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无法理解,为何人总喜欢在铁证面前狡辩,但姑且就让你死心吧。这是你和那位被你称为妹妹的女人——全部的通讯记录。”
“包括你删掉的。”
祂说完就将复原的聊天记录打包发给了这位举报人,又想起卧底一号说的,好心道:“需要我把这个给目暮警官他们看吗?”
“不,不不不!可恶啊我不是删掉…!”
“喂,你小子说了删掉吧!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这场迅速落幕的闹剧,赤井秀一瞥了眼旁边神色各异的塑料同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依稀泛红的耳垂: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么?”
“当然不。”将深入附近摄像头的数据触手悄然唤回,基杜什转为1v1私聊,坦然道:
“我只是在了解情况之后,调取了隔壁gay吧的监控而已。那个摄像头不知是谁安装的,藏得极为隐蔽,刚好拍摄到了那段影像。”
随后祂又顺着杀马特的手机恢复了对方的聊天记录,这对AI来说简直比人类呼吸还简单。
目送目暮警官将所谓的举报人叉出去,送上警车,基杜什调转数据流,从大门外回到主理人办公室。
“波本。”
听到自己的代号,降谷零心一紧——
“你真是太棒了!”
降谷零:啊?
没看出下属的茫然,基杜什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这次你做得真不错。知道有事喊我和黑麦,而不是像朗姆那样擅作主张,不愧是我的心腹。”
“我可是最讨厌自作主张的人了。”
其实不讨厌,毕竟基杜什根本没有这种情感,但朗姆会越过祂搞小动作,这怎么可以?他们组织可是等级森严、嫡嫡道道的,岂容小小朗姆破坏规矩?
不知这一句话能被有心人读出多少意味深长,基杜什随后的话透着一丝纯天然的不解:
“这就是所谓的恶性竞争吧,为什么就不能专注自家发展呢。”
诸伏景光小心地斟酌措辞:“或许是我们组织发展太快了?”
赤井秀一淡淡道:“线上预约到开业不过一周,生意却很火爆,难免招人眼红。”
他回想起今早查看组织初次营业情况时,网络上对组织铺天盖地的正面评价,又是【三千年难遇帅气公关】,又是【6666日元一抽简直是做慈善!】。
再加上明显带着拉踩意味的对比图,以及优质牛郎少得可怜、劣币驱逐良币的现状,组织这么高质量的阵容引来嫉妒和暗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基杜什大悟,“原来如此,看来嫉妒也应该加入研究课题。但说到这个——”
祂调动墙上的摄像头俯视房内的几人,发出邀请:
“对了,我和黑麦刚刚就在做实验,正好研究素材还太少。波本,你和苏格兰愿意加入么?”
“嗯……为了不让琴酒感到寂寞,要么大家一起来?”
所有人:???
你管内容奇怪、让人喘成那样、在脖子上制造吻痕的活动叫实验?
——谁要参加你们那种奇怪的实验啊!
*
伴随着某杀手的冷哼、某情报员的讪笑、某狙击手的嘴角抽搐,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了气氛诡谲的办公室。
重获安静,赤井秀一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这才低低笑出了声。他抬手,指腹擦过下颌处那一小块不易察觉的、微微泛红的痕迹,声音放轻:
“还继续么,亲爱的?”
——陡生暧昧。
一小时前,他拿了基杜什让他去基地取的物件——一个便携式心率跟踪仪,便回了还没什么人的公关部,陪合作伙伴做起奇怪的实验。
结果刚开始不久就被一声电话撞破,仅留挑起的好胜心不上不下,惹得赤井秀一想连本带利讨回来。
“当然要继续,”基杜什完全没听出男人话里的潜台词,只是在一面智能镜中显出身形,“监控心跳的磁片还在对吧,我们进行下一步。”
赤井秀一将贴片拿在手里转了转,勾唇道:“我还以为你会让他们,至少是伏特加,去给泼脏水的对家一点颜色瞧瞧。”
基杜什摇摇头,“那个之后解决即可,当务之急是研究我的课题。”
祂如今对【人类会不会在意、甚至喜欢上没有实体的存在】这个课题十分好奇,甚至可以说超过了AI会有的好奇心,为此祂需要有人配合,而祂的共犯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是你当初说要教导我,黑麦。”
从一面镜子走到另一面镜子,黑发青年始终注视着站在房间中央的男人,一本正经地采访道:
“经过刚才的热身运动,你对我们的课题有什么感悟了吗?”
赤井秀一叹了口气,“我当初可不清楚自己会沦为教具之一。以及如果你说的感悟,是刚刚问的有关‘萩原研二突然变成纸片人了,松田阵平还会不会在意对方?’的回答,我的答案是【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之前就认识。情感上的关系一旦建立,形式反而次要了。”
他耸耸肩,转身几步将自己丢进沙发。脖颈上的红痕在仰躺在扶手上的那一刻才显露出全部,是一片不甚清晰的掐痕。
基杜什的身影定格在距离长发男人最近的位置,视线荡过那片‘咎由自取’的痕迹,拿出记事本,歪头:
“那你和我呢?我对你也很好,在知道你是卧底后甚至没有杀掉你,还和你做了那么多,这算建立情感关系么?”
男人沉默一瞬,道:“我们的情况不一样,身份上就不一样。”
基杜什是组织的头脑,而他曾经是、现在也仍然是想要撕咬对方的猎犬、一颗子弹,他们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
以及你那个‘做了那么多’能不能删掉?
“哦,”基杜什的代码转了转,表示理解,“但你在乎身份么?”
赤井秀一一哽,“还真不会。”
仰头看着天花板,灯光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落下阴影。几秒后,长发男人像是认输了一般,双手举过头顶晃了晃,“好吧,接下来怎么做,我亲爱的BOSS?”
回荡在房间里的男声突然兴高采烈:“就继续想象我在摸你的脖子好了。”
《病娇の笼中鸟~doki窒息之夜》里有说,捏住一个人的喉咙后,对方的脸如果变红,那就说明对方喜欢自己。
虽说祂对此持保留意见,毕竟掐脖子缺氧也会让脸变红,但现在不是要实验么?让黑麦说说感受就能知道结果了吧?
赤井秀一躺在沙发上的身子一僵,“…只有这个不行。别说感受了,我只会觉得你想掐死我。”
AI震惊,“怎么会?你死了我还能研究谁?何况我为什么要让你死?”
“因为我不够听话?”赤井秀一试探。
在基杜什提出要求的那一刻,他是真觉得基杜什想借S|M的名义把他往死里打。
试问,谁家好人会让卧底自己掐自己,一边想象那份窒息感是出自卧底组织BOSS的手笔?你的实验就是窒息play么!
关键是他还真掐了,虽说只是做做样子给基杜什看。
基杜什摇摇头,“怎么会,你已经足够听话了,至少没有打算跑路……方案一会让你感到生命威胁对么?那的确是我的错。”
意识到实验失败,镜中人痛快道歉,随后从身后的小圆桌上拿起记事本,一边将核心数据里的《病娇の笼中鸟~doki窒息之夜》丢进回收站。
“看来这个方案行不通,我们继续下一个……等一下。”
尾音突兀折断,镜中的身影似乎也停住,就连眼睫都不再眨动。
面对那双骤然空洞的蓝,赤井秀一心中陡然升起一股面对非人的异物感。
可还没等他开口拉回气氛,就见那对荧蓝色重新眨动,‘活过来’的黑发青年朝着他一歪头,下一秒,声音从耳机里吹出来。
“说到听话……”
盯着那对绿湖,基杜什缓缓抬起眼皮:“平常我接电话时,你都不会发出声音。但今天,在我二十分钟前接下波本的电话后,你一反常态地说了很多——”
“黑麦。”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赤井秀一:“……哦豁。”——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赤老师:仗着基杜什不会意识到开始骚话balabala
基杜什:你是不是故意的?
赤老师:……哦豁,玩脱了
好,玩脱了,那么玩脱了怎么办呢?[狗头叼玫瑰]
第39章
降谷零在思考。
严肃拒绝了成为play的一环后,他与诸伏景光就从二楼退下来,躲进了专属于SSR的休息室。
这里同样装有摄像头,但指示灯并未亮起,唯一一面镜子在洗漱间内。两人谨慎地休息室彻底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监控后,这才稍稍放松,凑到一起低声交流。
“苏格兰,”为防万一,降谷零选择喊诸伏景光的代号,“你说基杜什有没有可能从那扇窗户离开了?”
诸伏景光指间夹着一根烟,没有点燃,而是将目光落在滤嘴与烟身的色彩连接处,声音压得极低:
“嗯,那双窗户的确可疑。记得之前经过时明明是关着的,但跳窗出去是不是太……?”
他顿了顿,语气迟疑:“嘛,总之基杜什肯定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脸。”
尽管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特殊的气味,但黑麦脖子上的红痕几乎能把关系锤死了,除非和黑麦一起的另有他人。
不过以基杜什的占有欲来看,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好了,暂时别研究他俩的关系了。”
坐直身体,诸伏景光语气严肃:“当务之急是镜子。琴酒刚刚离开时看了一眼手机,很可能是收到了基杜什指示,带人去处理陷害组织的对家了。现在他不在,对我们来说是好机会。”
“的确,”降谷零点点头,站起身,“那就先去检查洗漱间的镜子,它看起来和外面的那些一样。”
二人走到洗漱间门外,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推门,无声无息地潜入内部。
镜子与门垂直,内部空间不算狭小,足以容纳他们两个。降谷零率先上前,仔细端详光洁的镜面,指尖划过表面,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困惑之际,他突然想起《员工守则》上的第六条:
“若在镜面中看到非本人的身影,请默念第一条直至影像消失,切勿在有镜子的地方呼唤BOSS的代号……代号……?”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金发卧底示意诸伏景光后退半步,自己则站到镜前,凝视着镜中自己的影像,用极轻的声音试探着开口:
“基杜什?”
话音落下,镜面毫无变化,依旧清晰地照着他的身影,任凭寂静在空间内蔓延。
几秒过后,诸伏景光抬起手臂,正想搭上幼驯染的肩膀——
“…波本?”
降谷零/诸伏景光:?!
竟然真的有问题!!
*
“原来如此,是不小心念出了我的代号啊。”
将组织心腹的解释听完,基杜什恍然大悟地一锤手,“看来这条规则有bug,那就换掉吧。”
如果员工们总是这样巧合地喊出祂的代号,祂会变得很忙的。
因为批量生产智能镜时没跟技术部交代,因此这一批镜子的功能,都像黑麦安全屋里那个特别定制的一样,叫了祂名字就可以自动呼唤祂,所以基杜什才在守则里加上这一点提示。
如今看来还是删掉好了,不然员工们总是这样巧合地喊出祂的代号,祂会变得没时间跟黑麦学习的。
——就像现在这样。
用0.02秒转出一个代替方案,基杜什给代号成员群发了更改过的守则2.0,随后语气温和道:
“哦对了,波本,你和苏格兰今天没被抽中对么?那你们可以回去了,不必一直留在这里坐班。”
《如何让你的员工自己拉磨》中说,给予员工如家一般的温暖和适当的休息,员工才能更好地拉磨,那波本和苏格兰还是回去养精蓄锐的好。
听出对方话里的怀疑,降谷零从善如流地应下,直到镜面的光芒黯淡才松了口气:
“走吧。”
方才在那声波本出现后,原本只映出他一人的镜面忽然景色一晃,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装潢豪华的卧室——燃烧的壁炉、昏暗的巴洛克风内饰,以及一个背对着镜面、完全看不出材质的单人沙发。
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基杜什的房间,降谷零瞳孔骤缩,后背被冷汗浸透,费了好大力气才强行拉回思绪。
没想到就这么大事化了了……基杜什到底有什么阴谋?
带着新发现的秘密,两人内心凝重地回到马自达上。金发男人草木皆兵,将车检查了三遍这才耷拉下肩膀,闭了闭眼:
“真是恐怖……基杜什对组织的控制简直无孔不入,他不会在我们当初培训的地方也装了摄像头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可怕了啊!
诸伏景光安慰他,“应该不会。不过我也很奇怪,他怎么连我们没被抽中的细节都清楚,难道全天都在监视么。”
“……不,或许是他当时正好在看。”
降谷零沉吟,一个细节闪过脑海,“你还记不记得,主理人办公室里也有很多镜子,而且那里还有一台电脑?”
虽然电脑屏幕背对着他们,但屏幕亮起的灯光却很显眼。
“你怀疑那是监控?”诸伏景光毛骨悚然。
降谷零沉默片刻,慢慢将手臂枕到脑后,看向车顶:
“不……也许是我太敏|感了。监控的话,屏幕光应该是灰蓝色的,而且假如基杜什当时真在办公室里,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跳窗的猜测只是他们的玩笑。以组织BOSS的傲慢,基杜什怎么也不至于此,但黑麦喘的那几声又……
“……苏格兰,”降谷零忽然坐直身体,语气变得严肃,“你注意到办公室的大小了吗?”
诸伏景光开着车,闻言随口道:“大概15平,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从楼下看,办公室那个房间区域,应该不止这么大…?”
诸伏景光:!
握着方向盘的手蓦地收紧。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诸伏景光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区,倏地转头看向降谷零,两人眼中映出同样的惊疑不定。
不止那么大的房间……除非墙体本身很厚占用了空间,但他们清楚公关部的墙,之所以隔音是因为添加了隔音材料,与墙本身厚度无关。
排除一切不可能,真相就只有一个,那就是——
主理人的办公室里,实际上藏着一间密室,而基杜什当时、甚至说不定现在也藏在那间密室里!
*
“喉结。”
“……”
呼吸。
绵长的呼吸。
偶尔絮乱的呼吸。
黑色的长发顺着脖颈蜿蜒而下,又被丝带穿过,最终有几缕搭在肩膀。
视线被剥夺后,世界在呼吸间陷入一片莫大的黑暗,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赤井秀一能清晰地感受到床铺的宣软、拂过鼻尖的冷香,心口处磁片的凉意正逐渐被自己的体温浸透。
按照男声所说,他抬起手,以指尖碾过喉结,刻意而缓慢地厮磨,于第三次呼吸中放开,静候下一个指令。
“锁骨左侧。”
锁骨左侧。
“同侧的胸口。”
左侧的胸口。
“左下腹。”
左下腹,那接下来只剩——
“左…你的预判错了,黑麦。”
黑暗里,男人的语气似乎带着挪谕,细听却空洞无比。赤井秀一开口,十几分钟的不言不语让声音略显沙哑:
“正确答案?”
“是左眼。”
分明AI不该存在偏好,可祂却偏爱男人被光影眷顾的眉眼,而狙击手则将指尖按在了嘴唇的左侧。
“实验结束,把眼罩拿下来吧。”
望着长发男人依言取下丝质眼罩,将脸颊上被遮住的陀红全然曝露,基杜什给自己刷了个心情甚好的表情包O-O丿,同时在【组织内微微濒危卧底】里记录下对方的身体数据和健康指数。
嗯,各方面都很不错。没有肾虚,中间有过几次心跳过速,性|功能良好。
扫过男人不着寸缕的身体,基杜什满意了:“实验过程里,你心跳加快的次数是5次,这是不是代表对我有反应?就像现在的生理反应那样。”
拿裤子的手一滞,坐起身的狙击手将长发从身下拢过来,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
“我不担心你把我处理掉就不错了,到底哪来的反应阿……”
十五分钟前,在故意挑衅的招数被识破后,赤井秀一就得到了来自组织BOSS的独特报复。
“作为你不听话的惩罚,来,用眼罩蒙住眼睛。”
赤井秀一:?
见男人愣神,镜子里的黑发青年凑近脸,似乎想琢磨对方表情的含义: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教我理解情感,协助我经营组织,而我给你权限,帮你摆平FBI的麻烦。”
“鉴于FBI那边我昨晚就派了卧底去查,而我也给了你权限,所以是时候收取我的报酬了。”
不听话就算了,竟然还反问。《重生之不要给上司冷脸洗内|裤》里说得没错,果然所有的试探都是早有预谋和木已成舟!
借着理由,黑发青年顺手给自己加载了个阴间滤镜,指了指办公桌上那副黑色眼罩,让赤井秀一沉默数秒,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
但他不知道基杜什的实验是蒙住眼睛,在对方说出隔着镜子正在触摸的部位后立即摸上同样的位置,还要遵循对方的指令,这摸摸那摸摸。
赤井秀一很想发出著名宣言【好歹我也是个男人】,可他并不想真的激怒对方,于是在基杜什的引导下,他成功有了反应。
当然,肯定不是基杜什想要的反应。
“但你心动了,这是自发行为,而且我说过不会杀你。”
基杜什凑过去,语气认真:“黑麦,我不会食言,这个组织里没有任何一个卧底比你重要。”
毕竟组织里总归就两个卧底,而且黑麦还是祂的合作伙伴兼手机挂件兼观察对象,一人三用。这么一对比,其他人做得到吗?
被直球砸得沉默一瞬,赤井秀一揉揉眉心,还是松了口,“那你先说说,你对我的感受是什么?”
“我?不确定,”被转移话题,基杜什回忆一下,试图找到合适的描述:
“我不清楚自己的感受,但我不想让其他人听到你刚才发出的声音,看到你刚才露出的表情。而且——”
噗通。噗通。
当长发男人褪去外衣,坦然站于镜前,基杜什只觉构成自身存在的、死寂的数据之海波涛涌起。
AI几乎是下意识捂住胸口——那个理论上并不存在心脏的位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某种类似心跳的搏动,让祂的声音带上一丝真实的悔意:
“而且,还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赤井秀一挑眉。
基杜什叹了口气,“可惜没给镜子加上触摸反馈功能。”
不然祂就可以让黑麦贴过来,自己亲自上手了。
在金牌探员的震惊下,无所不能的AI回到先前的疑问上,固执地询问:“不提这个,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黑麦,你在意我吗?”
“……”
对着那双在黑暗中无比清晰、执拗的蓝,赤井秀一一时竟找不到再去否认的话。
于是仅有镜子亮着的世界里,不知过了多久,基杜什突然听到一声叹息——
“我在意你。”
在基杜什提出这个实验之前,赤井秀一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心。于是他答应下来,甚至显得有些草率,就这么踏入了对方的局……当然,他依旧会考虑自身的利益。
但究竟是全然为了利益,还是无法触碰之人那句有关喜欢与爱的困惑,赤井秀一心知肚明——
Fifty-fifty。
所以他此刻才会站在这面镜子前,与镜中的那双荧蓝色的眼对视,应下对方无厘头的实验,由着基杜什将自己作为探索感情的教具。
恐怖组织的卧底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适当地遵从欲|望没什么不好。何况赤井秀一不得不承认,基杜什远比他想象得更能讨人欢心……最起码,讨他欢心。
因为一个顶尖的猎手,实在难以拒绝一个强大的猎物,更难以拒绝另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的猎人。
即便有朝一日,他们或许会将子|弹射进彼此的眼睛。
所以——
“我在意你,基杜什。”
在黑发青年骤然灵动起来的视线下,赤井秀一弯起唇角,话锋一转,“但你要明白,想要继续探索,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光凭嘴上说说可不行。”
说着他向前一步,靠近镜面,用指尖在黑发青年心口的位置缓缓画了个圈,让那一抹温热一路滑至小腹。
而后他在AI浓浓的疑惑中笑了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暧昧和恰到好处的慵懒,嗓音低沉:
“我的意思是,这次我可以自己解决。但是亲爱的,下一次你来亲自摸摸我怎么样?”
“或许除了在意……我还可以教你点别的。”——
作者有话说:直球+探索欲撞上放得开+好奇心就是这样的[裤子]
顺便一提这章是修过一遍的,改了一些词()
好消息:码了前三章章纲
坏消息:是《想琴酒的疯抽到了警视厅》那本[化了]
好消息:那本的主角终于不是木头了!
基友:那坏消息呢?
我:坏消息那是个用琴酒的止血带泡水喝,还会偷琴酒内|裤穿并且趴床底的hentai
基友:????恶俗啊!!
第40章
基杜什睡了个好觉。
并非人类意义上的睡眠,只是核心运算暂时停摆,模拟出休息的姿态。
数据流构筑的床榻与安全屋的那张别无二致。闭上眼,黑发青年安静地躺着,双手交叠于腹部,嘴角啜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安详得看上去刚走不久。
直到一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陡然加重的呼吸声传来,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打破了这片宁静。
祂倏然睁眼。
“早上好,黑麦。今日早餐是苹果派外加一杯黑咖啡,你昨夜的睡眠总时长为6小时12分钟,击败了全国98%的社畜,请再接再厉。”
刚套上衬衫的赤井秀一:“……基杜什,你每次播报这些真的很像siri。”
他掀开被子翻下床,动作流畅,丝毫看不出昨夜经历了一场愿打愿挨的体能训练。
直到赤井秀一站在微波炉前,听着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时,手机才再次传出声音:
“我昨晚梦到你了。”
赤井秀一挑眉,“ho~梦到了什么?”
这还是基杜什第一次提到与他相关的梦,果然昨晚的放纵式教学还是让对方有了感——
“梦到纯洁头牌安室品如对同样是头牌的绿川世贤一心一意,却不知绿川早已与自己的好兄弟诸星艾丽暗通款曲!一日安室品如撞破奸|情,却惨遭羞辱,最终悲愤跳海。”
“多年后,当初侥幸存活的安室品如龙王归来,对绿川世贤进行报复,同时与诸星艾丽展开头牌之争,最终逼得绿川承认过错,了结了艾丽,成就一对苦命鸳鸯!”
用毫无波澜、仅有标点符号抑扬顿挫的声线大声朗读剧情梗概,基杜什的脸上还留有一丝自我欣赏。
不愧是祂,竟能做出如此恨海情天的剧情,而且AI也能做梦这一点,可是数据库里从未记载的九成九稀罕物,值得重点标注。
赤井秀一:“……”
被微波炉里的咖啡杯烫到,赤井秀一倒吸一口冷气:“你以后不准写剧本。”
不要总梦一些奇怪的东西!
*
被这么一搅和,那些酝酿出的暧昧遐思顿时被狗血剧本冲了个一干二净。
上午八点,基杜什与男人准时赶到公关部。距离营业尚早,他们此行是为了处理昨日的栽赃事件。
“就是这些人?”
优雅的男声响起。摄像头扫过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抖如筛糠的几个男人,基杜什迅速人脸识别了其中一人,匹配到了附近一家竞争牛郎店的老板信息,又用同样的方法搞到了其他人的个人信息。
“竟然还有远一点的店……联手么,我明白了。辛苦了,琴酒,我会在年终给你加薪的。”
见银发男人的脸色依旧很黑,基杜什代码一转,补充道:“或者,我把这几个人交给你处置?你知道的,我对你向来宽容。”
这可是祂的保安大队长,只要不是想取黑麦项上人头,祂完全可以满足对方的要求,毕竟琴酒值得啊!
闻言,琴酒锐利的目光斜睨过去,就见地上那堆竞争对手抖都不敢抖了,唇边逸出鄙夷的冷笑:
“谁会要这种垃圾。”
说罢他转身离开,看得一旁的朗姆格外恼火,立刻大声蛐蛐:“BOSS!您看看他这态度……”
基杜什一脸欣慰:“啊,他还是原来的味道。”
所有人:?
你这么说话真的会显得很变态啊,BOSS!
“好了,”手机发出合掌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唤回,“言归正传,琴酒,他们背后的倚仗查清了么?”
由于琴酒似乎把他们的手机没收了,基杜什没办法顺着网线爬过去看聊天记录。
琴酒压低礼帽,“呵,是一个黑警,外加一群依附于此的臭虫。”
能在日比谷这种地段开设牛郎店,没点黑白两道的背景几乎是不可能的。
“黑警么……我大概有处置方案了,那就先解决一下内部问题吧,朗姆。”
大致计算出最优解,基杜什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让朗姆脊背发凉,“你前天对那位客人观察得那么仔细,竟然没发现异常?”
朗姆顿时汗流浃背。
实际上,在开业的第一天,这位年过五旬的老人家还以为抽到自己的是什么来进行秘密交易的客户,一直在观察对方。
结果那姑娘只是一脸紧张地炫了他两盒寿司就走了!这让他怎么汇报?
难道要说他终于发现BOSS开这店可能真是为了搞钱,而不是搞情报?还是说他堂堂组织二把手,珍贵的自留海胆被吃了很心痛?
——这能实话实说吗?那必然不行啊!
朗姆当场表演了一个苍蝇搓手,讪笑道:“这件事是我的疏忽,请您……”
“好了,不必解释了。”
毫无感情地打断老者的话,基杜什将【忠心耿耿老人家】的档案重命名为【你还有什么话说?】,学着人类该有的反应叹了口气:
“念在以前的功绩,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如果下次再出现问题,你的二把手位置就给波本当当算了。”
在朗姆投来混合着震惊与嫉恨的视线之前,基杜什操控摄像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发男人,声音轻柔了不止一个档次:
“黑麦,现在说一说你昨天的想法吧。”
黑麦的想法?
瞬间,一伙人的目光就落在长发男人身上。昨夜那通电话里的喘息犹在耳边,再加上种种猜测,几乎所有人都对‘黑麦说什么,BOSS就做什么’这一点深信不疑。
这影响力,简直是蛊惑圣心!——朗姆
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赤井秀一长腿交叠,沉绿色的眼扫过地上的俘虏,又缓缓掠过神色各异的塑料同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我昨晚思考后,发现了最关键的一点:同行之所以会对我们起歪心思,是因为酒厂的名气与地位还不够稳固。”
“换言之,如果酒厂能登顶行业巅峰,将抽卡公关模式做到一家独大,届时那些暗地里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自然会消失,剩下的只有心悦诚服。”
“一家独大?”降谷零敏锐察觉到了不对,紫灰色的眼里满是质疑,“可公关部开业仅三天,要凭什么资本谈一家独……”
他的话突然止住,猛地看向气定神闲的长发男人。
迎上已经猜到一切的金发情报员,赤井秀一语调愉悦:“就是你想的那样,波本。”
“为了组织,相信你会非常乐意奉献的。”
这个想法的确是他昨晚提到的——只不过是在被迫听完基杜什念的《组织发展日报》后。
“抽卡模式广受好评,员工质量五星。就是普遍反映SSR的概率过低,即使算上开业翻倍福|利也低。”
数据海里,基杜什指节搭在唇边,试图狡辩:“但我认为是运气问题,就比如刚刚我试着抽了一下,就直接抽到了苏格兰。”
祂设置的可是2%的概率,放在抽卡游戏界简直业界良心,抽不到完全是客人自己的问题!
彼时,刚解决完某些支棱的小问题,赤井秀一发梢还滴着水珠。他随手将湿漉漉的长发拨至脑后,点燃一支烟,看着烟雾逐渐上升,与水汽一起氤氲了视线:
“这些我们可以后期调整,当务之急是解决竞争对手吧。”
基杜什意见不同,“这倒没错,但琴酒不是已经去处理了?我判断没问题。”
“那不一样,基杜什。”
赤井秀一转过身,隔着雾气端详黑发青年半晌,随后缓缓吐出烟圈吹在镜面上,轻声笑起:
“你难道希望组织要一直面对那些明里暗里的栽赃?让所有成员依赖你一个人出的力,可不算你想要的组织振兴。”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所以……就让我教来您。”
【成为最强的那一个,变得遥不可及,往往能摆脱大部分麻烦事。而面对敌人,首要原则就是斩草除根,杜绝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以及不要话多。】
嗯,虽然黑麦原话只说了让他们无路可走、甘拜下风,但四舍五入跟《全明星反派失败经验集锦》里写的也差不多,果然人类会共脑。
照猫画虎总结出这样的结果,基杜什挥散虚拟记事本,从单人沙发上起身,宣布道:
“就像黑麦所说,我们只有做到最好才能获得话语权,因此我的方案是——集中资源先送一个人出道,引领风潮。”
祂的视线在几人脸上巡视,最终定格在金发男人显眼的发色眸色上,语气转为一种十分安详的欣慰:
“波本,我就直说了。组织养你这么大,想必你也很喜欢组织上下和谐有爱的氛围,对吧?”
没等降谷零反驳,基杜什迅速道:“既然如此,为了组织的兴亡,我准备在一周后安排你参加一档综艺节目,让大家都更熟悉你。”
“简称:镀金!”
魔鬼般的低语从众人耳旁吹过,除了赤井秀一,其余人不禁虎躯一震,看向金发男人的目光充满了同情。然而基杜什的下一句话让他们集体石化:
“哦对,为了确保波本不被排挤,我会挑几个人和他一起去。”
众人:??
不是,波本被排挤?你对排挤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以及为什么他们也要去?!
见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检测系统里的【欣喜68%】,基杜什满意了。
其实带上其他人,并不只是怕波本作为综艺新人被排挤,还有《人际关系和谐秘诀:你们不要再打啦!》中提到,要想营造和谐的团队关系,务必让核心成员参加集体活动。
那就都带上好了,毕竟大家都是祂宝贵的翅膀!
“不过,在此之前,让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先料理一下外忧。”
摄像头转向瘫软在地、颤颤巍巍的俘虏,又转回到在场的几人身上。
镜面之后,暗中观察的黑发青年垂下眼眸,嘴角挑起一抹无机质的弧度,姿态高高在上:
“就以一周为期限,诸君,让我们来一场尽情的狩猎,找出我们的潜在竞争对手,切记——”
“可别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赤老师:我原话好像只说了,要成为最好的那个让他们无路可走甘拜下风……?
基杜什:别害羞,我已经读出你的潜台词了!
赤老师:???
们AI的理解力就是这样的,你输进来的话再返回去就不知道是什么了[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