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一室安静。
这种安静下隐匿着一股波涛汹涌。
管家鹿叔和保姆正好都站在餐桌尾处,且一致地认为——应该没人能抵抗住江霁宁这轻如圣洁白羽般的一眼。
尤其是第一次见。
但……也不至于被美到失控吧?
在场几个人眼中,边嘉呈面色骤然呆滞。
下一刻,他就大步走到了江霁宁身边,抓起他双手,又浑身上下打量一遍,“你——”
啪!
傅聿则一把将好友抓开。
他见江霁宁懵懵懂懂的样子,像是还没回过神,皱了皱眉对边嘉呈道:“酒没醒吗?”
“我还想问你呢!”边嘉呈从震惊转为失而复得的狂喜。
一看他这表情……
傅聿则冒出了一个不太落实的念头。
“对不起啊宁宁。”边嘉呈一屁股坐下去拉江霁宁的手,见他收回去也不恼,拉近凳子往前凑,一个劲儿道歉:“我昨儿被人灌多了,真不是故意不回家,你出门怎么没和我说呢?司机也不带走。”
江霁宁说:“司机休假了。”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
边嘉呈掂量着说话,轻了没效果重了伤人心,平复好心情问他:“表是不是丢了?”
江霁宁嗯了一声,“掉湖里了。”
“看到了,凌晨的时候吓得我半死,想起你会游泳。”边嘉呈把开着定位的手机放上桌,重话是说不出什么了,“没事儿不要了,我一会儿给你再买个,但你都出门打车了怎么不记家里地址?”
江霁宁自知理亏,也坦诚:“我忘记问阿姨了。”
这里的月份时季,与他从家中来时稍有偏颇,大概差了一个多月左右,首要学会看日历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依照记忆换算成具体的日子。
大差不差,与昨日撞上。
以往边嘉呈都会陪他出门。
这一次他只身前往湖边,为的就是控制不确定因素,然而还是无果。
“我以为回去可以打给你。”江霁宁秀眉微蹙,“但没注意表掉进水里了,应当是我没有扣好,抱歉,害你担心了。”
边嘉呈难得听他认错,生不出责怪,“你没丢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算事儿。”
一瞬间想起自己忽视了什么。
边嘉呈大大方方扭头看向傅聿则,站起来,抬手压在他肩上拍两下,“谢谢啊兄弟。”
这一概不问的态度。
仿佛捡到江霁宁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傅聿则全程一言未发。
只字片语后大概能理清两个人确实认识,他于是确认了一遍:“你们什么关系?”
江霁宁开始了思考。
边嘉呈坐了回去,手搭上江霁宁身后的椅子靠背,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没发现这个月我都不去鬼混了么……天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傅聿则对他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不做评价,看向江霁宁。
乍一听,江霁宁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确实不好解释自己的身份,见傅聿则等他的回答,点头,“方才我听到你和他打电话,原本想告诉你的。”
只是他怕自己听错了。
除了傅聿则之外。
鹿叔和保姆两个人都有点懵。
他们从观察场面到满目不解,短短几分钟,江霁宁就这么名草有主了??
边嘉呈不少来这儿聚,之前的恋爱对象管家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也见过,江霁宁明明是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
谈了地下恋?
先不说江霁宁这样拿得出手。
依照边嘉呈平时的行事风格,也不符合客观规律。
“嘉呈啊。”鹿叔有些看不懂了,说是询问,更像是争取一番:“先生是在湖边救了小江,这也太巧了……您确定要找的人就是他?”
这巧合颇为诡异。
“宁宁我哪儿能认错。”
边嘉呈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东西,酒也全吐了,胃里空荡荡,毫不客气戳了一个秘制鲜肉荠菜春卷儿给江霁宁,后一个自己吞下,赞道:“还得是你的厨子。”
江霁宁已经七分饱,任他给自己夹,定睛一看,都没动就是了。
傅聿则旁观二人的相处模式。
不等他开口盘查,边嘉呈已经娓娓道来——
“一开始我根据定位去京明湖,想起星崽昨儿在壹品府办周岁,就先联系你哥要负责人电话,配合我调附近监控,画面里你正好从湖边往返,我当然要过来问一嘴了!”
鹿叔:“……”
这有理有据的可真让人难受。
偏偏就是江霁宁,偏偏还让不爱管闲事的傅聿则顺手救了,带回来了。
这巧合令人唏嘘。
事已至此傅聿则不想多问,他只疑惑:“家里没个人和你报备?”
边嘉呈提起这个心有余悸,看了眼异常乖巧的江霁宁,没舍得当众揭短他撒谎,只说:“全都以为他找我去了。”
傅聿则想起昨晚江霁宁的状态,莫名有些不满,“心挺大。”
边嘉呈也有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等你遇上个作的就知道了……一天到晚闹个没完,要分手的是他,现在又给我要死要活。”
傅聿则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看了眼江霁宁,发现他压根儿没认真听。
边嘉呈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些,宁宁没丢才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