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千年后的重逢(7)(1 / 2)

云霁白回来不到五日,云家村便出事了,乌云密布,血雨不断,夜间还有邪祟发出低低的吼叫。

起初只是天色阴沉得异乎寻常,浓重的乌云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整个云家村上空。

随后,淅淅沥沥的雨丝落下,不似平常那般混浊,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红,如同稀释的血液,落在青石板上,屋檐瓦片间,溅开一朵朵不详的印记。

雨滴落下后,本应该开在地狱的曼陀沙华开在地面上,艳丽而诡异。

“血……血雨!是天灾!是天灾啊!”有老人望着天空,惊恐地跪地叩拜。

村民们惊慌失措,紧闭门户,孩童的啼哭声在压抑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的腥甜,弥漫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令人作呕。

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夜幕降临,血雨依旧未停。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神秘的角落开始传来种种异响——不是风声,不是雨声,而是某种活物发出的压抑而贪婪的诡叫。

那声音忽远忽近,仿佛来自地底,又仿佛盘旋在每家每户的屋顶,带着窥探与垂涎,刺激着人们紧绷的神经。偶尔,还能听到利爪刮擦墙壁的刺耳声响,或是窗外一闪而过的、扭曲模糊的黑影。

昔日和睦安逸的云家村如今成了血色与恐惧交织的炼狱。

云府内,气氛更是凝重。

云霁白站在廊下,看着窗外暗红色的雨幕,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味,还有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阴气与怨念。

这气息,让他灵魂都在不安地战栗。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对这片血色、对这些邪祟的低吼,并没有像常人那般极致的恐惧,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甚至内心深处,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是因为我……吗?”他靠在冰凉的柱子上,无力地闭上眼。

苍梧的话如同诅咒般在耳边回响,“你是鬼界的人”。这些异象,这些邪祟,是不是都是被他吸引来的?

“少爷,外头……外头不安全,您身子单薄,病害未好,免得旧病添新病,您还是快回屋吧,”来福撑着伞,脸色惨白地跑来,声音都在发抖。

云霁白看着他惊恐的模样,又想到村中那些无辜的村民,一股沉重的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云霁白走出一步,扬起苍白的小脸,任由雨滴滴落在他脸上、身上,雨水滑过他的脸颊,看起来就像是他流出的血泪。

来福紧忙道:“少爷,我们快些回屋去吧。”

云霁白看着伞檐,点了点头:“村子怎么样了?”

来福道:“还是那样,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田里的庄稼都没人管了,种地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庄稼了。想来也是,都顾着保命呢,谁还在意庄稼……”

云家村的血雨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稠密,血雨如针,血月如钩,将天地间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红。夜间邪祟的嘶吼与低语也愈发猖獗,甚至开始有体质孱弱的村民在极度的恐惧与阴气侵蚀下病倒。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流言四起。

终于,有明白人将目光投向了刚刚死而复生的云家小少爷。

“是他……一定是他招来的祸事!”

“落水的人都死了,怎么就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你们没发现吗?他回来之后,人就变得古里古怪,不见太阳,脸色白得吓人!”

“我听说啊,是云老爷子在岸边跪了一天一夜,地下的鬼差才让云少爷活着回来……不然,不会凫水的云少爷怎么可能在湍急的河水里活下来呢。”

愚昧与恐惧交织成的指责,如同冰冷的箭矢,穿透云府的高墙,狠狠扎在云霁白心上。他甚至不敢出门,只能透过窗缝,看着往日和善的乡邻此刻聚集在府外,眼中带着恐惧、怀疑,甚至仇恨。

这些前来讨伐的人里,甚至还有从小与他玩到大的玩伴。云霁白静静站在窗前,安静看着儿时的玩伴颠倒黑白。

云老爷试图出面安抚,结果被激动的村民赶了回家。云夫人终日以泪洗面,抱着儿子瑟瑟发抖,既心疼又无助。

“我的阿渊。”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不请自来,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看来,你现在很需要我呢。”伴随着一声诡异的轻笑,高大的鬼影出现在云霁白房间里。

“是……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云霁白惊恐看着苍梧,或许因为不在鬼界,他没有穿戴象征着地位的冕服华冠,只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玄衣,白发被精致的玉冠高高束起,漂亮的紫瞳带着玩味的笑意,从头到脚都透露着迷人的危险的气息。

云霁白的大脑传递信号,让他远离这个危险的人物,后退一步,碰到冰冷的墙壁,他警觉自己也退无可退——他的房间就那么大,鬼王的权力又那么大,他能退到哪去呢?

鬼王微微屈起手指,他的命运便被颠覆了个彻底。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从未得罪过您,也从未对您不敬,为什么您要追着我不放呢?”云霁白神情绝望,却无计可施。

苍梧安静的看着他。

云霁白道:“我求求您……放了我吧……放过我的家人……”

苍梧轻笑一声。

那声轻笑来自鬼府的王,无论多轻,都带着攥紧人心脏的压迫感,听得云霁白瞬间汗毛竖起,不敢再与苍梧对视。

苍梧一个瞬移闪到云霁白面前,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挑起云霁白的下巴,逼迫云霁白与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