你可真是心大。】

“你不是都说了心大是好事嘛?”姜确见系统脸色欠佳,面露一丝了然的微笑,“你怎么了?不会是因为我住机场而心疼我吧?”

系统双手环胸,认真道:【你是我带的这么多届宿主里混的最差的。】

姜确:“.....”

“你之前的宿主就没有睡过机场的?”她不服气道。

系统点头:【还真是。】

姜确:“.....”

真打击人啊!

她撇了撇嘴,故意拉长了语调,话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那还真是委屈你了。”

系统理直气壮:【知道就好。】

姜确:“.....”

油盐不进。

“好无聊,”姜确发出一声拖长的哀叹,“统子,聊会天吧?”

系统歪头看她:【聊什么?】

“要不是积分被冻结,你是不是就可以申请退休了?”姜确侧过身,面朝系统的方向,眼里带着点好奇。

系统点头:【对啊,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享受我的退休生活了。】

姜确目光微微一黯,先前那点调侃的神色褪去,染上几分真实的愧疚。

她低声说:“对不起。”

系统似乎顿了一下:【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肯定是我做任务的时候哪里做错了,才导致咱们的积分被冻结。”

【怎么可能?】系统立刻否认,语气是少见的斩钉截铁,【辅助系统和任务者是相辅相成的,你做任务的时候我并未觉得有问题,所以不存在是你导致积分被冻结的情况。】

姜确有些意外地抬起眼:“你这么肯定嘛?”

系统扬起下巴:【当然了,我可是吃过一次亏,怎么可能再犯第二次?】

“你吃的那个亏是你和温暖前辈合作的那次吗?”

系统一提起“温暖”,不由地长吁短叹:【是啊。】

姜确纳闷道:“温暖前辈被冻结积分是因为什么啊?”

系统闭了闭眼:【那家伙...毫无道德底线,擅长利用各种歪门邪道快速通关。结果玩脱了,导致十个任务世界的主角集体黑化崩溃。我们只能回溯世界,一个个去消除那些黑化值,才勉强解冻了积分。】

“那你们是用什么方法解决的?”姜确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寻求希望的急切,“先不管温暖前辈是如何导致积分被冻结的,但她最后能成功解除危机,肯定有对应的解决办法,说不定也能试用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呢?”

系统欲言又止,似是想起了什么。

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某种近乎“惶然”和“不可置信”的神色,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应该不会吧?】

姜确没听清楚系统说的话,问道:“你说什么?”

系统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某个可怕的猜想从脑子里甩出去。

它用力强调:【用不了,她那种情况太特殊了,属于几万分之一的概率,咱用不上。】

姜确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叭。”

系统担心姜确还盯着“温暖”的事迹不放,主动提议:【要不看会儿电影吧?最近有新上映的。】

姜确来了兴趣:“好。”

系统调出影视界面:【看什么?】

姜确浏览片刻,指尖虚点了一下:“看这个鬼片吧,《迷境》”

系统点击播放:【好。】

影片开始,阴森的配乐在意识中响起。

姜确咂了咂嘴,忽然感慨:“要是有桶爆米花就好了,你说他们要是....”

【够了!】系统立刻猜到她下面要说什么,无奈地打断,电子音里充满了“我就知道”的无力感,【你就是真的王公贵族,陪葬也不会给你陪葬爆米花的!】

姜确:“.....”

因为是在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机场里,再加上姜确不怕恐怖题材的电影,所以看完之后便平稳入睡。

灿烂的阳光透过机场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一片明晃晃。

空旷的候机厅里回荡着一阵阵清晰的航班播报声,混杂着行李箱滚轮的“嗡嗡”声和隐约的人语。

姜确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打了个绵长的哈欠,才慢吞吞地从冰冷坚硬的长椅上撑坐起来。

“啊,我的腰,我的背,”姜确宛如丧尸一般站了起来,极其缓慢地伸展着僵硬的身体,从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呻/吟,“我要死了。”

系统悬浮在她身侧,电子音平淡无波:【都说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宿主。】

姜确掀起眼皮,朝它所在的方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卫生间标识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眼底带着浅浅的倦色,身上那件本就普通的衣服经过一夜蹂躏,更显皱巴巴。

哪里还有半分曾经在京州名流圈里从容优雅,令人侧目的姜家大小姐的影子?

她盯着镜中那个有些陌生的倒影,不知怎的忽然牵起嘴角,轻轻笑了起来。

系统见姜确盯着镜子里的人影突然笑了起来,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怎么了?被我说疯了?】

“...”姜确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巾,慢慢擦去脸上的水珠,透过镜子瞥它,“我看起来很像疯子吗?”

系统如实道:【像。】

姜确脸一垮:“....”

系统震惊:【这样更像。】

姜确用手接了点水,朝着系统掸了掸:“你才像。”

系统躲都没躲,任由水滴穿透自己虚拟的身体:【嘿,打不着。】

它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儿得意的调子。

姜确冲它比了个中指。

洗漱完,系统给她挑选了几个暂不需要“身份证”的兼职,姜确挑选了两个。

早上机场的人很多,密密麻麻的。

姜确躲着密集的人流和行李车。

“浩浩,小心——”

左侧传来妇人惊慌的喊声。

姜确正转身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撞到了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女人被撞的身形一晃,手中的咖啡以一种非常完美的弧度洒在了姜确身上。

姜确:“.....”

很好。

本就艰难的处境,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那闯祸的男孩见到自己惹了事,眼珠一转,缩着脖子,“哧溜”一下钻进人群,眨眼就跑没影了。

紧随其后的妇人满脸焦急,匆匆对姜确和被撞的女士说了句“对不起”,便慌忙追着孩子跑了。

女人看到姜确的惨状,神色一凛:“不好意思,我被那孩子撞到了,不小心泼到了你。”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姜确也不能怪她,毕竟真正的肇事者已经逃跑了。

她接过纸巾,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没事。”

“孟雪——”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她身后不远处传来。

眼前的女人朝着她身后招了招手,应道:“宁总,我在这里。”

姜确简单擦了擦,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手腕忽地被人紧紧攥住,那力度就像是钳子一般,带着难以忽视的颤抖。

“姜!确?”

这是一声饱含震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小心翼翼的呼唤。

姜确目光扫过那名叫“孟雪”的惊讶神色,转身看向面前目眦欲裂的宁尧。

“你说什么?”她面露茫然与不解,看向宁尧抓紧自己的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可不能暴露自己就是姜确,别到时候被人抓走当成什么奇异物种给她实验了!

宁尧看着面前与死去姜确一模一样的脸,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心弦震颤。

他从远处走来的时候就觉得孟雪身边的女人看起来很熟悉,那纤细高挑的背影与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很是相似。

等到他走近时,看到那人的侧脸的瞬间,宁尧便感觉到了一道雷劈在了他的头顶。

是姜确!

宁尧不会认错姜确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在杉家别院见到姜确的第一眼,虽然她的样貌不是最漂亮的,可却是最让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那时的姜确,坐在阳光下的摇椅上,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回过头,对他展颜一笑。

那一瞬间的笑容,比他此生见过的任何阳光都要明媚耀眼。

每每靠近她时,哪怕心中有再多的疲惫和怨怼,仿佛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安宁与平和。

可是,宁尧记得姜确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