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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个妹妹 羽小树 10726 字 8小时前

第51章

孩子和成年人的区别, 其实不在于知识和道理,只在于心境和状态。

再加上国内的家庭,总有一种上学就是孩子的固执认知,连段非誉这种大学生都不怎么当成可以对话和做决定的成年人,更别说听听小学生表弟的话了。

可, 真的不懂吗?

小孩在父母激烈争吵,自己没有办法控制场面的时候, 第一时间给表姐打电话, 其实就是懂的。

什么出轨啊,什么非婚生子啊,什么离婚分居啊, 表弟说不定比舅母还了解。

忧愁的小学生披着毯子小披风, 很沧桑的对段非誉感慨,“男人, 果然长大就变坏。”

“……那你呢?”这话说得, 好像表弟自己把他直接扣出男性队伍行列了一样。

表弟卡壳,想了想解释, “凡事总有例外?反正, 我不要变坏。”

姐弟两个很亲近, 从父母吵架之后就没有放松过的小学生眉头紧皱,看表姐往里面挪了挪, 才裹着小毯子毛毛虫一样拱过去,缩成一小团依在那里,很小大人的长叹一口气。

“姐, 万一我妈不愿意离婚呢?”表弟班上有个玩的特别好的同学,人家父母是专门做未成年人权益保护工作的,好像还是什么检察官还是别的公职人员,经常几个人凑在一起讲社会新闻。

在这个父、男角色为主导的社会,妇女和未成年其实很容易受到利益侵害,尤其是半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的孩子,更是很多悲剧的牺牲品。

表弟他们这些小孩,年纪小但懂的东西却不少,知道有父母打麻将赌博把家里赔光,甚至还把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拿走的。

也听过父母感情不和吵架,今天爸爸家暴,明天妈妈殴打,有的时候倒霉了,就是垃圾男女混合双打,什么骨折都是轻的,还有打到脑积水的。

“脑积水?”段非誉也惊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学生,也大概明白了表弟为什么在恐惧。

谁都希望自己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爸爸幽默风趣,妈妈温柔和蔼,住在家里的表姐经常带自己玩,之前舅舅很少在家的时候,小表弟心里的目标完成了三分之二,有点缺憾就有点缺憾了。

但现在,那个缺失的三分之一不仅不变好,反倒更差了,甚至可能让小表弟失去已有的三分之二,他就很害怕了。

他能隐隐感觉到,如果不好好解决爸爸的事情,他会失去妈妈或姐姐。

所以,表弟机灵归机灵,但还是很害怕,卷着小毯子来姐姐这里求一些心安。

“我也不知道舅母会怎么做。”段非誉拍拍表弟,和他说实话,“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让舅母知道有人站在她这一边好不好?”

并不是说,中年人因为已经经历了几十年的人生风雨,就可以妥帖的做出每一个决定,段非誉不清楚舅母对舅舅还有多少感情,可是,就算是养条狗,仔细照顾这么多年,结果狗转头把自己咬伤就跑了,这谁不生气?

大家都知道及时止损的道理,可是,道理归道理,做起来很难啊。

就和股市里抄底,本以为是抄一个底,后面就会涨,没想到,股市起起落落落,前方还有无数个底等着坑韭菜。

作为普通家庭,平凡生活里的妻子,舅母自己也是有一笔得失账本的,就和很多中年危机的女性一样,不是她们不离婚,而是她们发现,自己离婚亏的更多。

有赌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离的,有准备好好谋划共同财产不离的,有忙前忙后徒劳几十年不离的,也有已经被垃圾丈夫坑的负担不起成本不离的。

有主动的,有被动的,各家有各家的难,只是看她们的选择,到底要换条路走,还是一条道走到黑。

和一些成功反杀,让丈夫净身出户的妻子相比,舅母没有那个魄力和手段,她就是个普通到有点过分善良的性格,也做不出什么拳打垃圾丈夫的事情。

和一些被转移财产,孩子也离心,坑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妻子相比,舅母的情况还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不至于什么都没有,逼得她走上绝路做傻事。

段非誉和表弟两个人,这个时候的角色就很重要了,他们想让舅母感觉到,她还拥有很多东西。

一无所有,才更容易歇斯底里,才更容易丧失理智满盘皆输。

于是,姐弟两个各披了一条毯子,提前对好台词,去敲了舅母的卧室门。

因为小表弟是借住试管怀上的,所以舅母生孩子的时候,都快四十岁了,看着不像是小学生的父母,倒像是大学生的父母。

生育是一件很损耗母体的事情,更别说强行让弱精延续,又是有违自然选择的,小表弟的安全出生,全靠舅母搭进去的身体健康。

所以,躺在床上闷头睡觉的舅母在心情不佳的时候,看着更要憔悴和苍老一些,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不想交流,听到敲门的声音就知道是两个孩子,没出声应,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段非誉和表弟包抄前进,左右各开一条路,从两边轻轻的爬上床,然后各自拿捏出小可爱的嗓音,喊了声“舅母/妈妈~”

茫然又痛苦的舅母心情再怎么不好,在旁边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前也没法不出声了,她睁开眼睛用手挡着脸,在昏暗的卧室里嗓音有些沙哑,“你们两个怎么进来了?没事,我待会儿就好了,你们别担心。”

段非誉伸手从被子外面圈住舅母的腰,然后给表弟使眼色,上,使用撒娇大法。

自从幼儿园毕业,就再没有动过自己必杀技的表弟,这个时候也暂忘男子汉的矜持,猛虎下山一般扭动打滚,嗲嗲的在亲妈旁边扭成了舞狮。

已经不是四五岁小正太的男孩子,撒起娇来画面实在是不敢看,段非誉嘴角抽抽,伸手摁住了表弟的额头,降妖除魔式让他别作妖了。

但舅母还是被成功逗笑了,拿压在枕头下的手帕擦了擦眼睛,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她也五十岁的人了,不至于这么经不起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年轻的时候身体有什么问题没注意,到这些年就显出后遗症了,有个什么大事她就心慌和身上疼,难过也是一半情绪,一半不舒服。

知道丈夫在外有个家,心里不是什么被背叛的愤怒,反倒是一种检讨自我的怅然若失。

舅母这两天一直在想,她从二十出头认识对方,到现在走到今天,到底得到了什么,又源源不断的失去了什么?

回头看过去,好像每一次人生的大选择时,她都是懵懵懂懂被推着走的。

所以,今天的一切,就是当时没有反抗,任别人的眼光和看法摆布的报应吗?

“妈妈,我不想做没有妈妈和姐姐的小孩。”表弟本以为亲妈被逗笑,会说两句话的,没想到听到对方叹气,立刻吓的扎到旁边缩成一团。

这个时候,他对亲爸的厌恶达到了顶峰,为什么家里要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啊,要是一直不回来,就永远别出现。

小学生以前听同学很老成的模仿偷听来的话,说对于有些丈夫或父亲来说,留下遗产然后扑街,才是有良心的体现。

他们当时还不太懂,乐呵呵的觉得学到了遗产这个新词,但现在想想,小表弟就忍不住觉得有几分道理。

血浓于水这个词,可能只适用于母亲和孩子,毕竟怀胎十月和父亲没什么关系,再遇到常年六娃隐身的亲爸,那更是很难和孩子建立这种感情维系。

当然,可能等小表弟再长大一些,被整个社会的观念灌输和改变,接受父爱如山的理念,给他们的缺失与隐身找各种借口,自己对父母的需求又没有那么强的时候,父子感情可能会修复一些。

反正,不少亲子家庭都是这么修复感情的,有些操作也是相当迷幻。

好在,表弟现在还是很纯粹的小孩子,善也好,恶也好,还没有被成功捏造成什么样子,他讨厌打扰他生活的亲爸,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是亲妈对自己不好,还是表姐不有趣了?他为什么要搭理一个奇奇怪怪,还总是把事情搞砸的亲爸?

“非誉,舅母老了啊。”和表弟耍宝不同,段非誉更贴心细致一些,握住了舅母的手给她支持,然后听到舅母感慨了这么一句。

如果放在她四十多岁,哪怕孩子才一两岁,自己可能都说离婚就离婚了。

可现在,她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中年期,自己能愈发感觉到疲惫和衰老,但孩子却才读小学,她丧失了很多勇气,手里做决定的资本也慢慢减少。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事情,妻子的高龄生育,带来的身体问题和精力成本都是无法避免的,从结婚后就陆陆续续为求子忙了十几年,舅母就算是个超人,也没有办法在事业上取得什么成就。

当然,她很爱自己的孩子,不至于把试管的痛苦和其他问题迁怒到孩子身上。

只是,这让她更厌恶年轻时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随波逐流,那么的好说话,那么的不知反抗。

喜欢孩子,那就去找一个优质的精子提供者,强行让弱精延续下去有什么用?

逃避、懦弱和不敢反抗,让舅母现在回想她的前半生,只觉得荒唐和可笑,甚至连离开的能力都没有。

用手捂住脸,无声的眼泪难堪的流下,她不想让自己的哭泣吓到两个孩子。

第52章

少无所养, 老无所依,人生之大不幸。

在孩童时期,缺少的物质、缺乏的温情和受过的磨难,会贯穿这个人的一生,留下很难改变的印记。

在老年时期, 无依无靠,举目无亲, 生病、伤痛都没有办法得到救助和安抚, 将成为身心都被抛弃的存在,也是自杀率极高的一群人。

人作为生物的一种,有繁衍的心愿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 就拿段非誉的舅母来说, 她抗拒和排斥做试管、每次躺在那里和一块肉一样对待的记忆,却不憎恨和迁怒自己的孩子。

她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哪怕生育有风险, 要支付高昂的成本,也想。

可是, 为什么不做的更好一些呢?

作为母亲, 她为什么不去选择更好的基因, 更强壮健康的精子提供者,在自己准备好的时候, 给小生命最好的待遇呢?

段非誉的表弟身体还不错,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 来自精子很差的胎儿,身体健康都容易出问题。

有的时候,怀不上和流产,本身就是生物的一种选择。

人们常常说老夫少妻,得到孩子,是男方精力旺盛的一种体现,实际上,并不是,分明是妻子以自己的母体成功把平均线拉上来罢了。

要不然,试试老妻少妇,说不定结论也让人很惊讶。

男人千千万,不行她就换,给崽挑一个健康强壮的基因,也是母亲的责任之一啊。

很多时候,要分清社会审美和生物审美,在整个权力社会的揉捏塑造下,人们可能会倾向于生物审美弱,但社会审美强的对象,比如说,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精子提供者。

当然,也有生物审美打败社会审美的,挑选了外形、体征和智商都颇为优秀,但没法提供较好物质环境的精子提供者。

二者也说不上谁好谁坏,全看母体自己的选择罢了。

权和色,也要公平的来嘛,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好色爱权,就不要说女人拜金和看脸,大家彼此彼此,打个平手。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做选择的,很多时候,不是二者选一,而是懵懵懂懂就被推着,一个都没有选,就生了。

就、就是越想越亏。

段非誉的舅母自责懊悔的,就是她在自己最恰当的年纪,放弃了挣扎和选择的权利。

别人也是这样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些话说道最后,却没有谁能告诉她,真的出事了,该找谁负责。

舅母是有工作的,可是这个工资水平,在段非誉上小学的时候还可以承担,等表弟上小学的时候,就不可以了。

因为,现在的教育成本是包括学区房、补习费和一系列杂七杂八费用的。

如果离婚,舅母争取不到现在的房子,她该怎么保证孩子读书不受影响呢?

其次,由于舅舅常年的隐身消失,导致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是从舅母这里走的,她手里没有存下来多少钱。

舅母也曾恐慌过钱的问题,可是大家又给她洗脑,说孩子在这里,家又是她住的,丈夫的钱早晚都是能用到的,一家人的东西分什么你我。

到现在,舅母才想嘲讽自己的愚蠢,她是舍不得用他的钱了,但是,人家的钱在外面花的倒是欢快。

最后,是舅母自己的养老问题,如果找不到人分担成本,会变成两个孩子的拖累。

十几年的试管,让她的身体真的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比同龄人更容易疲惫,面容也更容易苍老,两个孩子一个还没有大学毕业,另一个才读小学,哪怕为了多活十几年陪陪他们,舅母也不敢去做什么特别劳累的工作。

否则,治疗的费用都要远超挣来的工钱。

什么月嫂、保洁只要肯做,收入是还可以,但很劳累的,尤其是一些住家里照顾孩子的,很消磨人的精气神,舅母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做整班。

中老年的再就业,窘境就在这里,很多收入可以的,人的体力和能力又跟不上,剩下收入不太可以的,竞争压力还特别大。

只要肯付出劳动就可以有收获,这句话可能只适合青壮年,中老年的群体太特殊,有些就是他们敢做,雇主也不敢冒险,万一出事呢?谁负责,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舅母只会越来越老,逐渐的开始失权和失能,如果变成一个只能消耗无法产出的拖累,那么她宁愿去和丈夫死磕。

总不能拖累孩子啊。

普通的人生,有着让她懊悔不已的选择和糊涂,可同样,也有着舍掉这一条贱命的决然,舅母的万般预想里,都没有自己的晚年生活能安稳些的模样。

或者说,很多浑浑噩噩,被推搡着往前走的人,到了五十多岁,都会遇到差不多的困境。

他们没有预想过晚年生活,甚至,可能连晚年都没有。

社会上很多事情的最终目的,其实都是养老,可是,国人又很少有几个,去专门了解自己能有什么硬性保障来养老。

唯一一个社会通用的养老物,应该就是孩子吧!

男人无法生孩子,所以要保障婚姻制度,需要圈住一个女人为他生下确定属于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思维逻辑里,那就是男胎优胜于女胎。

毕竟,女胎长大后会被另一个男性圈走,没法留在他这个家庭里为自己养老,所以,很多男人喜欢儿子,归根到底就是知道他们当时吃过什么甜头。

至于父和夫这两个身份会不会出现利益冲突和摩擦?只要把问题和麻烦都推给妻和女身上,就可以缓解这个矛盾。

当然,现在社会改变了,很多人只生一个孩子,倾其所有的培养,但还是等着对方养老。

孩子想出国读书?不可以,会影响养老。

孩子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不可以,会影响养老。

一些过分干涉孩子选择的父母,其实很多,不是为孩子好,而是打着自己养老小算盘的。

但,也有很多像段非誉舅母这样的人,自己的一生可能过的坎坷或波折,但是,不想让这份苦再让孩子吃了,只要他们健康快乐就可以了,至于年老的自己?那大概就是负担,躲远一点,别累着孩子了吧!

“舅母,我们会一起好好生活的。”表弟还不太懂一个人从青壮年时期走过,该怎么面对眼花头晕,苍老和疲惫的恐惧,可是,段非誉听出来了。

她捏了捏舅母的肩头,伸手把舅母和表弟一起巴拉的离自己更近一些,“舅母,你当初觉得我是负担吗?”

“表弟刚出生的时候,没法喝奶粉只能喝奶,你疼的把指甲都扣碎的时候,觉得表弟是负担吗?”

舅母是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自己也献祭给孩子的家长,感情可以理解,但实际上,没有必要。

比起这些,孩子更希望她也能健康平安,心情愉快的陪着他们共度余生。

正是舅母照顾过老人,养过孩子,她才知道一个瘫痪或中风,神志不清,需要人不怕脏不怕累的伺候,有多么疲惫。

电视剧里面,但凡家里有久病在床的老人去世的,儿媳一般都不会特别难过,就是因为承担这个护理工作的角色,再充沛的感情都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而且,还是无偿的、背着道德谴责的、所有人都觉得你应该的护理义务。

人们愿意对年幼的孩子多几分耐心和温情,是觉得他们是未来是希望,可人们很少去关注年老的人们,给他们期待和援助,大抵是因为,他们只是通向死亡的一群未知。

甚至,很多年老的人都是这么认为自己的,失去价值,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毫无尊严,还不如两眼一闭。

“舅母,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手里是有钱的,表弟读书是不用担心的,他读到博士都可以,不会发生辍学的事情。”

表弟再旁边忍不住插话,“我明明很省钱呀,只要进了年级前十,哪有学校不收我的,说不定到时候还有初中的招生老师来家里找我呢!”

弹了一下嘚瑟的小鬼额头,段非誉继续一件件给舅母解释,安定她的心,“舅母,你想想养老到底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婚姻,不是丈夫,也不是钱,是可以陪伴你,真正需要你的家人。”

不管有钱没钱,要是中风或瘫痪,那过的都不怎么样。

家里不至于穷的明天就只能乞讨和活不下去了,舅母的恐慌可以理解,但也不必要太害怕,毕竟,家里两个孩子都还比较好,健康且智力正常,不属于让舅母必须打十分工才可以攒药费的特殊情况。

少年夫妻老来伴,应该是养老问题前最大的谎言,几十年不靠谱的丈夫,等到老了就靠谱了?

就算靠谱,那两个人的年龄、身体状态也不能相差太大,否则也容易养老加载失败。

什么如果不结婚,摔倒在家无人求助的话,听着都忍不住叹气,那怎么就不想想,摊上不靠谱的丈夫,他还能在你摔倒的时候,当场送你上天堂?然后回头找小保姆结婚?

老夫妻,妻子去世之后,大家会劝丈夫再找个照顾自己,那丈夫去世之后,就很少有人劝妻子找个人照顾自己了,仔细想想这里面的逻辑。

“而且,我和表弟都害怕舅舅再来欺负你,舅母,你才是我们两个心里的无价之宝。”

表弟总算找回当年撒娇的状态了,小动物一样开始蹭亲妈,他们三个一家多好呀,让亲爸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掺和。

及时止损,比什么都靠谱,先把坏掉的地方切掉,要不然,会连累整个水果都坏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嘎,过两天应该会开《想当恶猫好难哟》,有吃感情线比较少的剧情流言情坑的小伙伴,可以关注一哈~

第53章

到了五十岁的年纪, 很多人就把改变两个字从脑海里删除,他们抗拒,他们害怕,他们不接受改变。

维持原样的生活下去吧,忍耐、坚守和献祭, 大多数人都能从这些苦难之中获得自我满足感。

段非誉作为后辈,可以看出舅舅是不断索取的人, 舅母则被多方捏造成了不断付出的人, 她没法立刻改变舅母的想法和认知,但是,让舅母知道她是被自己和表弟迫切需要的存在, 能第一时间安抚住她的情绪。

想想也是, 浑浑噩噩被推着往前走的人,都已经这么度过五十年了, 怎么可能一夕醒悟, 突然雷厉风行起来?

当然,在婚姻方面的失败和人生大事上的怯懦, 并不是说舅母就不是个善良温和的女性了, 起码站在段非誉和表弟的角度, 他们一直被仔细的呵护和照顾,根本没有立场急躁的去指责舅母, 怒其不争的本质,有的时候会是傲慢。

一步步来,陪伴舅母去接受, 去想办法,段非誉在学校请了假,先陪舅母去检查了一下身体。

情绪激动的时候身上会泛疼,喘不上来气,到底是妇科问题还是神经系统的故障,不是让舅母自己来判断,是需要医生来给个确切的说法。

离婚是件很消耗心神的事情,舅母不舒服的问题要尽早解决,把事情做在前面也放心,段非誉不想见到好不容易离婚了,结果舅母因为身体问题,情绪一上去摔倒或中风的事情。

表弟被段非誉安排老老实实去上课了,背着书包出门前,还很不放心,“姐,等你们检查结束了,回来要告诉我哦!”

“嗯知道了,去上课吧。”

“来,拉勾,电视剧里经常演家里的大事瞒着孩子,姐,你不能当帮凶啊!”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鬼精吗?段非誉捏了捏表弟的耳垂,让他麻溜的赶紧去上课。

一直拖着不去做全身检查,就是担心太贵的舅母,真的去做了检查,才知道她想的价格还是低了,在花钱这件事情上,想象力分明可以再丰富一些。

“非誉,这个基础套餐就可以了,我有医保挂门诊,到时候再办个住院会省些钱。”舅母小声的把段非誉拉走,被最低也五六千的体检套餐震的眼晕,他们单位的体检也就八十多一百多,这大几千的套餐,检查什么啊!

段非誉不担心钱,在医院也不好和舅母解释她账户余额充足的事情,仔细和她解释,国内数得上号的三甲医院,套餐贵是贵但医生的判断也比较值。

年轻人去体检找个普通医院或体检中心还行,舅母这种自己忍到五十岁的,还是别了,能多花点钱做个全身检查,也能让她稍微放心一些。

段非誉迅速买单,都顾不上让舅母为三万九的金额头晕,就被先引导着去抽血,等着做影像了。

“没事,我在这里等,舅母我们先把空腹的项目做了,待会儿再吃东西啊。”段非誉摆摆手,看护士带舅母过去把衣服换了,在外面挥挥手示意她安心。

当年被舅母照顾的孩子,现在也有了几分强势,陪舅母折腾了一整天,还余下几个项目来不及,等明天再来。

舅母也累了,再好的吃食也没有胃口吃,所以段非誉先带舅母回家,让她休息一下再吃点东西。

约了专车,段非誉和舅母坐在后座,舅母已经接受自己争不过非誉,也拦不住她花钱的事实,把她去坐公交车回去的选项默默咽下。

临近晚高峰的车很多,在转弯的时候容易堵,走走停停的慢速让本就疲惫的舅母,忍不住歪头睡着了,段非誉扶着舅母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照顾小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示意没事,歪倒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前座的司机看到她们两个,笑了笑,在等红灯的时候对段非誉做了一个夸奖的口型。

他也有个和段非誉年纪差不多的孩子,看别人家孩子体贴,也觉得高兴,段非誉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这么关怀家里人,其实也很难得。

表弟已经到家了,他不太会做饭,但从冰箱里面拿出包好的饺子和小菜还是会的,看段非誉给他发快到家的消息后,就用电磁炉烧水把饺子煮上,然后等表姐和妈妈回家,正好能吃到。

“煮饺子了?”进门之后,做饭特有的水蒸气又香又暖,段非誉让舅母换鞋子进去,把门关上之后看了眼厨房。

“对,我还切了蒜末,姐,你的蘸料要不要加蒜?”拿着菜刀慢慢切,小学生也可以做到。

舅母去厨房看了一眼,锅好好的在烧,切的蒜末也规规整整,还知道把专门的饺子醋拿出来摆上,笑了笑去洗手。

段非誉给表弟比了一个赞的手势,“少加醋,多点辣椒,帮我调一下啊!”

“好哒~”小表弟元气满满,在吃了一口半生饺子,再吃了一口快熟透的饺子后,总算摸索出最佳熟度的饺子,赶紧捞出来放在盘子里,被热气哗的熏脸做了个怪表情,又扭头回去拿筷子。

让家人回家就可以吃到可口的热饭,也是个不容易的事情啊!

“可以啊,这饺子煮的水平快赶上舅母了。”把手洗干净,段非誉来桌边坐下拿筷子夹了一个,味道相当不错,既有舅母拌馅的功劳,又有煮饺子的恰到好处,双重优秀。

舅母也尝了一口,只不过她不像姐弟之间那样吹彩虹屁,问了一下剩下的饺子有没有原样装回去,手有没有被烫到后,就开始吃饭。

真男子汉就要占领厨房,表弟绝口不提自己龇牙咧嘴吃掉的半生饺子,假装一次成功的乐呵呵开吃。

三个人坐在餐厅的暖橘色灯光里,也有着温馨的家庭氛围。

除了体检之外,段非誉开始陪舅母把家里所有的证照拿出来,保险和一些医疗的费用也找到,开始清单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舅舅还有什么留在家里。

离婚也是一场战斗,想胜就不能打无准备的仗,段非誉担心舅舅别带着舅母签什么借条,到时候共同债务可有的舅母愁。

夫妻共同债务这个东西,可是坑的多少妻子咬碎了后牙,离不掉又被拖累,恨不得把婚姻法和垃圾丈夫一起烧掉。

最后,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

段非誉直接找了个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朋友,一是她不太缺钱,不想吃亏便宜舅舅,二是请律师的费用也是从标的之中抽的,宁愿一百块分五十,还是一百块给出去十块的律师费,自己得到七八十,这是个选择问题。

然后,准备齐全后,段非誉准备带着表弟,先去对舅舅进行一波精神摧残了。

咳,不建议学习,但是,段非誉他们两个是斗志昂扬,相当期待的。

“准备好了吗?”好好的生活,被垃圾舅舅搅和的乱七八糟,好在舅母的体检结果还不错,让段非誉和表弟也能稍微放一下心。

但是,被气出的愤怒可不是轻易能排解的,小学生都咬牙要出气,否则憋的他身心健康不起来。

那、那段非誉就带表弟去身心健康咯~

把出轨的事情挑破,舅舅就住在外面的家,段非誉和表弟在“请来帮忙的”三个成年人陪同下,没告诉舅母,直接出发。

舅舅开门的时候,家里没别人,段非誉也没有见到号称比表弟小三岁的那个孩子,表弟明显也在张望,然后被段非誉轻拍了一下肩膀。

看到段非誉和儿子,男人的第一反应还挺高兴的,他估计是以为这两位叛逃到自己这一边了,想想也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有什么价值呢?

这两个孩子都已经度过最眷恋母亲的时候了,该知道在社会资源问题上,该怎么做选择。

“你们怎么找来的啊?阿姨和弟弟待会儿回来,等会儿留着吃饭啊!”

得,还自然而然的招呼起来了。

表弟翻个白眼,才不认阿姨和弟弟,他连亲爸都不准备认了,别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都来扯亲戚。

两个人挤开舅舅进来,左右打量一下后,让后面三位大哥也进来,模样和电影里面讨高利贷的人差不多。

舅舅的脸色也不太好了,他想拦三位没拦住,直接被挤开,看段非誉对墙上的全家福冷笑了两下,语气也有点不好,“非誉,你怎么不知道尊重长辈的?都被教坏了!”

“舅舅,我劝你闭嘴。”段非誉回头,指了指上面的照片,“我也没权利代替舅母表态,但垃圾舅舅和两个陌生人,我怎么尊敬?”

什么成年人的事情,和孩子无关,不认那个阿姨但也要认弟弟的话,别和段非誉说。

倒不是迁怒,也不是忘记问题根源在舅舅,攻击错方向。

只是就像段非誉说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啊,而对于舅母来说,舅舅、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都是伤害源,别人有什么权利代替舅母说原谅和理解啊!

谈不上表态,那就当陌生人处理,段非誉也是专门来找舅舅的。

表弟都已经提前做好功课,准备出气了,看表姐成功怼了亲爸,立刻跟上,“哼,你有本事开门,有本事……”

段非誉及时捂嘴,把表弟跑偏的话纠正回来。

这孩子到底之前做了什么功课?

表弟立刻反应过来说错台词了,忙切换,“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亲儿子不亲你,亲你的是假儿子!”

一时之间,场面有点微妙。

还别说,真有可能呢!

第54章

跟着段非誉他们过来的几位大哥, 拿钱办事,能打还话不多,尽心尽责的当着背景板。

来之前他们就大致了解过情况,知道这家的男主人不太是东西,老婆和孩子扔在家里, 心飘到外面又找了一个。

要是没感情或处不合适了,就好好商量离婚, 别连吃带拿硬拖着别人, 这不就是拿别人当傻子,骗老婆占便宜的垃圾嘛!

只有没结过婚的,才会对婚姻施加各种各样的美好形象, 结过婚的, 则是很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各家有各家的问题,花样多的基本上没有新鲜事。

但这几位大哥来之前还和段非誉委婉的说了一下, 他们能保证安全, 可也拒绝对孩子动手,或者砸家里的财物。

否则, 会被警察带走的。

他们之前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在家里的老婆被骗的一无所有, 气外面那位勾走了老公,直接纠集了一群男人去把对方打了一顿, 又砸了不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