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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社恐 雾近 23626 字 10小时前

第31章 多了解她

那家射箭馆坐落在东山一家高档综合会所附近,原本定位也是服务高端客户群,但后来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就把场馆挂售出去了。

场馆这几年陆续换过几任老板,不知是不是有什么魔咒,反正没一个开过两年的。

这不今年又换了人接手,做回了原本的射箭馆,名字改叫风迅。

开业做的不算大张旗鼓,不过邀请了一些富二代来玩,还临时做了个小比赛,搞了三个等级的奖励做噱头。

卫娅和程铮跟其中一个富二代关系挺好,听说重新开业就一起来凑热闹了,又顺便问了几个其他的朋友,唐南有空就跟着一起来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唐南问起卫娅要不要叫蔺唯出来玩,卫娅露出一丝兴致:“我说唐大医生你之前不都天天忙的不可开交,现在怎么动不动有空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怎么?真喜欢上我妹了啊?”

唐南并不介意她的打趣,相反很坦诚:“我又不是干急诊的,没有那么忙,而且上班高压下班自然得找机会放松放松。你妹妹挺有趣的,我挺喜欢她的性格。”

他第一次见她那天,她穿着略显厚重的滑雪服,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却并不显傻,反而很可爱。

后面相处起来明显能感觉到她比较拘谨,还有点生人勿近。不过她在卫娅面前又表现得很灵动,哪怕是掌握了一点滑雪的小技巧都能让她双眼放光。

他很少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到区别这么大的两种模样,她回避,他却愈发好奇那个藏在内里的她。

说喜欢还谈不上,不过确实对她有些好感。

卫娅抱臂摇头:“那你可难喽,我妹大概率是有喜欢的人了,她这人颜控,据我所知,你不是她喜欢的长相。”

诚然唐南这人也长的不错,但或许是职业原因,在他身上也增添了几分板正,与人相处也把握着合适的距离。

卫娅感觉蔺唯反而不会喜欢这种规矩的性格。

“那还挺遗憾。”唐南嘴上说着,脸上却不显,“不过交个朋友也不错。”

卫娅耸肩:“随你喽。”

眼尖瞄到探头探脑的身影,她抬了抬手,朝那边走过去:“这儿呢!”

蔺唯刚进场馆就有些后悔了,本来路上问了一下卫娅人多不多,卫娅说还好,而且他们有单独的靶场,她安心了不少。

结果一进来,面对面走过来不少人,她快紧张得不敢呼吸,下意识拽住了舒敛的衣摆,才敢往里走找8号场馆。

此刻看见卫娅,她才松了一口气,松开舒敛被她揪皱的衣摆:“来了!”

卫娅跟他们俩都打了个招呼,随即问:“他们这有配好的套装,也有配弓房,我看过都是咱们以前熟知的那几个牌子,你们想打配好的还是自己去配?”

“自己配吧,我之前的弓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再配一套新的吧。”蔺唯没多纠结,看向舒敛,“你想先试一下还是先配一套弓呀?”

舒敛没接触过这些,摩挲了下手指:“我都可以。”

卫娅:“ok,那我先带你们去配弓。”

路上舒敛问她自己配的和配好的有什么区别,蔺唯其实不接触这个也很久了,只能大致说一说:“配好的弓结构比较复杂,成本会比较高,而且也不一定适合自己,还得定期调试。”

“自己配的话可以根据预算选配置,有些会实惠一点,也更适合自己用。不过你不用操心钱的问题,说好今天我带你来玩的啦!”

舒敛微微扬了下唇角,应下:“好。”

配弓房里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帮配,蔺唯让先帮舒敛配,她在一旁自己看零件选喜欢的颜色,顺便试了试配好的弓的手感。

然后蔺唯就发现了肌无力的悲催。

其实以前她记得她还挺有力气的,拉弓选的是二十多磅的。不知道后来怎么就慢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了,有时候拧个矿泉水瓶盖都费劲,现在拉个十八磅的弓手都快抖成了筛子。

她稳了一下,又重新拉,这次稳定了点没有那么抖了,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哎,她真是废了。

有的没的感慨了一下,把弓形全部重新试了一遍,决定到时候挑轻一点的竞技型反曲弓,优点是稳且门槛低。

试了一圈,在教练推荐下选了比较喜欢的配置试了试手感,感觉还不错,她又跑去看舒敛,舒敛没选,只感受着拿了一套手感还不错的馆弓。

蔺唯不解:“怎么不挑?说好了今天我请客呀!”

舒敛摇摇头:“不用了,体验一下就可以了,刚刚试过他们自己配置的弓也可以,而且我新手也不一定射得好,没必要浪费这个钱专门去配。”

更何况他刚刚随意问了一嘴,粗略计算下来一整套高配弓加上护具都得小两万块钱了。

几百块钱他也就不在意了,这个不是小钱,他不可能这么淡然接受。

以及,他好像第一次意识到。

他或许和蔺唯有不小的家境差距。

蔺唯劝了几次,舒敛坚持试着体验一下馆弓就好,她拗不过,也不好强求他。

他们包的那个小场馆除了唐南以外还有一个宋华,都是姐夫程铮的朋友,卫娅介绍着两边认识了一下。

宋华开口就打趣:“呦呵小蔺妹妹,带男朋友来了啊?”

蔺唯一瞬慌乱,这个人怎么乱说话的,连忙否认:“不是,只是朋友,你不要乱说。”

搞得人很尴尬啊!

宋华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看出她局促,轻飘飘道了个歉:“不好意思,误会了!”

蔺唯又不好多说,显得小题大做掩耳盗铃似的:“…没事。”

舒敛默了默,没说话。

唐南自然而然走了过来,提了提手里的弓:“要不要来试着打几箭?从五米靶开始?”

场馆内一共三种距离的靶道,每种道两条,靶线头顶上还有屏幕,可以即时看见自己射中的环数。

蔺唯不着痕迹后退了一点:“很久没玩有点生疏了,我先和我朋友自己练练看,你们玩。”

唐南把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看向舒敛:“没事,我可以带着你们练练,你朋友好像没打过吧,自己瞎练的话可能会受伤。”

他们都是常玩这些项目的人,压根不用请教练,更何况今天场馆人也不少,教练都不够用的。

蔺唯刚刚本来是想找个教练指导的,但已经都去带别人了,只好作罢。

犹豫了一下,再拒绝显得尴尬,她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唐南从容带他们到五米线的位置,自己站在十米道上给他们示范要领,“身体侧站,重心平衡稳定,大鱼际抵住握把,稍微转臂让手臂和弓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蔺唯很快掌握动作要领,注意到舒敛不太放松,松开动作去跟他讲要领:“舒敛,身体还要侧一点,你肩膀放松一些,现在站的有点紧了。”

舒敛调整了一下,问她:“这样吗?”

“嗯嗯。”她看着他握弓的动作又不对了,摊开一半的手跟他仔细讲,“这个握弓的动作是这样……”

舒敛干脆离开靶线,凑过去学着她调整。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把唐南忽略了个十成十。

一旁宋华拔了箭回来注意到,凑过去咋舌:“兄弟,我劝你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没看人俩都多亲密了,你来迟喽。”

唐南好笑:“我又没想干什么,什么迟不迟的。”

“呦呦呦,那你这段时间关心鬼呢?”宋华还记得上次拉他出去,他在角落里发语音教对面怎么养骨头,细致得腻人,他都没听过他那么柔和的语气。

他们这段时间知道骨折的人除了蔺唯还有谁?

唐南又没疯到去发展医患感情。

唐南觑他一眼:“别乱说,就是一个挺可爱的妹妹,交个朋友罢了。”

宋华咦了一声,扯扯唇:“你最好是。”

两人调整完距离,重新站好,唐南面不改色继续教要领。教的差不多,就让他们自己试。

蔺唯练了一会儿拉弓的稳定度,直到手没那么抖了,才试着出箭。

第一箭直接脱了靶,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舒敛看了眼她的结果,紧跟着也射了一箭,同样脱靶。

有个人陪着,蔺唯没那么尴尬了,还安慰他:“没事,咱们再找找手感。”

“好。”舒敛温声应下。

射了几件箭之后,两人也渐渐有了点手感。

蔺唯多少比他有点基础,越来越靠近重心。再次射出一箭,擦边压中十环线,她开心地看向舒敛:“欧耶!虽然压线但也算十环了!”

舒敛竖起大拇指:“很棒!”

她鼓励他:“你也试试,五米还是挺简单的!”

“好。”

他调整好姿势,松箭,两人一同往头顶屏幕看,七环。他也没气馁,重新调整再次射了一箭,这次是八环,快要擦边压到九环线。

蔺唯夸他:“不错不错,舒敛你很有天分诶!我记得我刚射箭的时候经常打五环六环的,你比我厉害。”

“哪有。”他笑开,“多亏小蔺老师教得好。”

她不太好意思:“也没有啦,其实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嗯…主要谢谢唐医生。”

舒敛也看了唐南一眼,跟着说了一句:“谢谢。”

唐南温和笑笑:“不客气。”

射箭真的是一项很减压的运动,蔺唯练了半个小时,就差不多能打十环中心了,她觉得不尽兴,又去挑战了一下十米线和十五米。

十米线难度稍微高一点,不过整体还好,蔺唯也能打个七八环,十五米就不太行了,不知道是不是长久熬夜眼睛花,压根对不准。

又打了一会儿,她累了,有点想上厕所,就跟舒敛说了一声,把弓先放下了。

本想着人有点多,要不要叫上卫娅,但想着又不是小学生了上厕所还带手拉手的,蔺唯犹豫了一下还是自己去算了。

等她出去,卫娅看了会儿,从一旁柜子上拿了一瓶电解质水,朝舒敛走过去:“小帅哥,你也休息一下,松缓一下肌肉。”

她把水随手一抛,舒敛接过:“谢谢,叫我舒敛就好。”

她从容点头,问他:“好,那舒敛你也一起去休息区坐坐?”

“好。”

他也把弓放到一旁弓架上,跟在卫娅身后往休息区走,随意和她闲聊:“感觉你们好像什么都会,蔺唯应该也会的很多吧?”

卫娅看了他一眼,随口说:“嗯,我们家小唯聪明,学什么都快。她小时候还学过挺多东西的,钢琴芭蕾画画马术都有涉猎。”

他们家家境不错,对小孩虽说没有一定要培养成大家闺秀,但也会让她们多学习点才艺,技多不压身嘛,也可以陶冶情操。

卫娅兴趣广泛,什么都感兴趣,学的比蔺唯多一些。蔺唯挑了一些感兴趣的学,不过高中后她就没有再学了,当初好像跟她小姨大吵过一架,还跑去她家住了两三天。

“这样。”舒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卫娅调侃:“怎么,想多了解我们小唯一点啊?”

他深吸一口气,坦然:“嗯,我喜欢她。”

所以,他想尽可能地多了解她,追赶她的脚步。

舒敛一只手藏在口袋里,紧张得泛白。

心头浮现起一股说不上来的自卑,很快被他狠狠重新压回去,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早早更!

第32章 你欠我的

卫娅惊讶于他的坦诚。

他看起来实在不像那种很好说话的人,蔺唯一走明显可以看出他身上所有柔和的气场全部收敛,大概是因为她是她姐姐,才没有露出冷漠。

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毫无心机的性格,尤其他已经住进了蔺唯家里。

她微微挑了下眉:“喜欢?你了解她吗?又喜欢她什么?”

“全部。”他答地毫不迟疑,“或许这种话在你听来会很假,但这就是我的回答。”

他喜欢她的碎碎念,偶尔泄露的小叛逆,喜欢她的抱怨,甚至是躲避。喜欢她在某些事情上意外的豁达,也喜欢她藏在社恐之下的坚韧理性。

总之,他喜欢全部模样的她。

他顿了顿,又说:“或许我也还不能算太了解她,但我会尽可能多去了解。所以我想跟你聊聊,你是蔺唯的姐姐,对她的过去了解一定比我多。”

“未必哦。”卫娅静默半晌,倏然笑起,“想要了解她,自然是本人更清楚不是吗?旁人说的再多,也不如自己亲眼去看去了解。”

舒敛颔首:“是,但我也想听听于她而言重要的人眼里那个她是什么样子的。”

卫娅手搭在沙发扶手边,轻敲着沉思:“嗯,你这个考虑也确实是个角度。不过,我凭什么帮你?”

她是蔺唯的姐姐,又不是舒敛这个追求者的姐姐,没道理替蔺唯上赶着推销。

她审视着他:“而且,你不觉得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蔺唯的心意还没有明确,我这个做姐姐的别到时候给她添了麻烦。”

虽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蔺唯对舒敛也有好感,但那又如何?

她偏要为难他一下,看看他能拿出什么理由说服她。

舒敛垂眸默了默,片刻才摸出手机找出一些东西,推过去:“之前大学的时候我兼职挣过一小笔钱,后来也研究过股市赚过一些,宏城和樊城都有房,加上做游戏和跟朋友合伙投资也有部分股份分红……”

卫娅随意翻看了两下,波澜不惊。

这些钱对于她们这样的家庭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如果不是蔺唯没太大追求,家里早就会给她铺好一条名利双收的康庄大道。

蔺唯并不会缺优渥的生活,哪怕只她自己现在也能养活自己。

舒敛并没有介意她的冷淡,只摊开来讲:“我知道这些或许对于你们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只是我想说,我会尽我所能给她更好的生活,绝不会止步于现在。”

“我也不能说我无所不能,但如果有什么麻烦发生,我希望我能成为挡在她前面的盾。以及,反击的矛。”

一直没参与他们话题的程铮,在此刻抬头扫了他一眼。

卫娅指尖的动作停下来,神色有些复杂。

他心思听起来深沉,却似乎又很纯粹,可这种纯粹中还隐隐带有一丝压抑的偏执。

卫娅松开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从认识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是机缘巧合,还是蓄意接近?”

舒敛沉默许久,再次选择坦诚:“蓄意接近。”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盯上她了?”

“不全是。”

卫娅扬了扬下巴:“说清楚。”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她语气不容置喙,非要问清个缘由。

舒敛抬眸,不偏不倚对上她视线:“我们是网恋,在谈上恋爱后的第五分钟,我被她全网拉黑了。我想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所以来樊城是为了找她。”

“?”

卫娅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网恋?”

“嗯。”舒敛简略地讲了一下来龙去脉,以及,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得出的蔺唯做出这一系列举动的逻辑动机。

卫娅差点绷不住扶额。

这种荒谬的事…放在蔺唯身上,好像也正常?

轻咳了一下,气氛倒是没刚才那么紧绷了,卫娅甚至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怜悯同情:“所以这件事,她知道吗?”

舒敛摇摇头:“她不知道,而且现在还不是成熟的时机,如果可以,我希望姐姐能帮我暂时保密。”

如果现在说了,他不敢保证蔺唯不会因为尴尬而迅速退避三舍。

卫娅哑然:“……嗯,我答应你。”

舒敛礼貌地轻笑,终于露出了只在蔺唯面前有过的柔和:“那就谢谢姐姐了。”

程铮再次抬眼,看他。

舒敛察觉到他的目光,回看:“姐姐和姐夫很般配,祝你们早日新婚,万事顺意。”

程铮轻哂,到底还是接下了:“谢谢。”

卫娅也应下,酝酿了一下开口:“嗯,先前那个不算,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

舒敛表示愿闻其详,在看到她略显郑重的神色后还坐端正了些,准备接受她新的拷问。

然后,就听到眼前人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这个眼镜什么牌子的?链接有吗?发我一份。”

舒敛缓缓:“……?”

“有的。”

“还有十分钟比赛正式开始,请感兴趣的朋友前往1号场馆汇合。”

链接着每个小场馆内的音响开始循环播放通知,舒敛刚和卫娅加上微信把链接发给她,注意到时间皱了皱眉:“蔺唯已经去了十分钟了。”

卫娅的话也停下,蔺唯在外面不会无缘无故跟熟悉的人分开太久,这家射箭馆还有点大,卫生间的距离也和八号较远,她有点担心:“不会是迷路了吧?”

蔺唯方向感一直不算特别好。

舒敛立刻起身:“我去找找她。”

卫娅叫上程铮:“我也去吧,程铮你跟我一起。”

程铮放下杂志起身:“好。”

三人正准备出去,唐南和宋华迎面回来,刚刚蔺唯出去后他们俩也出去了一趟,换了另一套美式猎弓准备待会儿开移动靶打。

宋华稀奇:“呦?都干嘛去?凑那个比赛热闹啊?刚路过那边看了一眼,他们人还不少嘞!”

卫娅没空跟他多说:“不是,蔺唯不见了,我们去找找。”

唐南立刻道:“我们也去,刚在附近没看见她。”

宋华看他们一个二个担心的模样,咋舌:“不至于吧,瞎紧张啥,这么大个人还能丢了不成?”

唐南觑了他一眼,宋华闭嘴,随意把弓放到旁边地上:“行,走吧。”

人在场馆肯定不会丢,多半是找不到路,没必要惊动其他人,他们几个人找就够了。卫娅从外面架子上拿了一张宣传册,背后有场馆地图。

场馆号非常分散,并不是按规律排列的。外面看又差不多,加上重新装修也改变了部分格局,不熟悉的人确实不太容易找到位置。

卫娅快速分了一下:“唐南宋华你们俩往前面找,我们三个往后面找,等会儿找到了发个消息知会一声。”

几人没有异议:“好。”

卫娅程铮和舒敛往后走,三人分开一人一条路,沿着不同的场馆找。

卫娅自然先沿着卫生间这边看看,还抓着几个女生问了问,都说没注意到蔺唯。

舒敛沿着左边的小路走,与几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擦肩而过,耳尖听到他们哄笑。

“航子这小子艳福不浅啊,刚回国就泡到这么漂亮的妞!”

“看着他俩像以前就认识的,那姑娘还瞪他呢,软绵绵的,看着跟调情似的!”

“别说,长的还真不错,她那双马尾扎得还挺可爱。等航子跟人聊完了问问他跟那妞什么关系,他要不介意陪咱玩玩也行啊!”

“咦咦咦你小子真是——”

他们打趣到一半,侧面忽然伸出一只手,拦住几人去路。

视线看过去,只有一张阴沉得跟蛇似的脸,死死锁定着他们,把几人吓了一跳:“你谁啊?”

舒敛声音如置冰窖:“你们刚刚说的那两个人,在哪?”

……

“郑航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蔺唯使出蛮力去掰死死拽住她胳膊的手,奈何对方比她健壮许多,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在他的拉扯拖拽之下胳膊上浮起刺眼的红,脚上还没好全的伤也差点再度扭到,酸胀感让她皱紧眉头。

郑航看了眼,附近没人,这才撒手冷笑:“蔺唯,好久不见啊。”

她快速后退,握住手腕转了转:“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看来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他眯着眼逼近她,“当初把我害那么惨,转眼就当做没事发生了?”

蔺唯想走,被他拦住,因为脚伤也心知跑不远,她只觉得倒霉。

今天正好是这周的最后一天,所以周一运势里提到的遇到老同学,是指郑航?

这星座运势耍她的吧!这是桃花?孽债还差不多。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颤抖试图平静跟他说话,起码他现在看上去还算理智,比毛尹龙那种阴测测的样子强:“当初害你的不是我。”

“不是你害的?你还真是敢说。”郑航咬牙切齿,“当年你明知道我是被牵连的,你甚至愿意为唐一杰作证,为什么不肯帮我说句话?因为你,我被学校强制退学!永远留下了污点!如果不是出国,根本就没有学校愿意要我,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你就一点不亏心?!”

要不是他家境比其他几个人好一点,他恐怕这辈子也断送在那一刻了。

蔺唯觉得他不可理喻,逼迫着自己冷静跟他摆道理:“首先,我没有为唐一杰作证,我只是被警察叫去,说出了我看到的事实,仅此而已。还有…当年的事情你真的觉得自己无辜吗?”

郑航有点被她轻飘飘的态度惹怒:“我不无辜谁无辜!凭什么我都没动过几次手,这些霸凌的锅就要分给我一份?明明都是黄鹏他们几个干的!人又不是我打残的,最后一次我根本没动过手!”

“还有,你明知道我当初那么喜欢你,你偏偏一直躲着我。行啊,我当你害羞不好意思,没关系!可当初你惹恼黄鹏他们,我为你说了句话就害得也被他们针对,只能做牛做马讨好黄鹏,你是一点都看不见?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对我的感激?你是不是太没良心了蔺唯?”

蔺唯知道不能再说下去了,这个话题她不愿继续,不想违心去附和郑航,但如果按她自己想说的话,一定会激怒他。

她深吸一口气:“你今天把我拽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和我聊这些吧?”

“当然。”他直白承认。

她试探:“所以……?”

“做我女朋友,把这些年欠我的补偿给我!”

蔺唯:“???”

她真的很想看看这个人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脑回路比她还猎奇。

按他这说法,他现在不应该对她恨之入骨?

怎么会有人想拉仇人当对象的啊?

她看了不远处悄然走近的人一眼,忽然有了底气,想也不想拒绝:“我不要。”

“你不要?你凭什么不要?这是你欠我的懂吗!”郑航恨恨盯着她,想再去拉她的手。

手伸过去的瞬间,斜方也伸过来一只手,大力钳制住他。

与此同时,一道阴沉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算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姐(偷笑版):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

年(难崩版):那请姐姐保密,谢谢

姐夫(偷窥版):小子叫谁姐姐呢

——

鼠妹(震惊版):比我还炸裂的脑回路,奇人一枚,离谱到都不觉得害怕了

郑航(乞丐版):拿来吧你

第33章 成为自己

郑航被捏的手腕疼。

来人块头看着还没他大,不知道怎么这么大力气。

他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怒斥:“你又是谁?管我们之间的事干嘛?”

舒敛嗤笑:“你和她,哪来的我们?”

像是回应这话,蔺唯已经挪到了舒敛旁边,防备意识明显。

郑航哪里还看不懂:“难怪,原来是救兵来了?你喜欢她?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就敢喜欢她?你知道她当年做了什么吗?她自私,她好赖不分,就是一个白眼狼!”

舒敛眸光暗了暗,没了耐心,挥拳让他闭了嘴。

这一拳用的力极大,将郑航半张脸都打偏过去,骨节磕到他牙齿,收回手时上面已经沾上了牙龈的血。

蔺唯吓了一跳,郑航说的话,其实根本就中伤不了她,但她确实没有想到舒敛会为了她突然动手。

她下意识拉了拉他,在他看过来时摇了摇头:“舒敛,不要,不值得。”

这个“不值得”一出,郑航被彻底激怒,口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腥味,半边脸还跟火烧似的痛。

如果说他本来只是看到蔺唯激起了新仇旧恨和夕日未得的蠢蠢欲动,那么这一刻,他是真的火冒三丈。

“不值得!好啊!说得好!老子他妈当年知道你是这样的白眼狼,老子就不该护着你!黄鹏当年想对你下手的时候老子就不该拦着,你这种人就该跟唐一杰一样残了废了,活该你懂吗!”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自己脖颈被一股大力掐住,整个人被掐到后面墙上,一拳接一拳往他脸上落。

郑航忍着眩晕狠狠扯住他胳膊,也不甘示弱回拳,从下巴打上去,听着对方牙齿磕磨的声音,他乘力一拳挥向他肚子,迫使他不得不松开自己一点。

下一秒,舒敛一脚踹过去,郑航防不胜防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他压过去,恨不得把那张贱嘴锤烂,抬起的手却被一双温软的手拉住。

蔺唯声音里带上了细小的颤抖,如噩梦一般的场景如潮水向她涌来,她只能用理智压过本能的害怕,朝他摇摇头:“舒敛,别打了…”

他脸上阴鸷还没完全散去,看到她多少恢复了些理智,松了揪住郑航衣领的手:“对不起,吓到你了。”

她小幅度摇摇头,只小声求他:“我们走好不好?”

“把我…打成这样,你们…想走?”郑航喘着粗气,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来,“当警察,是摆设?”

舒敛下意识拦在蔺唯身前,盯住他。

蔺唯按住他手,朝郑航说:“就算报警,也是你先强行拉我过来的!我我朋友不过是见义勇为,你还想再进去对峙吗?”

郑航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连,舌尖顶了顶腮帮,连连点头:“行,算你狠。”

他才刚摆脱那些阴影,怎么甘愿再体会一次。

舒敛走近他,郑航本能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被他按住肩。声音粘稠阴沉得犹如蛇吐信子,用气声警告他:“最好歇了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不然下次,就不只是这种程度的伤了。”

舒敛像是嫌脏,从口袋拿出一包湿巾,不疾不徐擦了手,扔到一旁垃圾桶里。

随后自然而然拉蔺唯离开。

郑航眯眼看着他们的背影,卸力靠在墙上,莫名笑了起来,整个肩都因笑而耸动。

疯子和白眼狼,还真是绝配。

他甚至有些期待,如果哪一天蔺唯像漠视他一样漠视对方,那这人又会做出什么?

舒敛步伐跨得有点大,掌心炙热的温度灼得她快烧起来。

她本尽力跟着,脚下却越来越痛,不得不开口叫他:“舒敛,慢点走,我跟不上……”

他猛地停住脚步,她差点撞上。

舒敛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下心中后怕,才看向她:“伤到了吗?”

“没有。”蔺唯赶紧摇头,“就是…脚有点痛。”

之前已经拆了石膏,只有脚踝那处还包着一层敷药,本来应该再养一周估计就能好全,但那会儿被郑航拉扯又扭到了,酸酸胀胀地疼。

舒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半弯下腰将她打横抱起:“我带你去医院。”

蔺唯一个惊呼,手本能圈住他脖颈:“你,你……”

还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不远处卫娅从岔路口看见他们,赶紧跑了过来。

到了近前,又放慢脚步,意味深长打量两人:“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蔺唯有点尴尬,瞬时有些红了脸,有点想钻进地缝躲起来。但她问了,也不能不答:“就是,碰到了高中同学,和当年那件事有关。”

当年的事她只在事后告诉过卫娅一个人,连卫岚都不知道。

卫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转念才想起是什么事,立刻扫视,看到了远处一瘸一拐往反方向走的郑航:“是他吗?”

她作势就要追过去,被蔺唯喊住,摇摇头:“算了。”

郑航对比起其他几人,确实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今天的事情说来双方都有问题,闹大反而麻烦。

她不想再折腾了。

卫娅见她坚持,只好作罢。

舒敛见状点头要走:“那你们玩,我带她去医院看看。”

卫娅嗯了一声:“检查完发个微信。”

“好。”他应下。

蔺唯觉得有哪里不对,被抱出一段路才反应过来:“舒敛,你什么时候有我姐姐微信了?”

他面不改色:“先前,你姐姐找我要了眼镜的链接,就加了一个。”

蔺唯懵了:“那…她没有和你说奇怪的话吧?”

舒敛表情渐渐松下:“嗯?说什么?”

她赶紧摇摇头:“没什么。”

他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但很快,又压下来。

郑航是个麻烦,他要想个办法处理。

带蔺唯到最近的医院检查了一下,脚踝确实肿了一圈,不过整体不太严重,跟着原本的伤一起养养就好了。

带她回了家,舒敛让她休息,他去做饭。

蔺唯不急:“我不饿,你的伤还没有处理,我帮你擦一下药吧。”

他下巴上还有掌骨头上还有擦伤,他自己没在意,她却觉得晃眼。

舒敛刚想说不用,她就一拐一拐地拿到了药箱,回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边:“坐呀。”

他默了默,乖乖坐过去。

蔺唯翻出药给他涂,看到他下巴上的淤肿,心里有点闷闷地难受。这么想着,开口也不自觉变得闷了起来:“其实今天不该动手的。”

舒敛下意识蹙了蹙眉:“你在意他?”

“怎么会?我在意的是你。”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咳了几声找补,“我的意思是,没有必要为了我打架,万一闹到警察局,很麻烦。”

他眉头重新舒展:“我不怕麻烦。”

“可是我怕。”蔺唯嘟嘟囔囔,“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舒敛只觉得心软一片:“关于你的任何事,我都不会觉得麻烦。”

她上药的动作一滞,心中情绪涌动,可又本能地犹豫着,随后强行装作没听见,略过:“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舒敛垂眸:“可我觉得值得。”

蔺唯感觉话题要歪了,有什么如薄纱一般,只要轻轻一戳,就能洞悉。

但她选择再次略过:“下巴涂好了,手伸一下。”

他伸出手。

蔺唯垂头替他上药,也是躲闪。

她心很乱,其实根本平静不下来。

药上完,她想要逃离冷静一下,却被他察觉到意图似的,喊住:“蔺唯。”

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略显慌乱看过去:“啊?”

目光交汇,他说:“我们交换一个秘密吧?”

她眨眨眼:“什么…秘密?”

“过去。”

舒敛给她分享了他的秘密。

他高一时也曾因打架闹到过公安局。

他从小就被拿来和他哥比较,在舒展的光辉之下,他就显得很是平庸。旁人总爱踩着他夸舒展多好多好,时间久了,就连父母也不能免俗。

他们总是因为他考试不能考第一名,竞赛不能得一等奖而恨铁不成钢,说明明都是同样的教育,他却处处不如他哥。

上了高中,大家都知道他是高三出了名凶神恶煞的班主任舒弘信的儿子。

他也被老师格外关照,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马传到舒弘信耳朵里。

因为这样的情况,几乎没有人爱跟他相处,毕竟谁会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汇报给老师呢?

在这样的强压之下,舒敛越来越喘不过气。

有一次,在外面吃午饭,和他有矛盾的同学碰到他冷嘲热讽,说都是因为他害得他们班风严谨风声鹤唳,他活该没朋友一个人吃饭。

舒敛人生第一次主动打架招惹别人,还没打过,因为他们都有人帮,而他并不强壮。

青春期的孩子动起手来不知收敛,往狠了下手,势必要对方痛。

情形很快调了个个儿。

舒敛被几个人架着手脚,挣脱不得,被那嘲讽他的人一脚又一脚地踹,得意地叫嚣:“敢打我?你来啊,再动手一个看看啊?我早看你不顺眼了,不就是有个当老师的爹吗,成天冷着个脸给谁看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那人把没吃完的午饭扣在他身上,眼看要闹大,店主报了警,警察很快就将他们一行人带进了警局。

都是未成年人,自然是以批评教育为主。

他们几人好生生的,顶多脸上有点擦伤,而舒敛比他们狼狈得多,脸也肿了眼角也青了,身上还有半干黏在上面的米饭和菜叶。

警察问他是不是被霸凌了,旁边人急忙为自己开脱:“警察叔叔您这可是冤枉我们了,分明是他先动的手,他打我的,你看我嘴角还有伤呢!”

他说着,抽了一口冷气,好像真是他受了特别重的伤一样。

警察又问舒敛:“他们说是你先动手,是真的吗?”

舒敛还来不及说什么,舒弘信风尘仆仆地赶来了。看到他的模样,一顿训斥,说他打架不学好,说他丢尽了他的脸,一路延伸到他为什么不争气,哪哪儿都不如舒展。

旁边其实人不多,但舒敛觉得全世界的眼睛好像都在盯着自己,嘲笑、奚落。

他抬不起头,也不敢抬头。

这天晚上的经历被舒敛深深藏进心里,他没有办法不记恨舒弘信,却又窝囊地不得不靠他养育生活,只能挣扎着自我折磨。

他收起回忆,看向蔺唯,轻飘飘地笑:“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想着以后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逃离他们的掌控。”

“也是从那时候,我开始懂,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脆弱,尤其是你的亲人。因为亲人更加懂得戳你哪里最痛。”

蔺唯有些触动。

她没有想过舒敛会是这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想了想,放轻声音说:“但是舒敛,你现在很优秀,你已经足够好了。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以后为自己而活吧。”

一切为自己,是她曾经告诫自己的话。

对比起舒敛,她的人生其实可以算做顺风顺水了,父母缺少的陪伴反而锻炼了她的独处能力,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能渐渐转变心态把它化作一种享受,也学会了自洽。

她并不想强求自己变成一个讨人喜欢或者热情开朗的人,因为她本来就不是那样的性格,她觉得内向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内向偶尔也会给她带来困扰,比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畏惧与人接触,总是改不了各种突如其来的尴尬。

又比如习惯性地复盘自己说过的话、做出的不恰当行为、发生过的事情。

其中最令她后悔的,就是高二某个夜晚,轮到她做卫生去倒垃圾的时候,无疑看见了唐一杰被黄鹏他们一群人堵在西边小树林的墙角。

黄鹏他们没看见她,可唐一杰看见了,他在第二天体育课单独把她喊到角落,求她帮忙作证他被欺负。

他很瘦弱,总是被黄鹏他们那群人高马大的男生调侃比女生还秀气,就爱欺负他。

黄鹏他们她不太关注,却也知道跟外面的社会分子经常一块鬼混,他成绩还不错,平常也没闹到过老师面前,没人敢揭穿他。

她很犹豫,却架不住唐一杰三番五次的央求,看着他可怜的模样她实在不忍再拒绝,在他的鼓吹之下去找了班主任。

那天,班主任说稍后核实,把黄鹏一行人和唐一杰一起叫走,没过多久他们就回来了,一个个不友善地盯着她。

后来,她又被单独叫去,令她震惊的是,班主任说唐一杰否认了黄鹏他们对他的霸凌。

她觉得奇怪,希望班主任能找他们一起来,就有了后来唐一杰慌张矢口否认,并倒打一耙说他从来没有被欺负的话。

她还记得老师的眼里充斥着对她的不信任。

虽说成绩算上游,但她没在班里有任何职务,平时有什么活动也从不报名,比赛永远是不得不去才答应安排,可以说对班级没有多少价值奉献,存在感也不高。

他们班主任喜欢听话乖巧,任她唯用的班委,她显然不属于其中。甚至还突然跳出来莫名举报一通,却拿不出任何证据。

班主任厉声斥她凡事要讲证据,质问她为什么要诬陷同学破坏班级团结。

她不肯认下,头一次对自己敬重的师长感到了讨厌,后来还被黄鹏他们针对。

至于郑航,算是黄鹏小团体内的边缘角色,他曾经确实说过喜欢她,后来因为尴尬,她对他避之不及。

他怎么被他们拉入伙的她更不清楚,但他是小团体后来唯一不会对她冷嘲热讽的人。

蔺唯对他,算是一个不反感,但也不会感谢的态度。

她总觉得霸凌并不只是肢体和语言的冲突。

他加入了那个团体,替他们望着风,防止他们对她冷嘲热讽时被老师发现。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呢?

那段时间是蔺唯最折磨的日子,每个深夜她都在后悔为唐一杰说话,后悔自己的莽撞与心软。讨厌他的懦弱与不诚实,甚至偶尔也会恶毒的希望他继续受到伤害。

她有想过把这一切告诉父母,可他们总是很忙,根本就没有空管她。

她只能放弃,因为早就习惯了什么都不说。

那段记忆像噩梦一样与她纠缠不休,她不知道默默哭了多少次,哭得喘不上气,最气最恨的就是自己的愚笨与懦弱。

直到后来被警察叫去询问。

她不想说,但犹豫了很久,还是坦言了自己看见的那一切。

西墙附近是监控盲区,她依旧没有证据,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告诉警察:“警察叔叔,我说的这一切只是陈述我看到的。但我不是证人,没有证据,我不会替任何人证明什么。”

她不愿作证,警方自然不会强迫,她的话也只能作为参考,当不了直接证据。

只是后来,他们还是迂回找到了唐一杰被霸凌的证据,黄鹏为首的几个人由于行径恶劣,被判了刑,进了少管所。

郑航逃过一劫,却也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劝退,蔺唯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可她知道,不会平静。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就像一场在深夜自动播放的电影,不断循环。

她仍旧感到痛苦,仍旧没有解脱,仍旧在偷偷地哭。

她不知道她是在哭什么,或许是哭这一切终于结束,又或许是后悔自己没有坚定一点,唐一杰没有坚定一点。

她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坦白逃过这一劫,他会不会就不是这样的结局?

她在警局见过唐一杰的妈妈,很瘦弱,看起来年纪有些大,头发磋磨斑白。也看过唐一杰的惨状,可以说是面目全非也不为过。

她一度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不肯去做他的证人,多一个人证,说不定可以多帮他们索取一些赔偿。

“但是后来,我还是说服了我自己。我已经做过了我能做的,不该被这些给道德绑架。他的痛苦和遭遇不是我带来的,为什么我要为此感到罪恶?”

蔺唯回忆着,眼前还能清晰看见那些发生的画面,历历在目。

她开始试着淡化,试着减轻负罪感,试着放过自己,试着回归平常。

她发现,看起来天大的痛苦其实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她还是可以安然无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并从此警示自己蜕变,不要流没用的眼泪。

因为不是所有的眼泪都能激起同情,那些恃强凌弱的人也不会因为你的眼泪放弃恶劣的行为,眼泪得不到什么。

尽管清楚地感受到了与自我的隔阂,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成长。

很久后的后来,她看到过一个火热的话题“成为x是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她也跟风发了一条帖子,至今仍在小号置顶着。

她坚定写到——

【成为自己,就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

她就是她,即使有很多缺点,即使有人会因此讨厌她,她也不想为此改变,她只想做独一无二的她自己。

蔺唯收起回忆,紧绷的肩膀略微松懈了一些,朝他笑笑:“其实我以为我会把这些一辈子藏在心里,那时候想着绝对不要告诉其他人,怕别人说我自私,也怕坦诚自己的懦弱,只敢跟我姐姐说过一部分。”

“现在发现,全部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这件事我还清楚的记得,但他骂我我也不会再为此负罪,因为这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也或许因为对象是他,因为有着些许相似的经历,让她反而减轻了负担吧。

“对了,你等我一下。”蔺唯想起什么,起身温吞走进卧室,没一会儿又出来。

舒敛还没回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手握成拳伸出来,在他眼下晃了晃。

舒敛抬眸:“什么?”

蔺唯不告诉他:“你摊开手。”

他打开手。

下一秒,两颗草莓味的软心糖掉进了他掌心。

舒敛有一秒愣神,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蔺唯抿了抿唇:“其实还有点不好意思,本来今天是想着带你一起去放松解压一下的,没想到还因为我影响了心情。”

“不过我想我可以理解你的所有心情,所以如果你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话,可以和我说说,我剖析自我心理这方面其实是大师来着!”

她的话说到最后,刻意带上了几分轻松,朝他眨眨眼:“还有我想告诉你,不是只有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我们不会哭的小孩可以自己买糖吃!”

“甜食有助于分泌多巴胺,会让人心情变好哦!”

舒敛回过神,轻挑了下眉,揭过了略显沉重的话题:“所以这就是你背着我偷偷买糖的理由?偷吃了多少?”

蔺唯不可思议地瞪大眼:“我就买了一条!最后两颗都给你了,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这样冷冰冰的话!”

舒敛笑开,剥了一颗糖吃,草莓牛奶的浓郁香甜在舌尖化开:“那谢谢蔺大师忍痛割爱了,很甜,确实能让人心情好。”

蔺唯瞥了他一眼,轻哼:“我就说好吃!”

她就没给谁分享过不好吃的东西。

他摊开掌心:“好心情分你一半。”

她压着唇角忍住想笑的冲动,故作傲娇拿走:“借花献佛。”

她指尖无意轻蹭过,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心。

心也跟着痒——

作者有话说:鼠妹是会在拧巴中淬炼自己的性格,不过她不会刻意改掉性格里的不完美,不会要求自己一定要变成什么样子的人。年也会向她学习,两个人越来越好啦~

交心局后鼠妹也要渐渐面对自己的内心啦~

第34章 还怪嚣张

“你想要的信息我查到了。”

汤震转发给他,好奇:“不过这个郑航是谁呀?你查他干什么?”

舒敛推了推眼镜,点开他发过来的资料:“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

汤震莫名:“您老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什么麻烦居然到这地步了?需要帮忙吗?”

舒敛:“我先看看。”

汤震见他在看资料,也顺嘴跟他说:“这个郑航家境其实一般,父母做点小生意的。高中的时候被学校强制退学了,后来他父母卖了套房子供他去国外读高中。”

“他在国外就开始堕落了吧,也没怎么好好学习,都是跟国人玩。后来他父母又咬牙供他上了野鸡大学,在学校认识了几个小康富二代,其中有个领头的叫龚凡,现在回国跟着他混呢,不过充其量只能算泥腿子。”

“龚凡这人我认识,家里跟他家有点交集但不多,人品不怎么样,玩得倒是花,反正我看不上。”

舒敛眉头微蹙,动手开始检索。

汤震不知道他要干嘛,资料只查了他过往,见他各个平台搜索,干脆坐过去看着他搜。

搜着搜着,他渐渐瞪大眼。

三个小时后,舒敛单开的文档里已经罗列出了他大部分常使用平台的账号,甚至扒出了他好几年前的言论。

他摘下眼镜随手放到一边,揉了揉泛酸的眼窝。

汤震佩服竖起大拇指:“我靠!牛啊!你不当私家侦探真是屈才了。”

舒敛扯扯唇,冷笑了声,给郑航发了条好友申请:【见一面,聊聊】

郑航很快回复:【你哪位?】

L:【打你那位】

……

他想尽快解决这桩麻烦,而郑航也挺想看看他的底气,两人互激。

见面的地点是郑航给的,舒敛沿着街道石墙推过去,找到门才发现是一家酒吧。

晦涩的灯光与炸耳的音乐让他有一瞬间不适应,后退了一步,停下,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进去。

舒敛环视一圈,奈何人太多,不耐低头发消息:【到了,人呢?】

郑航:【右手边楼梯上二楼,v27】

舒敛到达,推开门,郑航窝在沙发正中间,左右各坐了一个女孩儿。

见到他,郑航慢悠悠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女孩儿出去,指尖夹着的烟往烟灰缸里磕了磕,睨他:“你还真敢来啊?兄弟,你哪来的底气?”

他自然是查过的,这个舒敛家境一般背景一般,不是本地人没有硬后台,资产倒是有一点,但对比这个圈子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他很好奇,就这样一个可以说是什么都没有的人,怎么敢跟他放起狠话,还要跟他聊聊?

能聊出什么名堂?

舒敛嫌恶地敞着门,让烟味散出去些,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欠债脚踏多条船这些事,你老婆知道吗?”

郑航嘴角笑意一顿:“什么意思?”

舒敛懒得跟他弯弯绕绕:“截止目前你在国内多个公开社交平台上跟至少八个女孩有过过界互动,你回国前就曾跟龚凡他们一起鬼混欠了不少钱,回国后靠拉投资的钱也先后因为赌一无所有,所以你现在急需要钱。”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突兀地攀咬上蔺唯。

舒敛慢悠悠坐下,似笑非笑看着郑航:“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郑航盯着他,故作镇静:“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你知道侵犯别人隐私犯法吗?”

舒敛不意外他的嘴硬,摸出手机勾选,发给他:“我陈述的一切都是你在公开社交平台留下的痕迹,不存在侵犯隐私行为。”

“还有,国内确实没有人知道你已经结婚了,不过你老婆可是在国外社交平台晒过你们的结婚证。你老婆在当地也算小有资产,现在你依旧能强撑装作潇洒不是靠她吗?如果这些信息发给她,她还会给你钱吗?”

郑航看着微信里他那一张张截图,全都是他不同平台上的言论,甚至还追溯到了他回国前,有些说过的话他都不记得了。

舒敛继续:“你回国前的外网社交动态发过一次合照,合照的左下角有无意露出来的筹码。回国后你也多次和朋友去赌,其中今年三月十七和五月十六那天因为赢了不少,你发了聚会的合照,两次照片背景都有那片金色标志性建筑。”

郑航顺着他的话去翻自己的社交动态,很快青了脸,语气沉下:“你想要什么?”

这话一出,舒敛就知道可以结束了。

他站起来,扯扯唇:“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信息差也不是你为所欲为的资本,你想做什么与我无关,保持现状大家就会相安无事。否则,我不介意向你老婆和你那些债主提供一些你的消息。”

“打消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最好别被我发现你和蔺唯再有一丝一毫地接触。”

门上传来一阵解锁成功地响声,蔺唯正觉得百无聊赖不知道干什么好,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机仰头往玄关看。

舒敛拎着两大袋买好的菜,换好鞋走过来,才发现她摊成了一张饼,失笑:“干嘛呢?”

蔺唯嘴撅着,人中还夹着一根笔,含混不清说:“无聊鼠了,不知道干什么啊……”

他从袋子里翻了翻,靠近她。

蔺唯感觉有什么落在了额头上,伸手去拿才发现是她给他的同款软糖,笔掉在身上也没管,语气有些惊喜:“你不是说不让吃糖?”

舒敛一本正经:“不是说吃甜食心情会好?想了想身为房客应该有义务维护房东的心情,否则你哪天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蔺唯坐起来,老神在在点头:“孺子可教也。”

她迫不及待拆开一边包装,剥了一颗糖,发出一声愉悦地喟叹。又拆了一颗递给他:“吃吗吃吗?”

“你吃,我去做饭了。”舒敛失笑摇头,她还真好满足。

“我来帮你!”蔺唯正愁不知道干什么好,闻言立刻起身跟上,闻到什么皱眉嗅嗅,才注意到气味似乎来自舒敛,“你身上怎么有烟酒味,你喝酒了吗?”

舒敛自己也低下头闻了下:“没有,别人喝的,我去找他。”

“哦哦。”她没太在意,迫不及待问,“那晚餐吃什么?”

“蛤蜊炖蛋,清炒口蘑,再炖个海带排骨汤。”

“啊!怎么还是清淡的?舒大厨,我真的不能吃点辣的甜的吗?”蔺唯眼巴巴看着他,“嘴里都没味儿了……”

他忽然微俯身凑近,看着她打趣:“不是草莓味的?”

蔺唯被他的靠近吓了一跳,呼吸都屏起来,半晌才反应过来磕巴说:“我,我这是吃了糖好不好!”

舒敛回身:“所以想吃什么?”

她几秒才反应过来:“真做啊?”

舒敛颔首:“有多买,可以从后面几天的食材里挪用一下。”

“那我要吃可乐鸡翅!”蔺唯点了个菜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菜?”

舒敛一般不会买太多菜,顶多一两天的分量。他应了一声:“今天去我朋友那了一趟,明天可能要出差两三天吧,提前给你备一点。”

这么突然吗?

蔺唯想着,却没说,只点点头:“这样,那我也来处理吧。”

“好。”他把袋子放到餐桌,找出菜来。

蔺唯虽然刀功毫无长进,但别的已经能做的有模有样了。

两人一起把食材处理搭配好,有一部分提前做了半熟,这样方便一些。

舒敛拿真空机抽了真空,处理好这些晚餐也差不多做好了,两人一起吃饭。

蔺唯手机亮起,她看过去,是桃之的语音消息,点开就能听到她零帧起手的深情演唱:“鼠妹!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快点回来陪我玩吃鸡,没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好孤单!”

蔺唯有些好笑,但碍于舒敛又有点尴尬,调低了音量回复:【怎么啦?】

桃之大肆吐槽,她点了转文字:【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被坑多惨,队友一个个跟人机一样,我真是受不了了!你快回来吧我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拯救我脆弱的心灵好吗!你要是实在怕尴尬我把我小号借你!拜托拜托!】

舒敛抬眸见她弯唇聊的火热,拿公筷夹了一个鸡翅过去:“快吃吧,不吃该凉了。朋友叫你玩游戏吗?”

蔺唯应了一声:“嗯,叫我打吃鸡。”

舒敛随意道:“想玩就玩呗,你不是说无聊吗,犹豫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这个事,先问了一下桃之:【有其他认识的朋友吗?】

桃之:【没有哇,他们都半退游了,一个比一个忙。你放心,有我也不叫,保证不让你尴尬!好不好嘛,你最好了鼠妹!】

蔺唯眨眨眼:【好吧,等我吃完饭call你】

桃之:【扑起来抱你.gif】

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饭和舒敛一起把碗收拾洗干净,回房间找到耳机,到沙发窝着,桃之已经把账号密码发给她了。

舒敛收拾好擦干手上的水,随意坐到她旁边。

蔺唯注意到,想了想问他:“舒敛,你有号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他顿了一下:“…好啊。”

舒敛摸出手机,敲了敲汤震:【借个号,吃鸡账号密码发我】

汤震:【呦呵?您老不是不玩了吗?该不会是旧情复燃了?】

他无语:【不是,别人喊我一起玩】

汤震八卦之魂开始燃烧:【谁啊谁啊?是不是你之前那个邻居?】

舒敛:【我找老三借去】

汤震立马发了过来:【别介,他那号多没牌面,哥这可是奢号,玛莎拉蒂兰博基尼随便开!发给你你就偷着炫吧[害羞]所以跟谁玩啊?嗯嗯?】

舒敛径直忽略了这个,登上游戏。

蔺唯已经更新完进房间了:“桃之你等一下哈,我还有个朋友要来。舒敛你上线了吗?你叫什么呀我加你一下。”

“等等,在上。”他更新完看到名字,无语几秒,“你叫什么,我加你吧。”

“好。”蔺唯报了名字,“叫桃桃摇摇奶昔。”

桃之赞叹:“怎么样,是不是极品id?”

蔺唯失笑:“嗯,确实。”

舒敛:“加你了。”

她回过神来去找好友,欲言又止地看了舒敛一眼:“通过了,我拉你喽。”

舒敛已经不想面对了:“好。”

加入房间的瞬间,一阵金光闪耀,桃之和蔺唯猝不及防被闪了一下。

待看清他的id,桃之诡异地沉默了两秒:“话说早了,这才是极品id。”

好一个【世一帅】,还怪嚣张嘞。

不过想到印象中蔺唯给她看的那张照片,桃之又觉得情有可原。

嗯,长成这样装一下怎么了。

她允许了——

作者有话说:汤·世一帅·震:你就说炫不炫吧?

年年:毁我清誉。

第35章 默契过头

她们勾选了不匹配队友,开的三打四。

舒敛为了不影响她,也去拿了耳机戴上,不过只有她们开麦,他没有开。

桃之问钢枪还是先苟一下,蔺唯好几个月都没有摸游戏了,一时间手感有些生疏,还得花一点时间适应一下:“先苟一下吧。”

桃之在航线上挑了一下:“那去嘎斯镇吧,世一帅你跳伞哈!”

舒敛:“……好。”

蔺唯悄咪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有些想笑。

到了中段舒敛跳了伞,蔺唯拉着视角转了一圈:“旁边飞了一个队。”

舒敛也看见了,稍微调整了一下落伞方向:“没事,先去左边房区搜。”

落地后,三人迅速搜起房区。

山谷地图算是比较富且时间短的图,自从出来以后她们就放弃了城区还没这个图厕所物资多的海岛图,蔺唯很快捡到了常打的好枪和二级头甲包。

旁边响起几道脚步,蔺唯快速找到角落蹲着报点:“人来我这边了。”

舒敛顺着楼梯上来:“我在。”

他手里是一把喷子一把冲锋枪,蔺唯拿的ak和m4:“我枪分你一把吧?”

“没事,能打。”他架着楼梯出口,因为他上来也会漏脚步,另一个队也已经赶过来了,“过来了,围墙外面。”

为首地很快冲了上来,舒敛直接拿着喷子开喷,蔺唯也瞄准了那人打去,成功先打倒一个。他队友跑开,往屋子里灌雷,两人立刻拉开位置,她干脆翻窗跳下楼。

楼下正好是他们的人,蔺唯立刻瞄人就打,同时拉到围墙外。桃之也从另一边摸过来,把另一个角度的人打伤。

舒敛那边交战了会儿,倒在她们脚边的人成了盒子,瞬间团灭:“没了。”

桃之美滋滋舔包:“可以啊,咱们还怪有默契的!”

蔺唯也没想到,第一次和舒敛打,配合居然还不错,舔包没忘记问舒敛缺什么:“你想要什么枪?”

舒敛已经换了:“没事我有,等会儿要是有狙看见帮我标一下。”

她点点头:“好。”

这个房区有刷车,三人搜完沿着路又搜了几个点,蔺唯帮舒敛找到了m24和消音,中途撞上几个人机,舒敛没有打,让她们俩分了。

陆续到了决赛圈,活动范围已经很小了,舒敛负责开车,蔺唯和桃之在看点,桃之的标点在地图跳了两下:“要不去猛男坡?或者去鼠妹死亡楼吧?”

桃之说的那个点,蔺唯有一段时间只要在那边待就死,后来被一众好友调侃称为她的死亡楼。

蔺唯回忆浮上心头,立刻拒绝:“不要啊,这个房子真的有针对我的诅咒!”

舒敛本来已经沿着要上山,闻言拐了下去,开到山脚下路过一片房区,去另一边石坡:“这边安全一点,圈应该是往这边刷的。”

他率先跳下车到高点架枪,蔺唯和桃之先巡视旁边,陆续清理掉几个跑毒的人。

后面圈还真往他们这缩了,最后一批人都往这边跑,他们打得都没停过。蔺唯眼神好,就给他们报点:“废墟那边有三个,左边上坡有个在跑,右边草坪来人了,背后。”

舒敛反应很快,架着狙一枪一个,几乎是她每报完一个点,下一秒击倒信息就出来了。

她和桃之反应着跟在后面补枪防止被救。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吃鸡的标识已经落下。

两人反应了一会儿,桃之惊呼:“我去!这就吃鸡了?牛啊牛啊,世一帅你有两把刷子啊!”

舒敛无奈,点开麦:“夸的话…可以不带id吗?”

真的很让人羞耻。

“行!大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桃之很快改口,“大帅鼠妹,咱来捧个奖杯!”

舒敛再度沉默,这昵称似乎还不如刚才那个。

蔺唯失笑:“大帅是什么鬼啊,怎么感觉像在叫黑大帅?”

舒敛侧目:“黑大帅是什么?”

蔺唯不可思议:“你不知道黑大帅吗?喜羊羊与灰太狼你没看过?”

他默了默:“略有耳闻。”

桃之也震惊了:“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不知道黑大帅?就是那个紫黑色的皮蛋,他还有个哥哥叫潇洒哥,画个圈圈诅咒你的那个。”

舒敛摇摇头:“没听说过,很好看吗?”

蔺唯一本正经地说:“对于你来说可能太幼稚了,对于我来说刚好。”

她到现在还偶尔重温一些老动画片呢,什么电击小子恐龙宝贝的,虽然以现在的眼光来看有点幼稚,却也是童年回忆。

舒敛想想:“没看过,不过可以试一试,不然等我回来你跟我一起看?”

“可以啊可以啊!”蔺唯点点头,她还有一堆童年热血中二剧无处安利,“那就到时候一起看!我跟你说有一部特别好看……”

两人旁若无人聊了起来,桃之的人物一个人捧着奖杯,孤零零等着他们俩过来。

桃之:“……?诶嘿,这里还有个人呢?”

“哈喽?还有人在意我这个孤寡老人吗?”

被冠上“虐待老人”名头的蔺唯和舒敛老实结束了话题,很快过去和她捧着奖杯合了个照,退出再开下一局。

这一晚上打的是酣畅淋漓,连着打了十几把,每一局都成功吃鸡。有一把她更是超神发挥拿了十个人头成了淘汰王,把蔺唯的游戏瘾都打出来了。

要不是时间不早,舒敛还要出差,她都想通宵打下去。

这天晚上,她梦里都还是大杀四方的喜悦。

一觉睡到中午口渴醒来,看着没人,蔺唯才想起来舒敛出差去了。

锅里还有蒸好的菜,他大概是知道她起不来,定时没有太早,她还得等两分钟才能完全热好。

蔺唯去洗漱,发现洗漱台上空出一大片,前阵子还满满当当的。

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她刷了牙洗了脸,把毛巾挂回去吃早餐。

舒敛早上出门前给她留了纸条也发了消息,蔺唯边吃饭边回复。

他这次是要去北城那边,说是有个游戏峰会,会有国外的制作人也会过来进行友好交流。他们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扩充一些新的盈利渠道。

他给她拍了一些路上的照片:【快要入冬了,北城的天气不太好。风挺大的,在这边都得穿厚一点的衣服了。咱们那边也开始降温了,我今天出门还挺冷的,你要是出门也多穿一点】

蔺唯也拍了一张吃到一半的早餐图:【在吃饭!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宅着绝不出门!家里暖气一开多舒服】

她唇角勾着,忽然想起她上次特地备注过,舒敛的生日就是十一月。

眼看着也就二十天的时间,她该送点什么好呢?

又去网上搜了一下,不过她是真不怎么搜关于男生的东西,所以购物软件还是老样子,给她推的全是乱七八糟不靠谱的,要不就是靠谱但用不上的。

想来想去,她依旧求助桃之:“之之,就昨天打游戏的那个朋友生日快到了,你说我该送什么给他好呀?”

桃之没多久就回复了:【生日吗?你想送什么价位的?】

蔺唯想了想:【贵一点的吧?他平时对我好的我都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还了,感觉便宜了显得自己好抠】

桃之先甩了一个表情包,是她之前画的小鼠系列。一只脸上脏脏,捧着个破碗流泪的小鼠:【富婆饭饭饿饿.gif】

才聊正经的:【他是不是也喜欢打游戏来着?不如送他一套顶配电脑呗,感觉男生应该很难拒绝这种礼物(嗯对于一个游戏狗而言我也拒绝不了,我最近在换设备了,对这个有点研究,给你发几个视频看看】

蔺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桃之给她发了视频,推荐的几个游戏品牌各种设备之间的对比她勉强看懂了,但看不太明白,想了想干脆去找了一个看起来还挺好的品牌敲官方客服。

加了客服的咨询微信,她说了一下需求,客服问清价位后很快把需要的配件价格及总价格罗列出来,差不多四万出头。

蔺唯看的眼晕,直接答应订下来。因为是官旗,她没太顾虑付了定金,又加了他们推过来的专人客服,之后好对接进度。

她又后知后觉去搜了搜商家列出来的零件单,看着没什么毛病就放下心来,去刷视频。

大数据一搜完就开始给她推那些电脑配置,不过蔺唯不怎么玩端游,笔记本就够了,对那些不太触动。

桃之:【怎么样看好了吗?】

蔺唯把跟客服的聊天记录截图给她:【嗯嗯,已经下单了,客服那边说要买零件组装到送到我这边差不多小半个月,到时候我再藏一藏】

桃之:【我去神速啊!你家小帅哥收到这么一套天价配置不得感动死?】

蔺唯好笑:【夸张了啊】

桃之:【哪有夸张?不过说来,你家小帅哥技术是真不错,昨天打着打着还让我有种熟悉感,就像之前配合了很多次似的,尤其是那把高坡上,指哪打哪,那个准那个爽】

要不是顾忌是蔺唯的朋友,克制着怕吓到人家,桃之早就发挥出吹捧大法了。

桃之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说实在的,还有点让我梦回年总早期高冷的样子,有一瞬间我都差点觉得是一个人了】

当时‘第十五年’都是打字跟他们交流,说话风格跟舒敛还有点像,话很少,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打人同样很准。

蔺唯也感觉挺有默契,不过没想太多,看到桃之这样说,回忆了一下:【也没有吧,两个人完全不一样呀,年总好像不打狙诶】

桃之:【哪有!你忘了啊,年总刚排到咱们的时候他就是打狙的啊,是后来咱们不是爱钢枪摇车战贴脸火拼吗,他才基本没打过了】

桃之对于游戏这块记忆力向来特别好,蔺唯不如她记这么清楚,看她这么笃定,皱了皱眉:【是吗?】

桃之:【是啊是啊,哎不是我说鼠妹你眼光还怪好嘞,碰到的都是打游戏厉害的,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碰到的全是伪人】

桃之:【下次你们再打游戏带我一个呗?我会努力降低存在感,只享受一下被带飞的感觉】

蔺唯渐渐出了神,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的猜忌。

之前她曾有过几次瞬间,感觉舒敛和第十五年有点像,不过后来被自己否决了。

她努力回忆着昨晚打游戏的情景,好像是有些默契过了头。

但,应该是巧合吧?

舒敛怎么可能是第十五年?

可桃之分析的也有点道理,她的被害妄想症又久违地冒出了头。

如果舒敛真的是第十五年,那他这么久以来对她的好,都是蓄意接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