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合籍大典
段成玉脚步轻快地来到跟前:“你们也要去城主府?”
舒敛矜看他两眼,淡淡道:“嗯。”
边浪涯笑着打招呼:“原来是段兄,多日不见,段兄别来无恙。”
段成玉亦笑道:“多日不见,潘兄风采依旧。”他说:“既然凑巧遇见,不如你们便随我去城主府观礼吧,我给你们带路。”
边浪涯:“那会不会太麻烦段兄了。”
段成玉:“怎么会,我这不正好巡视结束,顺路稍你们一程,不麻烦。再说,两位在宝林镇除妖兽有功,我还得感谢二位呢。”
“是么,那……”边浪涯看了眼舒敛矜。
舒敛矜很浅地笑了一下:“那便有劳阁下了。”
段成玉让开一步:“两位,请。”
有段成玉这个玉龙卫带路,舒敛矜与边浪涯两人很快便到了城主府的正大门。
他们到时,门口的小厮正忙着接待来往赴宴的宾客。段成玉先去跟熟人打了声招呼。
同一时间,正门口的另一个方向——
门童仔细翻看请柬,又反复打量眼前这对母子,质疑道:“这请柬……果真是你的?”
打扮得这么穷酸,又不是修真之人,上哪儿搞来的请柬?不会是偷的吧?
宋心白低着头:“是、是我的。”她看出门童眼中的鄙夷,不服道:
“这就是我的请柬,有什么问题么?旁的宾客有了请柬便可进入,难道我的不行么?”
门童:“这……”
犹豫间,身旁忽然有个声音插了进来:“怎么了?莫不是这请柬是作假的?”
门童抬头,看到段成玉和他身后的两名修者。他连忙解释道:“不不不,这请柬是真的,不是作假。”
段成玉微微颔首:“既然不是作假,那便放人进去吧。今日宾客众多,莫要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而耽误贵客入席。”
闻言,门童这才发现正大门外已有不少宾客,因为这请柬之事被拦下,遂连连告罪:“是,小的知错了。”
他看向那对母子:“对不住,您里面请。”
“多谢。”
宋心白抱紧孩子往里走。她抬头往前看了眼段成玉身后的两个熟人:“恩……”
舒敛矜淡淡一笑,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边浪涯也看了过来。
他瞧见那小魔物直勾勾看着舒敛矜的眼神,立刻上前挡住视线,继而笑吟吟道:“弟弟,咱们该进去了。”
舒敛矜乜他一眼,遂跟着段成玉进门。
*
飞星山庄。
“哗啦!”
茶杯、茶壶被摔碎一地。
江墨寒骂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几天竟然连个人都找不到!”
一干侍卫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江墨寒眼神阴冷:“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倘若明日还找不到人,你们就提头来见!”
侍卫连忙磕头:“属、属下遵命。”
这时,侍女匆匆进殿:“主子,城主来接亲了!”
闻言,江墨寒立刻扬起一张明媚的笑脸。他理了理衣摆,披上浅红色的外衫:“好,我这就来。”
*
巳时三刻,正是吉时,城主府内众宾客相谈甚欢,院中杂役来往接待,人声鼎沸。
跟段成玉分别后,舒敛矜和边浪涯便由仆从接引入席。
和出身各大仙门的贵客不同,他们二人被视作江湖散修,安排在宴席上最为偏僻的角落里。
虽说是角落,但视野还算不错。舒敛矜抬眸望去,宴席的各个方位,还有在场的每一个宾客,全都一览无余。
排在首席的是玉龙城主一脉的族人,另一侧则坐着飞星剑宗的修者。
再往后是来自各大仙门的贵客,流霞仙宗、楚刀门、九合派……扶摇门亦在其中。
隔着很远的距离,舒敛矜看到本次应邀而来的是扶摇门灵术峰峰主江云芷,执事堂主周灵蕴,以及正法堂主沈移山。
这三位长老的身后,还跟着一大批扶摇门弟子。他们人多势众,到场人数竟比其余各派的人还多。
只不过,与那些来蹭喜气的宾客不同,扶摇门众人的脸色稍显凝重。
见状,舒敛矜不禁微微一笑。
看客都已到齐,就差主角登场了。
这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你们快看,迎亲队回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列成长龙的迎亲队带着灵舟从远处迤逦而来。片刻后,装饰着红绸的灵舟停在半空,两道艳红色的身影一跃而下。
练飞宗牵着他的新婚道侣江墨寒,一路并肩而行,俨然一副恩爱情深的模样。
“瞧瞧,这一个俊一个俏的,真是般配!”
“那还用说?玉龙城主英俊潇洒,飞星剑宗少宗主更是风流才俊,他们一个代表玉龙城,一个代表飞星剑宗,此番结合,可谓是珠联璧合,强强联手。”
中年男宾客抚着胡须点评道:“如此看来,不久之后各大仙门势力怕是有大变动了。”
……
万众瞩目之下,练飞宗与江墨寒走入喜堂,礼生上前主持典仪:“请城主、少宗主记名合籍!”
练飞宗和江墨寒相视而笑。
他们拜了天地,只差在道侣册上烙印下彼此的姓名。
而记名合籍的最后一步,是道侣结誓,这需要他们划破指尖,彼此鲜血交融,如此才算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墨寒,我……”
然而就在他们指尖交握的前一刻,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打断:“你们不能结为道侣!”
四周倏然一静。
下一刻,众人齐齐扭头,只见一名年轻妇人牵着个孩童,步伐坚定地走上前来。
“你们不能结为道侣。”妇人重复道。
顿时,喜堂内一片哗然。众宾客面面相觑,茫然道:
“这女子是谁?”
“不知道啊,莫名其妙的。别是哪里来的疯子吧?”
“那就是找茬的?看着也不像啊,这女子没有修为,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现在的凡人有这么大胆,敢上城主府找麻烦吗?”
……
见众人议论不断,舒敛矜嘴角微勾,怡然自得地喝了口茶。
此时,被打断道侣结誓的两位婚礼主角脸色微变。
江墨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眼睛里像是要冒出火星。接着,他缓缓转过身,深深凝视着身旁的道侣:
“飞宗,这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么?”
练飞宗脸色铁青。他先是看了那妇人一眼,随后,喜怒难辨的目光落在妇人身侧的孩童身上。
顿时,他的眼神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没听见对方的回答,江墨寒冷声提醒:“飞宗,我在跟你说话。”
练飞宗蓦地回过神来。他很快就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然后笑着说:“我也不知晓。她大概是得了失心疯的可怜女子,想讹点钱财罢了。”
说着,他给不远处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领会其意,即刻快步上前:“哪里来的山野疯妇,这里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还不快走!”
两名侍卫左右架起妇人的胳膊,马上就要将人拉走。
“放开我,我不走!”宋心白挣扎大喊道:“练飞宗!你当年既敢与我成婚生子,难道如今没胆子与我们母子认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宾客都震惊不已!
“她、她说什么?”
“成婚生子?那妇人是玉龙城主的妻子?倘若此话属实,那这名孩童就是……”
“不会吧,若果真如此,那城主怎么还和飞星剑宗少宗主结为道侣?!”
飞星剑宗的人也坐不住了。剑宗宗主江岚拍桌而起,怒道:
“练飞宗,这对母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若不能给出一个解释,今日婚礼就此作罢!”
闻言,练飞宗还没说话,江墨寒倒先急了:“爹!不可!”
江岚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儿子:“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快闭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罢了,我晚点再收拾你!”
江墨寒不甘心地咬咬牙。
江岚再次看向练飞宗:“玉龙城主,老朽说句不中听的话,原先你来提亲的时候,我便不同意这桩婚事。
“虽说你贵为玉龙城主,但你比小寒年长数百岁,以小寒的资质,根本不愁寻不着道侣。”
飞星剑宗的长老也站出来道:“没错!当初我飞星剑宗是看在你诚心求娶的份儿上,才答应你们联姻。
“可今日你却忽然冒出一个已婚妻子来,还有个儿子!你叫我们飞星剑宗的脸往哪儿搁!”
练飞宗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岳父,还有诸位前辈,这都是误会一场,待我先料理了这名女子,自会解释清楚。”
他冷眼瞥了瞥侍卫:“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个疯子弄走!”
“是!”
侍卫立刻抓住宋心白,用力将人拖走。
宋心白拼命反抗,却抵不过侍卫的手劲儿大。她顾不得脸面,连忙大声尖叫:“放手,放手!”
她大叫着,张口去咬侍卫的手。挣扎间,金红色请柬从她衣袖中落了出来。
瞬间,数道剑光从那请柬当中迸发而出!
几名侍卫措手不及,纷纷被剑气击退!
“啊!——”
与此同时,扶摇门众人“噌”地站起身。沈移山紧皱眉头:“是舒敛矜的寒冰剑气!”
第32章 噬心术
合籍大典现场乱了起来,然而此刻除了扶摇门,根本就没人关心那剑气如何。众人只是惊诧地看着眼前的闹剧,久久回不过神。
这边,宋心白趁机摆脱侍卫,忙不迭地抱起她那痴傻的儿子。她既愤怒又不甘地瞪视着练飞宗:
“练飞宗,你好好看清楚,这就是你的儿子!!!”她掰正男孩儿的脸,道:
“他叫练倚秋,出生在四年前的秋天,你忘了吗?他的名字还是你起的!”
宋心白淌下泪来:“小秋是我们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我可怜的小秋,生下来便是个痴儿。”
她一边哭,一边温柔地抚摸练倚秋的脸:“你跟我说,是因为我在孕中吃错了药,这才导致小秋天生痴傻。我信了你。可是你骗我!你骗我!!”
宋心白眼中满是仇恨:“小秋痴傻,根本就不是因为我吃了什么药,而是因为你!因为你——”
话未说完,练飞宗便厉声呵斥:“胡言乱语!全都是胡言乱语!”他神色阴鸷,手中捏起剑诀:
“我本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里大开杀戒,但你逼我至此,那就受死吧!”
刹那间,凌厉的剑光飞刺而去!
宋心白惊惧地瞪大双眼!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汤匙从宴席中飞掷而出!汤匙来得及时,正好挡下了那道杀意凛然的剑招!
只听“叮”的一声,汤匙断裂落下,剑光也在瞬间消散。
周围蓦地一静。
练飞宗脸色难看。他朝汤匙打来的方向一看,只见宴席的某处角落里,一身碧色的青年微微一笑:
“那妇人不过是个毫无灵力的凡人罢了。您身为玉龙城主,在自己的合籍大典上,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一个凡人,这不合适吧?”
舒敛矜把玩手中茶杯,云淡风轻道:“您这么着急灭口,难道是怕那妇人说出什么秘密吗?”
话音落下,众人看练飞宗的眼神都变了变。
“玉龙城主此举未免太不妥当。”有人站出来道:“这位修者说得没错!你要杀人灭口,难道是心虚吗?”
其余人也道:“就是!屠杀凡人,岂是我正道中人做派!滥杀无辜,那就成了魔道!”
“没错!”
……
面对众人指责,练飞宗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紧地盯着舒敛矜,暗暗咬牙:
舒敛矜,你为何偏偏与我作对!
“但我确实不认得这对母子。”他捏紧拳头,勉强挤出笑脸,说道:“诸位不可听这山野村妇胡言,说不定,这正是魔修离间我们的手段!”
有些宾客面露犹疑:“这……”
“我呸!”宋心白搂紧孩子,冷笑骂道:“练飞宗,这里只有一个魔修,那就是你!”
练飞宗手掌成爪,只见他身影一闪,立刻追到宋心白跟前:“好个口出狂言的妇人!我便先杀了你这魔修同伙,替天行道!”
见状,坐在角落中的舒敛矜身影一动!他箭步上前,拦下了练飞宗,轻笑道:“城主,莫要滥杀无辜啊。”
练飞宗怒目而视,低声呵斥:“舒敛矜你!——”
此时,宋心白被这阵仗吓得往后一退。
她看了看舒敛矜的背影,继而鼓起勇气高声道:“诸位仙人请听我说!这位玉龙城主早已经堕入魔道,他是魔修!我的孩子就是铁证!”
宋心白推出自己的孩子:“我儿练倚秋并非天生痴傻,而是因为练飞宗将他的心魔寄生在我儿体内,这才让他成了个痴儿!”
宋心白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什么?!”
“这不可能!玉龙城主是元婴期修士,一身正气,怎么可能会是魔修!”
“我看那妇人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心魔由心而生,怎么会脱离本体而寄生在他人身上?”
“不,这是有可能的。你们别忘了,魔修当中有一门邪术,可将自身魔气引入他人体内进行炼化,使其为己所用!”
“但你也说了,那是魔气!据那妇人所说,练倚秋体内寄生的,可是玉龙城主的心魔!心魔岂能与魔气混为一谈!”
众人惊疑不定,宋心白则趁着舒敛矜和练飞宗交手之时,再次大声道:
“诸位觉得心魔寄生在他人体内是不可能的么?那是你们不知道,练飞宗早已习得了魔族秘法!
“我儿之所以会成为他心魔寄生的容器,正是因为他用了那名为‘噬心术’的魔族秘法!”
有人脸色一变:“噬心术?!”
也有人不解:“什么是‘噬心术’?”
一名修者神色凝重地解释道:“所谓‘噬心术’,便是将魔气引渡至凡人躯体内,并将其炼化为魔物容器的术法。
“普通凡人一旦被炼化为容器,便会如同痴儿一般。不仅如此,他还会不由自主地吸纳周围灵气,并使其化为魔气。”
“容器体内的魔气越多,就越容易演化成魔物。这魔物是施术者的一部分,听从施术者号令。
“而当魔物日益壮大,施术者只需一声令下,魔物便会回归至施术者体内。”
“只要魔物回归,容器生机断绝,施术者便会功力大增!其体内魔气更是如淬炼过了一般,变得至阴至邪,霸道非常!”
“据我所知,魔族便常常用此邪术以增强修为。而精于此术的魔族,往往会寻找成百上千的凡人作为炼化的容器,待所有魔物回归之时,便可成为称霸一方的魔头。”
闻言,众人无不是瞠目结舌:“什么?!”
“世间竟有此邪术!当真是骇人听闻!”
又有人问:“但‘噬心术’是用魔气来施法的,可那孩童体内所寄生的,却是心魔,这又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魔修的魔气远不如魔族的纯粹,故而不能将‘噬心术’运用自如。但若是将‘噬心术’的媒介改为‘心魔’,那么成功的几率将大大提升。”
舒敛矜再次挡下练飞宗的剑招。
他淡笑着向周围瞥去一眼,然后用了些许灵力,好让在场的宾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可心魔并不是说移除便能移除的。”
舒敛矜又打出一道灵力将练飞宗击退。他看着练飞宗,道:
“要让心魔离体,唯有找到与你血脉相连的人作为容器,‘心魔’才不会对陌生的身体产生排斥。这也正是你找一个凡人成婚生子的原因——
“练倚秋是你的亲生骨肉,也是你心魔寄生的最佳容器。玉龙城主,我说的对么?”
舒敛矜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练飞宗身上。
而作为这场婚礼的另一个主角,江墨寒亦是脸色难看,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练飞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果真早已堕入魔道?”江墨寒指着宋心白怀中痴傻孩童:
“那就是你的心魔?”
练飞宗转头看他,似笑非笑:“我是否修魔,那孩子体内是否真有我的心魔,重要么?”
“江墨寒,你要知道,你我合籍才是最为紧要之事。只有你我成为名正言顺的道侣,你才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明白么?”
江墨寒狠狠盯着练飞宗,咬牙切齿:“但你我交易之时,可没说你成了魔修!我要早知道你——”
“小寒!”飞星剑宗宗主江岚呵斥道:“你还跟他废话什么,还不过来!”
江岚看向练飞宗,怒不可遏:“练飞宗,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承认自己堕落成魔了?”
他冷笑一声:“很好!虽然我飞星剑宗已大不如前,但也绝不会为了一点儿蝇头小利就与邪魔外道同流合污!所以,你们二人的婚约,就此作罢!”
练飞宗眼神阴鸷:“岳父大人,你当真要听信那妇人的一面之词,毁掉飞星剑宗和玉龙城的友好盟约?”
他冷眼瞥向宋心白,不屑道:“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孩童而已,如何算得了证据!谁又能证明他是我的儿子?
“这疯妇自己跟野男人生下了野种,竟然妄称是我的骨肉,诬陷于我!”
练飞宗怒目看向四周宾客:“我贵为玉龙城主,难道你们不信我,偏偏信了这疯妇的胡言乱语?!”
一听这话,宋心白更是恨得咬牙切齿:“练飞宗你这个孬种!孬种!你连亲生儿子都不敢认,还有脸当什么玉龙城主!”
“你不承认是吧,好!那就照你们修真人的规矩来!
“我敢立下血誓以证清白,但凡我说了半句假话,天诛地灭!你敢吗!你敢发誓你不曾与我生下小秋,更不曾对他用‘噬心术’吗!”
练飞宗面若寒霜:“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讲条件……”
话未说完,便被舒敛矜一声轻笑打断:“这位夫人所言不错。你既然抵死不认,那就当着众人的面,立个血誓,也好服众。”
他看向众宾客:“诸位认为呢?”
宾客们面面相觑。
周围静了静,随后有人站出来,道:“我同意!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就立个血誓,如此可见真章。”
“说得对!立血誓吧!”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没错!血誓以天道为证,如此才算公平!”
“对,城主当众立誓,我们便都信了你。”
越来越多的人附和响应:“还请城主立誓!”
“请城主立誓!”
……
练飞宗眼神阴狠,捏紧了拳头:“你们……”
舒敛矜微笑着看他,语调微微上扬:“众望所归啊玉龙城主,来吧,立血誓。”
第33章 心魔回归
练飞宗死死瞪着舒敛矜。他眼神阴毒凶狠,恨不得将舒敛矜就地处死、大卸八块!
舒敛矜,倘若你乖乖听话,我还能保下你,让你做我的炉鼎。
可你偏偏自寻死路!
那就休怪我无情!
于是,练飞宗看向众人,怒斥一声:“够了!都闭嘴!你们还没发现么,这是一个阴谋!为了陷害我而设下的阴谋!”
他指着舒敛矜,一字一顿道:“而这阴谋的始作俑者,不是别人,就是你!舒、敛、矜!”
“舒敛矜”三个字脱口而出,现场一片哗然!
“什么?”
“那、那人是舒敛矜?!”
“可他的样貌与修为完全对不上啊……”
练飞宗看了舒敛矜一眼,嗤笑道:“那是因为他用了易容丹!他用了易容丹,骗了你们所有人。”
他说:“诸位不妨仔细想想,方才那疯妇手中请柬内的寒冰剑气是从何而来?不就是他舒敛矜做的手脚么!”
“况且此人一直在帮着疯妇说话,与我交手之时更是游刃有余,他显然是隐藏了修为,并且早与疯妇勾结!所以,此人便是扶摇门通缉已久的,正道叛徒舒敛矜!”
练飞宗大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擒住这名叛徒!”
这一下,扶摇门的人终于是坐不住了。
沈移山大喝一声:“扶摇门弟子听令,将他围起来!”
周灵蕴等其余长老亦快步上前:“罪人舒敛矜,还不束手就擒!”
沈移山号召众宾客:“诸位道友,且听我一言!玉龙城主之事尚无定论,倒不妨先放一放,且先助我们拿下这叛徒,再料理旁的事!”
众宾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纷纷祭出本命剑来,剑锋直指舒敛矜。
练飞宗便在这个时候往后退了退。
他退到众人身后,看着重重包围中的舒敛矜,嘴角笑意癫狂:看吧,舒敛矜,这都是你自找的!去死吧你!
“……”
舒敛矜神色淡定地看看周围,不禁失笑:“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啊。”
想当初他从赤焰峰地宫破阵而出之时,也是如今日这般,被人团团包围。
而包围他的人,也一如当日的怒不可遏。
“舒敛矜,还不快现出你的真容!”
舒敛矜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地叹了声气:“呵,真是一群蠢货!本座故意露出破绽引尔等前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来找本座麻烦的。”
他辛辛苦苦安排出“一城之主堕入魔道”的戏码,可不允许有人轻易更改话本!
于是,他微微侧目,往后看去。
后方不远处,宋心白怔怔道:“恩、恩公?”
舒敛矜移开视线,看向她身侧的孩童。
练倚秋眨眨眼,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又痴痴傻傻地喊了几声“哥哥”。
舒敛矜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根据噬心术所记载,要让寄生的心魔脱离容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断绝容器的生机。
下一刻,他手掌微动,一道剑气萦绕在指尖:“看来,只能牺牲你了。”他一步步朝着练倚秋走去。
而这时,众人对视一眼:“上!”
话音一落,他们便猛地提剑向前冲去!
然而就在杀机临身的一瞬间,凛冽的剑意在舒敛矜周身猛地震荡开来!
围攻而上的修者首当其冲,立马被这道剑意所击退。
与此同时,舒敛矜手臂一抬,寒冰剑气便破空而去!
伴随一阵强势的威压,四周温度骤降,紧接着,凌厉的剑气径直刺向练倚秋!
“不!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宋心白惊恐地瞪大双眼,立刻朝练倚秋扑了过去,试图挡下逼命而来的杀招。
然而那剑气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竟是在半空中分化成数道剑光,绕开了宋心白,从四面八方向练倚秋袭了过去!
“不要!小秋!”
宋心白凄厉尖叫,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抓,却也只是抓住了剑气划过的虚影。紧接着,剑光狠狠刺入练倚秋的眉心!
刹那间,鲜血四溅!
血光乍现,热血溅在宋心白的脸上,她控制不住双腿一软,往前跌落:“小、小秋……”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缓缓倒下,立马伸手去接。那孩童瞪着双眼,直挺挺地倒在她的怀里,气息全无。
眼泪从宋心白睁大的眼睛里滚落:“小秋!我的孩子!——”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传遍了整个城主府,听得人几乎要肝肠寸断。见此情景,众人面露不忍,纷纷别开了头。
宋心白猛地抬头,仇视的双眼瞪着舒敛矜:“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还我儿子命来!——”
妇人歇斯底里,舒敛矜却是神情淡漠。
他说:“早在心魔寄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儿子就已经死了。他由始至终都是一个没有生者意识的魔物,不论我杀不杀他,他都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宋心白哭喊道:“我不信!只要引出心魔,他就一定还有生存的机会!是你杀了我的儿子,枉我们母子如此信任你,你这个杀人凶手!杀人凶手!”
面对如此严厉的指控,舒敛矜冷冷一笑:“呵,自欺欺人。”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道——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齐齐抬头,只见一团黑雾从练倚秋小小的身躯中陡然升起!
“心魔!那是练飞宗的心魔!”
黑雾在半空中不断放大、升高,带来一阵恐怖的气息!
它盘踞在上空,渐渐化成一个虚影。虚影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发出一声声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哈哈哈!老子可算是从那小杂种的废物身体里出来了!呸,这几年可真憋屈!”
虚影往下瞥一眼,轻蔑地“哼”了一声,随后又看向远处,笑道:
“哟,我敬爱的主人,数年不见,您怎么变得如此不济?昔日元婴后期的修为,到如今竟然连金丹大圆满都不如了。
“哈,我早说过,你我本是一体,强行用噬心术将我引出体外,对你来说是有弊无利。如何,没了我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听见这话,众人便纷纷朝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玉龙城主……”
视野的尽头,练飞宗弓着背,垂下的发丝微微挡住了他的脸。他低声笑起来:
“呵、哈哈!千算万算,到底还是没拦住啊!”
练飞宗仰起头放声大笑,众人无不惊骇!
片刻后,练飞宗终于笑够了,他扭头看向半空中的虚影:
“你方才说什么?有弊无利?哈,那可不见得!”
他的眼神骤然一变,紧接着手上捏起法诀:“心魔,归!”
下一刻,半空上的虚影陡然一晃!
巨大的黑雾缩成了一团,又以迅雷之势猛地冲向了练飞宗。就在黑雾冲入练飞宗身体的刹那,一股可怖的魔息骤然笼罩而下!
那股魔息宛如巨大的海啸,沉沉地压在城主府的上空,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沉闷而压抑!
刹那间,众人无不骇然!
“玉、玉龙城主他、他果真是魔修!”——这是顿悟了真相的群众百姓。
“该死的练飞宗,他竟然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拿我们飞星剑宗的人当猴耍!”——这是恼羞成怒的飞星剑宗等人。
“那、那我们现在……是应该抓舒敛矜,还是先对付练飞宗?”——这是前来助力捉拿正道叛徒,却又陷入两难境地的各路修者。
“我看你们都昏了头了!事分轻重缓急,眼下自然是先控制住玉龙城主更为要紧!”飞星剑宗宗主江岚转头看扶摇门众人,说道:
“我知道舒敛矜是你们的通缉要犯,但眼下不是讲门派恩怨的时候。练飞宗堕入魔道,是整个修真界的敌人。沈长老、周长老,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沈移山咬着牙瞪视着舒敛矜,一字一句道:“承蒙江宗主提醒,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可恶!可恶!
舒敛矜,这也是你的计策么!
阴险至极!
沈移山的眼神太过凶狠,舒敛矜立刻便察觉到了。他淡然地侧目看了一眼,继而轻嗤一声,移开目光。
练飞宗心魔归体,那么下一步……
他看向了被不远处的练飞宗。
此刻,练飞宗被浓重的黑雾所包围。黑雾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极速流传的旋流,魔气便顺着旋流不断地向外扩散,并且将四周的灵气侵染、吞噬!
众修者欲趁机上前将其捉拿,却全都被旋流所释放的压力给震开了。
他们惊愕地盯着旋流中心,见练飞宗在重重黑雾当中狂笑着、颤抖着,像是痛苦到极致的疯狂。
不一会儿,大片的黑云聚集在城主府上空,随之而来的是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压,以及难以抵挡的暴乱的魔气!
“不好,他、他要进阶了!”
“不能让魔头进阶,快阻止他!”
众修者一拥而上,无数剑气与灵力朝练飞宗打了过去。然而不论是仙门秘术,还是剑道杀招,抑或是犀利的刀法,全都被那阵黑雾旋流吞噬干净!
“怎么会这样!练飞宗他……”
话未说完,练飞宗忽然仰天长啸!顿时,魔气震荡!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巅峰……进阶……分神初期!!!”
“心魔归位,练飞宗竟然一跃成了分神初期!”
【作者有话说】
这周也是无榜捏,所以也是隔日更嗷~
第34章 连环计
魔息降临,众修者为之胆寒,纷纷往后退了退。
而在魔气爆发的中心,练飞宗发丝散乱,神态癫狂。他将自己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个遍,欣喜若狂道:
“成功了,我竟然成功了!我终于进阶到分神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噬心术!真不愧是魔族第一修炼秘术!好!”
他大笑着,随后低头看向面露忌惮的各路修者。
练飞宗冷冷一笑,道:“哼,正道的杂碎!我本不想过早的与心魔合体,偏偏尔等逼我至此!既然这样,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完,他双手结印,宏大法阵骤然升起!霎时,城主府中魔气弥漫!
与此同时,无数魔气尸傀从地下爬出!
“这什么东西!啊!——”
“逃,快逃!”
“啊!救命!——”
……
各路修者被诡异尸傀袭击,纷纷夺路而逃。然而他们还没跑出宴席,就被法阵结界拦下。身后尸傀杀来,留下一片哀嚎!
“练飞宗!你用的什么邪术!”江岚一面挥剑砍杀尸傀,一面骂道:
“速速停手!你若尽早认错,我们还可留你一个全尸!否则,我们便是耗尽一身修为,也要将你这个魔头碎尸万段!”
练飞宗放肆笑道:“哈,江岚,我看你是认不清形势!如今本座修为已达分神期,杀死你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你们还有资格来跟我讲条件吗,啊?!
“想将我碎尸万段是么?本座先将你们折磨至死!”
话音一落,他手上法诀再起,由魔气化成的浓雾迅速布满整个法阵。很快,修为较低的修者便倒下一片。
就连金丹期的江墨寒也受到魔气影响,伤势加剧,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江岚急忙救下爱子:“小寒!”
另一边,扶摇门众人亦联合其余修者共同抗敌。只是这法阵的威力太过强大,众修者皆是自顾不暇。
现场乱成一团。
而当所有人都忙着破阵逃亡的时候,法阵内唯有两人清清静静、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他们未发一言,也不曾动手,周围所有魔物便自发地退避三舍。
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边浪涯静静地注视着舒敛矜。
他猜的没错,舒敛矜果真是冲着练飞宗而来。
而此前舒敛矜的种种举动,也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他这是要报复练飞宗。
眼下练飞宗的真面目已经被揭穿,成为正道之敌,那么舒敛矜的下一步,便该是……
边浪涯思索着,另一边,舒敛矜也有了动作。
舒敛矜身影微动,下一刻便纵身跃到了法阵之外。他踏在虚空之上,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练飞宗。
练飞宗也看向他,眼底一片阴翳:“怎么,热闹看够了,终于要出手了?”
和满腔怒火的练飞宗不同,此刻舒敛矜心情极好。他轻摇手中折扇,眼角眉梢满是笑意,慢悠悠道:
“看够?怎么会看够呢。”
他说:“谁能想到,昔日的正道栋梁,威震天下、享誉修真界的玉龙城主,竟然会被众仙门围剿,苦心经营的正人君子形象也在顷刻间崩毁,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真是世所罕见!
“这样的热闹即便是再看百次千次,也是看不够的。”
练飞宗的脸色愈加难看。他狠狠盯着舒敛矜,咬牙道:“宋心白母子,还有这些原本来抓你的正道人马,都是你故意引来的吧,啊?”
“舒敛矜,你设计害我,就不怕毁了你要的藏风宝匣吗?”
“怕?”舒敛矜愉悦地笑起来:“哈!蠢货,真是好一个蠢货,哈哈!”
他轻蔑嗤笑:“你还不清楚么,藏风宝匣不过是我试探你的托词罢了。若不找个借口见你一面,我又如何知道,你的修为早已退化到金丹期?
“呵,如此简单易懂的计策也想不明白,难怪当初会被那小小魔气所左右,还生出心魔,坏了道心。”
练飞宗眉头一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魔气、心魔……是你!当年是你害的我!”
数年前,练飞宗还不是玉龙城主。作为城内长老,他必须时常外出平息魔患。
五年前的某一日,西北平洲传来消息,说是有人在上古秘境中发现了魔族的踪迹。
练飞宗便与几名修者一同前往,捉拿魔族。当时,还只是金丹期修士的舒敛矜亦在其中之列。
他们原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诛魔任务,可谁也没想到,中途竟然会出差错。
起初,在他们的围攻之下,那魔族已经打算投降,可在最后的紧要关头,那魔族竟不知何故,突然发狂,甚至不惜自爆肉身,要与众人同归于尽。
众修者见势不对,纷纷撤退。
而练飞宗作为众人当中修为最高的一个,不得不在危急时刻殿后。可当他催动灵力之时,体内经脉却骤然阻断,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
最终,他从云端跌落,紧跟着与那爆体而亡的魔族撞在了一起。
魔气四溢,他避无可避,只得任由魔气侵蚀入体。
倘若是魔修也就罢了。魔修的魔气远不如魔族的精纯,只需服用些许丹药,再辅以灵力驱散,便可将魔气清除得一干二净。
但魔族的魔气却不是魔修能够比拟的。一旦入体,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练飞宗就是被那魔族残存的魔气所影响,进而生出心魔,导致修为上难有进益。而他的心魔更是野性难驯,竟是妄图吞噬他的本我,取而代之。
练飞宗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坐稳正道长老之位,只得用魔族秘法“噬心术”,强行将心魔引出体外。
想起当年之事,练飞宗目光带恨。他恶狠狠瞪着舒敛矜:
“原来当年魔族忽然发狂,不是意外,而是你有意为之!也是你在我的灵药中动手脚,导致我灵力无法施展,最终魔气入体!”
练飞宗涯都快咬碎了:“舒、敛、矜,你好歹毒的心肠!”
舒敛矜看他被自己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嘴角都扬了起来。
他故作惊讶,捂着嘴说:“啧,不会吧,我暗中下手多次,你竟然直到今日才知晓?”
他轻轻挑眉,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再猜猜,当初记载‘噬心术’的典籍,又是谁卖给你的,嗯?”
“‘噬心术’典籍……”顷刻间,练飞宗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
“是你!四年前在珍宝阁出售魔族秘宝的人,是你!全都是你在背后搞鬼!!!”
魔族、灵力、“噬心术”……这竟然是一连串的连环计!
是舒敛矜为了报复他,而专门设下的连环计!
舒敛矜面带微笑:“没错,是我,全都是我做的。”
他语调轻快:“是我故意引那魔族发狂,又设计封住你的经脉,让魔气将你吞噬,生出心魔。也是我故意将魔族典籍高价卖给你,引你入魔道。
“唉,只是我没想到,你放着血脉相连的父亲、兄弟不用,偏偏要去祸害凡人,用亲生儿子做心魔的容器。”
舒敛矜故作叹息,连连摇头:“啧啧,虎毒不食子啊。练飞宗,你比畜生都不如!”
他这一番话便如火上浇油,练飞宗忍无可忍,暴怒大喝一声:
“舒敛矜,你该死!该死!!!”
下一刻,冲天的魔气向舒敛矜吞噬而来!刹那间,天地失色,狂风大作!
虚空之上,舒敛矜泰然自若、气定神闲。他微微抬手,席卷而来的魔气便如同被割裂了一般,向四周散了过去。
“杀我?痴人说梦!”
他轻轻笑了声,道:“练飞宗,即便你进阶成功,但你区区分神初期,凭什么觉得能够打败我?”
“怎么,你是小瞧了我分神巅峰的修为么?”
练飞宗:“哼,分神巅峰又如何!我的心魔经过噬心术的淬炼,魔气远比原有的灵力还要强劲数十倍,何愁敌不过你!”
他的面目开始狰狞,更为凶残霸道的法阵陡然升起,瞬间将舒敛矜包围其中。
“哈,我与心魔合二为一的样子,你没见过吧!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你可要看清楚了,因为这是你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本座大杀四方的英姿了!”
话音落下,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便浮现在两人的上空。同时,法阵亦生出无数条锁链紧紧缚着舒敛矜的身躯!
接着,巨剑从高空猛地劈下!
就在巨剑迎面劈来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结界挡在半空。
舒敛矜嘴角微勾:“是么?”
他指尖微动,紧跟着,无数法阵锁链便在眨眼间悉数断裂!
“你真的以为,你的心魔完全归顺于你了么?”
舒敛矜笑着往前走出一步。只见他抬起手臂,灵气流转间,一张金色的符咒被他捏在了手里。
练飞宗轻蔑冷笑:“故弄玄虚!”
舒敛矜双唇轻启:“去!”
话音一落,金色符咒便如同离弦之箭,又快又准地没入了练飞宗的眉心!
练飞宗连连后退数步。他的手指按压着额头,怒道:“舒敛矜,你对我做了什么!”
第35章 天玄诛魔阵
练飞宗话音刚落,一座金色光牢就陡然从他的脚下升起!
光牢灵气流转,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听得练飞宗一阵头晕目眩。
舒敛矜:“你精通术法,不会看不出来这是什么吧?”
练飞宗眼神一变:“唤神术!”
舒敛矜轻轻拂袖:“唤神之术,动摇心神,扰人心智,可唤醒修真者的心魔。”
他的嘴边挂着一抹淡笑:“这玉龙城特有的术法,还是当年你为了讨好我,特、意教给我的,你忘了么?”
一听这话,练飞宗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数年前教给舒敛矜的“唤神术”,竟然会像回旋刀一样扎到自己身上!
他张口就要骂,却在下一刻痛苦地捂住了头:
“你……呃、啊!——”
与此同时,心魔幻化的虚影在他身上剧烈挣扎:
“啊啊啊!练飞宗你这个废物!你若杀不了他,那就让我来,让我来!”
练飞宗面目狰狞:“你给我闭嘴!”
心魔破口大骂:“你才要闭嘴!都是你这个蠢货连累了我!你害得我龟缩在一个小小孩童的身上,还跟个傻子似的成天冲舒敛矜那个妖孽喊‘哥哥’!
“贱骨头、狗杂种!你跟狗似的讨好他,你看他理你了吗!
“我呸!脓包、草包、窝囊废!亏你还是玉龙城主,竟然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还不快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让我来杀那个妖孽!”
练飞宗极力压制心魔,口中念起静心咒。见状,心魔更是一通污言秽语。
“哈,有意思。”
舒敛矜欣赏着练飞宗被唤神术所折磨的惨状。他心情愉悦地打了个响指,刹那间,寒冰剑气又起,旋即,玉龙城内的尸傀魔阵瞬间被破!
练飞宗登时一惊,即刻看向他:“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舒敛矜笑道:“杀你。”
说罢,他捏起法诀,数道法符从他手中飞出,并散落在城主府的各个方位。只听他轻喝一声:“阵起!”
紧接着,杀气凛凛的法阵拔地而起!
见此情景,城主府中的修者无不是抬头仰望。
“那是……天玄诛魔阵!”
“什么?你说的是失传已久的天玄诛魔阵?”
“没错,舒敛矜所施展的法阵,正是能够灭魔、杀魔的仙门法阵!此阵极为凶狠霸道,哪怕是魔族的魔尊来了,也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众人无不惊奇:“真想不到,舒敛矜竟然掌握了这等天阶阵法!剑道、法阵、灵术……他似乎无一不精。究竟他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虽说他的罪行罄竹难书,但不可否认,舒敛矜确实是个奇才啊。”
“是啊,像他这样的修真天才,修真界又能寻到几个?”
“只可惜,舒敛矜误入歧途,终究不是我正道之人。”
……
人群中,边浪涯亦是抬眸往上看。他望着虚空上那碧色的身影,不由得微微失神:“舒敛矜……”
虚空之上,舒敛矜负手而立。诛魔法阵成功结起的刹那,他看向法阵的中央。
此刻,练飞宗被唤神术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同一时间,天玄诛魔阵内剑光四起,无数道剑气同时刺向练飞宗,宛若万箭穿心。
每一道剑气穿体而过,练飞宗的心魔之力便弱一分。他身上的魔气被一一消减,最终,修为也伴随着魔气的消散而连连倒退。
分神初期……元婴后期……元婴初期……金丹中期……筑基后期……
练飞宗痛苦哀嚎:“我的修为,我的修为!把我的修为还给我啊啊啊!”
他的心魔亦是痛苦万分:“啊啊啊!——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
片刻之后,诛魔阵内剑光渐停,唤神术的光牢亦随风散去。
只见那法阵之中,练飞宗半跪在地上,正弓着腰急促地喘息。
舒敛矜看着眼前的手下败将,顿觉心情舒畅。他语调上扬,道:“练飞宗,你有何遗言?说罢。”
周围静默一瞬,之后,练飞宗低声笑道:“遗言?”
他狂笑不止:“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他抹掉嘴角的血迹,抬头看着舒敛矜:
“只是我不明白,你当真如此恨我?不仅让我身败名裂,还对我赶尽杀绝!”
“不明白?呵。”舒敛矜的眼神里泛出冷意:“练飞宗,当年你是如何出卖我的,难道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么?”
“出卖?”练飞宗先是一怔,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说到底,还是为了当年那件事。
练飞宗缓缓地笑了:“你说那个,我当然记得。”
他笑得轻浮:“五年前,你从扶摇门逃了出来,经过玉龙城的时候,被我逮了个正着。你想跑,却还是中了我下的药。
“那一日,你面色酡红、昏昏沉沉地倒在我的怀中。那不设防又脆弱清冷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你,又怎么会不记得呢。”
舒敛矜冷冷地看着他。
练飞宗眼神更是挑衅:“可惜啊,你那么秀色可餐,我却不能品尝个中滋味儿,还让别见月那老东西捡了漏!”
他讥笑道:“说到这件事儿,我还没问过你,给别见月做炉鼎那几年,着实委屈你了吧?其实你早该来投奔我,至少,我比你那师尊可温柔多了。”
“投奔你?”舒敛矜轻声嗤笑:“呵,你还不如别见月。至少在房事的时候,别见月从来都不用助兴的药。
“我倒是很好奇,你与凡人女子成婚时,也是靠着吃‘药’来展示你所谓的‘雄风’么?”
“你!”练飞宗脸色涨得通红,骂道:“婊子!早知你是如此下贱放荡,当年别见月上门讨要你的下落之时,我便该一口回绝!
“我早该先占有你,再将你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日日夜夜折磨你,让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哈!”舒敛矜语调轻松,眉开眼笑,“现在不得好死的人又是谁呢,嗯?”
他往前走了数步,更近距离地欣赏练飞宗痛苦万分的模样。他笑吟吟地问:
“如何?当初被你视作玩物、随意欺凌的修士、你口中的婊子,如今却将你愚弄至此,其中滋味,不好受吧?觉得屈辱吗?嗯?”
练飞宗愤怒又痛恨地盯着他:“我只恨当初没杀了你!”
“哈!那你确实应该后悔!”舒敛矜接着往前走。他每走一步,手中法诀也随之变幻,顿时,诛魔阵内剑光更甚!
每一道剑气打在练飞宗的身上,逼得他不断咳血,形容狼狈,脸色亦是苍白濒死。
“痛么?”舒敛矜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快意:“接下来你会痛苦百倍!”
他朗声一笑,进而双手捏诀:“诛魔阵,杀!”
刹那间,浩大的剑气凌空降下,杀气腾腾!
练飞宗惊恐地睁大双眼:“不、不!别杀我!舒敛矜,我求你,别杀我!”
他连忙求饶:“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可以弥补!真的!”
他挣扎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说:“只要你肯放我一马,我便将整个玉龙城拱手相送!什么法宝、宝器、灵丹……你要什么都随便你,我再给你做牛做马做奴才,任你差遣!只求你留我一命!”
练飞宗苦苦哀求、言辞恳切,两只眼睛望着舒敛矜。他在心里骂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舒敛矜你给我等着!他日我东山再起,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舒敛矜看着他狼狈至极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练飞宗,你真当我傻?呵,倘若我今日放了你,将来你再起之日,头一个死的人就是我了。你觉得我可能放过你么,嗯?”
他的眼神陡然一冷:“今日,你必死!”
话音落下,悬在高空上的剑气就在下一瞬间狠狠穿透练飞宗的胸膛!
“呃、啊!……”
练飞宗痛苦大叫一声,仰着身被剑光钉在虚空之上。他急急呼吸几下,张口吐出大片鲜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天空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他的眼中涌现出浓烈的不甘。
我堂堂玉龙城主,威名赫赫,天下谁人不敬仰!谁不对我礼让三分!
可今时今日,竟然被舒敛矜这个臭婊子欺凌至此!
天理何在!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还有那些个自诩正派的正道人士,哈!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墙头草!
老子风光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厚着脸皮讨好我,求着我赏你们一口饭吃,现在我倒了,就都喊着“匡扶正义”的口号来杀我!
岂有此理!
他娘的,老子死了,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
练飞宗脸上恨意凛然:“杀我?哈哈哈,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怒喝一声,拼死挣扎着强行抬起了被剑气狠狠穿透的胳膊,继而狠狠抓住刺入腹中的剑光,狠狠一拔!
霎时,鲜血喷涌而出!
练飞宗仍是狂笑着,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痛意一般,直接将手放入腹中,进而徒手剖出了自己的内丹!
第36章 藏风宝匣
练飞宗纵声大笑。他握着手中内丹,神态癫狂,像是发了疯:
“哈哈哈!——天道在上,以我血肉之躯,献我内丹修为,祭我魂魄,立天诛血咒,誓要尔等与我共下黄泉!”
说罢,他眼神一狠,立刻捏碎了手中内丹!
顷刻间,一道华光从天而降,光柱穿过练飞宗的身体连接天地,一时间风云变色!
光柱从天而降的瞬间,众修者大惊失色。
“不好!练飞宗以自身为祭立下血咒,要与我们同归于尽!”
“天诛血咒一旦开启,整个玉龙城都会成为杀阵,不管是修者还是百姓,全都必死无疑,没有人能够幸免!”
“快跑!快跑!”
他们顿时张皇失措,纷纷夺路而逃。
然而此刻脱逃却是为时已晚,只见那道光柱骤然往外扩散,竟是将整个玉龙城都圈入其中!
御剑飞行的修者立刻被外围的光墙打了回来,同时,试图逃走的百姓亦在触碰光柱的瞬间灰飞烟灭!
“哈哈哈哈哈!逃吧,逃啊!我看你们能逃到哪儿去!全都给我陪葬!”
练飞宗放声大笑。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呼吸也趋近于无。
而在性命终结的前一刻,练飞宗转头看向舒敛矜:“怎么,你不逃么?哼,不过你逃了也没用,今日,你注定要丧命于此!”
舒敛矜镇定自若。他看了眼四周的光墙,嘴角的笑意带了几分轻狂:“你已是强弩之末,逃?没必要。”
接着,他微微抬起了手,手掌在身前一划,顿时,灵虚剑凭空出现。
雪山玄石打造的寒剑冷冽无比,剑气之下,宛若严冬忽至。
舒敛矜高举手中灵剑:“天诛血咒是么,在我面前,即便是天劫降临,也是不堪一击!”
话音落,巨大的灵虚剑的虚影便出现在城主府上空!
舒敛矜目光一凛,分神巅峰的无边灵力倾注其中。同一时间,从同心结的另一端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神力,也通过他的手,将这一剑变得更加势不可挡!
他神色凛然,启唇:“破!”
一字落下,剑气冲天!
刹那间,灵剑的虚影直接穿透了天诛血咒的光柱,光柱被劈成两半,随即又崩毁成无数光点,落花一般散落无形。
练飞宗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不!不!——”
他绝望地大声喊叫,声音响彻整个城主府!
很快,练飞宗的肉身、灵力,乃至于魂魄,都渐渐地被吞噬,最终跟随着光柱消失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盘踞在城主府上空的阴云也终于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舒敛矜神色淡漠地看了看已经是一片虚无的高空,然后轻轻勾了一下手指,练飞宗的空间灵戒便也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垂眸看一眼灵戒,随即心念微动,一样宝物便浮现在眼前。他将宝物拿在手里,微微一笑:
找到了,藏风宝匣!
……
就在天诛血咒被破的刹那,城主府内的所有人全都不可思议地抬头往上看。在他们的视野尽头,见那虚空上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他们都呆住了。
“玉龙城主练飞宗他……他死了?”
“化神期的魔头,就这么死了?就这么被舒敛矜轻而易举地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