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姐姐不要跟我客气啊!沈白宜帮了我挺多的, 我外婆的病能治好全靠她,她可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金彤兴奋道。
“你外婆之前生病了吗??”郑杳诧异,“病刚好就出来工作了?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金彤一听这话就警觉地刹住了话头。
这个姐姐该不会对沈白宜做的那些事都不知道吧?
只是她虽然刹住了话头, 她外婆却没有。
“嗳!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病早好了!”老人家笑眯眯道, “白宜是个好孩子,现在她找到姐姐了, 我也替她高兴。”
“几个月前啊……”郑杳若有所思,她看向金彤, “你们之前还在一中门口卖手抓饼吗?怎么没见过你们?”
金彤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多说多错,她不知道沈白宜的姐姐知道多少, 也不知道自己能让她知道多少, 只能紧紧闭住嘴。
但老人家嘴巴总是要碎一点, 没等她拦,老人家就已经絮叨地开口:“我们没在那边卖过, 这边也是刚来, 之前就在三中附近,啊呀那边生意好差的啦……”
话还没说完就被金彤打断:“外婆这个饼是不是要糊了?”
老人家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啊呀叫了一声,赶紧忙活手抓饼去了。
“你和沈白宜之前认识啊?”郑杳看向金彤。
金彤有口难言:“姐姐, 要不你去问问沈白宜?”
“怎么那么怕她?她会吃了你么?”郑杳乐了, “跟我说了她会揍你吗?”
金彤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还真不好说。
沈白宜打人确实挺疼的。
手抓饼好了, 学生也陆陆续续下课了, 沈白宜还有晚自习, 郑杳没在学校多待, 拿上手抓饼就走了。
太久没吃手抓饼了, 吃着感觉倒还不错,郑杳三两下把手抓饼解决,满脑子却还是沈白宜的事。
突然发现,沈白宜似乎对自己还是有所隐瞒的。
这让她有些犹豫要不要问出口。
沈白宜不告诉她,显然就是不打算告诉她,要是她还眼巴巴地去问,这不是逼着沈白宜和自己说吗?
她有预感,只要自己问了,沈白宜就一定会说。
那不就是在逼着沈白宜么?
所有的犹豫瞬间有了答案。
算了,就好像她的马甲不想告诉沈白宜一样,沈白宜也会有不想告诉自己的事情,这很正常。
就算是再亲密的情侣,也该有各自的空间。
想通以后,郑杳浑身舒畅,不再纠结这东西,开始继续琢磨如何让沈白宜身体强健起来。
她一想到金彤那惊人的臂力,她就忍不住羡慕加担忧。
当一个人达到这么厉害的境地时,甭管敌人是男是女都不会惧怕,谁都不敢欺负她。
她希望沈白宜也是。
至于担忧么……
要是以后沈白宜和金彤闹矛盾了,沈白宜打得过金彤吗?
啧!
郑杳自认为自己替沈白宜考虑得很好,却没想到沈白宜一回来便问她:“姐姐傍晚看见金彤了?”
郑杳:“……”
金彤那姑娘怎么还不打自招了呢?
“是在那买了个手抓饼吃。”郑杳尽量神色如常,“你也知道,我平时就喜欢吃点小吃。”
“嗯。”沈白宜笑,“姐姐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眼里甚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问什么?真当我闲的?”郑杳严肃脸,“别看姐姐天天无所事事的样子,但其实我的事情也很多的。”
“嗯,姐姐一直都很厉害的。”
沈白宜认真点头。
那小表情,郑杳被萌得不行,忍不住低头亲她两口:“傻姑娘。”
怎么对她的滤镜就那么重呢?
*
时间一晃而过,大半个学期过去,沈白宜的驾照轻轻松松拿到手,大黄和幺幺也在公寓里住下来。
家里一下子少了猫猫狗狗加个沈白宜,别说是郑杳自己,连布布都不习惯起来,好几回都在家里走来走去,喵喵乱叫,像是在找什么。
于是郑杳去A大那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慢慢把那边的公寓布置成家里的样子,又开始慢慢试着把布布也带过去。
意外的是,布布适应得很快。
大概是公寓那边已经有幺幺和大黄的味道,布布并没有出现什么应激反应。
而她对重新搬到A大这边也适应得很快,甚至因为天天遛狗,还和舒芽的关系更近一步。
舒芽每天早上都会出去“散步”。
她是个很享受生活的人。
两个人时常会遇见,说得也就变多了起来,甚至有一次,她正好碰见庄医生推着舒芽一起出来。
三个人碰面,气氛倒也没有多尴尬。那么长时间过去,郑杳早就把庄医生当做了普通朋友,庄柳岚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倒是舒芽,目光在她们俩身上游离了一会儿。
想起她就是房东,似乎挖好了陷阱等庄医生跳的事,郑杳莫名有种直觉。
对方或许对自己和庄医生之间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个可能,她忍不住又看向舒芽。
舒芽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目光已经落在了大黄身上,见她看过去,便问她:“你怎么养一条这样的狗?”
她微笑着:“我看其他人好像养的都是些名贵的品种,这种土狗倒是很少见。”
“喜欢就好了,为什么非得追求品种?”郑杳不解,又拍拍大黄的脑袋,“大黄多好,中华田园犬,土生土长的中国狗,忠诚又老实。”
舒芽点点头:“对。”
下一秒,她又道:“不过我记得关老师之前在采访中说过自己不喜欢狗。”
郑杳:“……”
好啊,在这等着她呢。
她不甘示弱,弯下腰在舒芽耳边低声道:“我记得舒老师之前的采访中说最不喜欢吃回头草……”
刻意压低声音是为庄柳岚考虑,但反而叫庄柳岚更加担忧起来。
只是下一秒,就见舒芽和郑杳心不照宣地相视一笑。
“你帮她遛狗。”舒芽抬了抬下巴,看她的眼神里带了些挑剔,“我要关老师和我一起走。”
庄柳岚:“……”
到底如了她的愿。
“我和柳岚认识的时候,我还能跑能跳,很健康。”舒芽似是漫不经心,“不过后面车祸,腿就瘫了。”
“没关系,你瘫了也很厉害。”郑杳认真安慰。
舒芽一怔,旋即点头:“对。”
想了想,又补充:“我想要的,没什么能阻止我,就算我瘫了废了,我也一定要达到目的的。”
郑杳抿了抿嘴,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舒老师,我很喜欢你这个语录,介意我记录下来吗?”
舒芽矜持点头。
郑杳眸光一转,眼睛亮晶晶的:“下本书突然就有灵感了,舒老师,你觉得我下本写个强取豪夺的霸总文怎么样?”
舒芽的嘴像是淬了毒:“怎么,关老师在悬疑圈混不下去了,打算另辟蹊径走玛丽苏无脑文的路了?”
嘿。
郑杳不甘示弱:“是啊,这种文不是很适合舒老师吗?到时候以舒老师为原型,肯定非常受欢迎。”
两人对视几秒,舒芽先落下目光:“好吧。”
听不出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放任她写,还是告饶不和她争论,让她不要去写?
她下意识看向庄柳岚。
庄柳岚脸上带着笑,也跟着舒芽喊她关老师:“关老师饶了她吧,她要是看见以自己为原型的人物出现在玛丽苏文里,得羞耻得三天都睡不着觉。”
郑杳弯唇:“好吧,看来舒老师只喜欢出现在我的悬疑文里当反派。”
上次郑杳以舒芽为原型的小说是一本悬疑文,舒芽的那个人物是个高智商的犯罪者。
写得蛮有意思的,以至于那个人物有很多粉丝,后面改编成电影以后,也大火了一把。
但现在么,她倒是发现舒芽还有另一种模样。
还挺可爱的。
当然,沈白宜还是最可爱的。
突然发现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另一面,庄柳岚是这样,舒芽是这样,沈白宜似乎也是这样。
当然,她也是。
她只把自己的柔软和幼稚呈现给喜欢的人。
啊,她居然那么喜欢沈白宜了吗?
“听杨杨说,白宜在学校很受欢迎。”庄柳岚突然道。
郑杳不觉得庄柳岚会好端端地提这个,瞬间警惕起来:“是吗?”
庄柳岚点头:“听说有人知道她出柜以后,最近一直有人向她表白。”
“很热情。”庄柳岚说得委婉。
其实是有些太委婉了,那简直不能用热情来形容,连沈白宜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爱慕者会那么疯。
疯到她趴在桌上睡觉,对方都会过来试图偷亲她的程度。如果不是她警觉,早就被对方得了逞。
比当初的林薇薇还要疯。
林薇薇虽然疯,但不会对她动手动脚,而是让她看自己和别人卿卿我我,以此来引诱她。
但这个爱慕者不一样,她的疯体现在试图和沈白宜有各种身体接触,并且经常以沈白宜女朋友的身份自居。
甚至在明知道沈白宜在朋友圈发了和别人的官宣照片以后,还仗着沈白宜没发郑杳的脸而对号入座,声称那只手是她的。
让沈白宜更觉得恶心和厌恶。
尤其是发现地方跟踪自己到公寓楼下,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白宜,不要生气嘛!”见状,颜怡扭扭捏捏地走过去,伸手就要抱住沈白宜的胳膊。
沈白宜往后退一步:“滚开。”
“你说话也太不客气了,我都伤心了。”颜怡啧了一声,又道,“和我谈一段吧?我没谈过像你这样好看的,白宜。”
“啧。”刚好下楼准备倒垃圾的郑杳恰好听见这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沈白宜也没谈过像你这样丑的。”
☆、第102章
这话说得太不客气, 颜怡脸色瞬间一变。
偏偏郑杳还在继续:“要真按你那种说法,全世界的癞蛤蟆都没吃过天鹅肉,那是不是得给全世界的癞蛤蟆都分配天鹅啊?癞蛤蟆拯救世界了?”
颜怡还没来得及反应, 沈白宜就已经噗呲一下笑出声:“宝宝说什么呢?”
她刻意用的宝宝这个称呼, 颜怡脸色一变再变, 总算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就是沈白宜传说中的女朋友。
“你是她的女朋友?”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但颜怡还是不能接受地问道。
“那不然你是?”郑杳言笑晏晏。
明明满脸带笑, 偏偏话里全是嘲讽。察觉到姐姐似乎是生气了,沈白宜眸色微冷:“再不走报警了。”
“你敢!”颜怡怒目。
沈白宜直接用行动告诉她自己敢不敢, 拨出报警电话, 她特意放了免提。
颜怡脸色一变再变,骂了句神经病就讪讪跑远了。
她还是大学生, 当然不能因为这个真的就进了局子。
沈白宜把情况和警察说明, 强调了一下对方最近愈发过分的行径。
最后问道:“这种情况的话, 请问我可以起诉她吗?”
“当然,对方的行为已经构成性骚扰, 同学, 不要怕,要勇于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她无辜看向郑杳:“姐姐可以帮我请个律师吗?”
“听你刚刚的意思,那个人早就纠缠你了?”郑杳不被她糊弄。
“姐姐, 其实我刚刚夸大了一些事实, 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的。”沈白宜一本正经。
“是吗?”郑杳似笑非笑。
她一反问, 沈白宜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叹气:“我不想让她恶心到姐姐。”
哪知道姐姐会这么巧从楼上下来。
“以后遇见处理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郑杳严肃脸, 要不是有庄柳岚的话提醒她, 再加上她恰好下来倒垃圾, 沈白宜岂不是得被对方胡搅蛮缠一通?
“知道了老婆。”沈白宜抱过去,想起刚刚姐姐挡在自己面前的模样,脸上笑容更甚,“最喜欢姐姐了。”
一下老婆一下姐姐的,叫得郑杳脸红脖子粗。
但这事并不算结束。
原本沈白宜的打算是借用自己的一点“力量”让颜怡吃点教训,但现在姐姐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不好私了了,只能动用法律的力量。
颜怡到底没给她造成真正的伤害,只能警告和教训,虽然也让颜怡在学校出名了一次,让她有所收敛,但沈白宜还是不太满意。
“白宜,我搜集的那些东西趁现在一股脑发网上不是正好吗?”金彤不太理解,“趁她现在正出名,再加点料让她翻不了身。”
沈白宜摇头:“不要。”
上次那个严柯的事情已经让姐姐有些怀疑了,要是自己再去弄颜怡,姐姐那边肯定会多想。
不能轻举妄动。
“我觉得你女朋友吧,应该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金彤摸摸鼻子,“你完全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她现在完全看不透沈白宜了。
她刚认识沈白宜的时候,对方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又瘦又凶,浑身写满戾气。
是她外婆先发现的沈白宜,那时候沈白宜低血糖晕倒在路上,是外婆和她把沈白宜扶起来,照顾她到清醒,又把她带回自己家。
那时候她不知道沈白宜还要上学,一直以为沈白宜是那种早早就辍学了的人。
尤其是沈白宜还不要命的挣钱。
后来沈白宜离开了她家,再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是奶茶店。
不仅瞧着性格变了,看着还挺幸福,让她几乎要以为她之前看见的沈白宜全是自己的幻觉。
当然,后面沈白宜再次找上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沈白宜其实还是那个沈白宜,只是因为暂时被幸福包裹着,所以披上了外壳。
沈白宜显然是很珍惜这段幸福,所以努力维持着,不敢做出任何变化去改变自己的生活。
但……
想起那个漂亮姐姐提起沈白宜的模样,她肯定道:“我觉得就算你女朋友知道了是你做的,她也还是会很喜欢你的。”
闻言,沈白宜抬眸。
见状,金彤继续道:“你没发现吗?你女朋友也很喜欢你的。”
听见这一句,沈白宜眸光微动,她一字一顿地重复:“我的女朋友也很喜欢我?”
“当然!”金彤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看人很准的,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提起你的时候,那种感觉也很不一样。”
金彤认真又坚定:“她肯定是非常非常喜欢你。”
因为这一句,沈白宜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公寓的时候,她忍不住偷偷看姐姐。金彤说,姐姐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呢。
“看什么?”在第N次捕捉到沈白宜偷看自己,郑杳拽住她,两只手捂着她的脸颊,让她面向自己,“偷看姐姐?”
沈白宜的脸被她挤得跟河豚似的,沈白宜也不介意,理直气壮地反问:“偷看自己的老婆也不可以吗?”
郑杳被她的话逗笑:“当然可以。”
她喜欢沈白宜叫自己老婆。
刚开始听着沈白宜叫自己老婆还倍觉羞耻,后面慢慢的,她也就忘了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了。
而且越来越喜欢听沈白宜叫自己一些亲密的称呼,不仅仅局限于床上,她甚至都开始期待着沈白宜在其他场合也能这样喊自己。
就跟那次那个叫颜怡的女孩大放阙词时,沈白宜直接叫她宝宝一样。
毫不遮掩地向别人展示两个人的关系。
“姐姐。”沈白宜心里藏着事,语气不自觉的就轻了几分,“我同学说,你很喜欢我。”
说完,她仔细看郑杳的反应。
郑杳一怔,旋即笑了:“哪个同学说的?那她很有眼光。”
看出沈白宜的试探,郑杳无奈,她倒是不知道,沈白宜到现在还患得患失呢?
明明她已经毫无保留地向沈白宜展示自己的爱了,居然还不够吗?
“沈白宜。”她认真道,“我很喜欢你,这一点毋容置疑。”
于是沈白宜欢喜起来:“知道了姐姐。”
又喊自己姐姐了。
郑杳眉眼间染了些苦闷,好想让她喊自己宝宝或者老婆啊啊!
当然,因为她那强烈的自尊心,郑杳憋了一个多月都没主动提过。
一个学期一晃而过,郑杳自认为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居然就要过年了,沈白宜却觉得慢了些。
一边往车上放着行李,沈白宜一边抱怨:“今年寒假比去年晚了一个星期。”
沈白宜抱怨的时候,脸上全是不高兴,郑杳心觉好笑,想起了刚开始见到沈白宜的那时候。
那时候的沈白宜脸上带着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脸上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总是看起来是要讨好她。
看着这样的沈白宜,她心里是觉得欣慰的,但脸上自然不显,只做出义愤填膺的模样:“学校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让我们宝宝的寒假缩短一个星期呢!”
沈白宜敛起的眉慢慢舒展,她弯着嘴角:“姐姐!”
“嗯?”郑杳装傻,“不喜欢我喊你宝宝吗?”
见她光明正大欺负自己的样子,沈白宜拿出杀手锏:“姐姐再这样,我就直接在外面亲你了。”
郑杳:“……”
该死的,道德感强的人,总是更容易被束缚。
她脸皮太薄,又觉得在公共场所卿卿我我实在是太不道德,所以一般不会在外面有什么过多的亲密举动。
偏偏作为一名大学生,原本道德感更应该强一点的沈白宜反倒是对这些事情丝毫不在意。
甚至偶尔还能拿这事来拿捏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郑杳目光坚定了几分,不行,不能让沈白宜一直用这事一直拿捏住自己。
于是深吸一口气,她抬了抬下巴:“亲就亲,谁怕谁。”
说着,她目光落在沈白宜唇上:“怎么光站着?不是说要亲?来啊,亲她个天昏地暗,地老天荒,要不要再来个法式热吻?我还没在外面试过,应该很刺激。”
见沈白宜表情越来越古怪,她心里得意起来,认定地方犯了怂,正要在开口说话,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庄柳岚的声音:
“咳,郑杳,在你们热吻之前,可以让我和舒芽出去吗?”
郑杳:“……”
僵硬回头,就见庄柳岚和舒芽正停在她身后,舒芽向来寡淡的脸上都带了些意味深长。
惨遭社死的郑杳强撑着,往旁边让了让,脸上带着努力挤出来的笑:“过吧。”
舒芽和庄柳岚从她身边走过。
蓦地,舒芽的轮椅停住。
“关老师,毕竟是公众场合,还是克制些吧。”
郑杳:“……”
等那两人走远了,郑杳脸上的表情都还很精彩。
“没事的姐姐。”沈白宜安慰,“我们又没有真的在外面热吻,只是说说而已,别人不会当真的。”
郑杳不想说话。
靠在副驾座上,她生无可恋。
在不认识的人面前丢脸也就算了,偏偏是在熟人面前。
而且还是在舒芽面前。
“舒老师以后怎么看我啊……”她把脑袋靠在车窗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闻言,沈白宜敛了敛眉。姐姐怎么这么在意那个叫舒芽的女人。
原本她是觉得庄医生有了这么个女朋友,自己可以放心了,却没料到这个女朋友也会给自己那么大的危机感。
“姐姐为什么要在意她的看法?”
“你不懂。”郑杳继续生无可恋地敲窗。
沈白宜并没有因为郑杳那句话就放弃追问,她认真道:“姐姐说了,我就懂了。”
☆、第103章
好像是这个道理。
郑杳直起身, 叹气着说道:“舒老师是个很励志的人物,我之前写过以她为原型的一本小说,在我眼里, 她就相当于我的孩子, 还是个嘴巴不饶人的孩子, 所以我想在她面前保持最好的形象……”
沈白宜却并没有因为郑杳的解释而舒展开眉头。
反而是皱得更紧了。
“姐姐这么喜欢以别人为原型写小说吗?”她抿紧唇,闷闷问道。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姐姐最特别的那个, 特别到以她为原型写小说,却没想到在自己之前, 姐姐就已经这样找过别人了。
而且还这么在意在那个原型面前的形象。
不是说, 人一般只会在意在喜欢的人面前的形象吗?
难道姐姐也喜欢那个舒芽吗?
“倒也不是说喜欢……”说到这里,郑杳的声音戛然而止, 总算意识到沈白宜话里的酸味。
她定定地看向沈白宜。
认真开车的沈白宜是非常迷人的, 看她开车是一种享受。当然, 前提是对方的脸没有黑成现在这个样子。
“吃醋了?”她好笑地问道。
怎么还是个醋坛子呢?
不是吃这个醋就是吃那个醋的。
“没有。”沈白宜嘴硬,“这是姐姐的工作, 没什么好吃醋的。”
话是这样说, 皱起的眉头却迟迟没有松开。可见她是知道道理,就是心里还不能介怀。
“确实没什么好吃醋的。”郑杳认真点头,“我和她只是工作,但是我和你……”
她语调故意拉长, 逗她:“你觉得只是工作吗?”
当然不可能只是工作。
没有谁的工作会搭上自己, 工作到床上去。
沈白宜自然也反应过来, 她敛起的眉舒展开:“当然不是, 我不仅是姐姐小说的原型, 还是姐姐独一无二的老婆。”
原型可以有很多, 但老婆只有一个, 她依旧是姐姐最独一无二的人。
“你明白就好。”见沈白宜没有钻牛角尖,郑杳满脸欣慰。
当然,欣慰完自己又开始心痒痒了。刚刚沈白宜说自己是她的老婆诶。
总觉得沈白宜喊自己老婆的时候,魅力四射。
怎么办,还想听……
于是绞尽脑汁,试图让沈白宜多叫自己几次老婆:
“那以后有人问起你,你是我的什么人,你该怎么说?”
“我是姐姐的老婆。”沈白宜说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郑杳满意点头,眸底全是笑:“那别人要是问起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又要怎么说?”
“姐姐是我的老婆。”
沈白宜毫不犹豫。
说完,目光又蓦地一顿,突然记起来姐姐不喜欢自己在外面叫她老婆的事。
气势瞬间虚了几分。
郑杳没能察觉到她的变化,还在继续努力地想要听她喊自己几句,又继续开口说道:“就该这样,我承认你是我老婆,你就该承认我是你的什么?”
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她抬头看向沈白宜,脸上带了些不解。
恰逢红灯,沈白宜不紧不慢地停好车,转头朝她看过来。
漂亮的黑眸像是能洞察人心似的,沈白宜似笑非笑:“姐姐想听我喊你什么?”
这人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郑杳一本正经:“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姐姐听不懂,那我再和姐姐仔细说说。”沈白宜弯唇,“我觉得,姐姐好像是想要我喊你老婆,对吗?”
“对什么对?”郑杳板起脸,“胡说八道,我是那种人吗?”
定定地盯着姐姐看了几秒,沈白宜豁然一笑:“姐姐不是,我是。”
她一本正经:“我很想喊姐姐老婆,哪哪都想喊,什么时候都想喊,求求姐姐让我喊吧。”
这个求求得毫无诚意,虽然表情认真,偏偏眼里却是带着笑,隐隐透着逗人的模样。
郑杳严重怀疑沈白宜是在逗自己,只是有些不敢确定,沈白宜逗自己?不会吧?
但是抛开一切不谈,沈白宜主动说想要喊自己老婆诶?
不管她是不是逗自己,现在这个机会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郑杳怎么可能不心动?
于是板起脸,也跟着一本正经:“这样不好……”
说完,自己心里又咯噔一下。
要是自己说完不好,沈白宜就顺着自己的话真的不再提这件事了怎么办?
沈白宜最是乖巧,自己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想到这里,郑杳眉头皱起来,难得懊恼自己的口是心非。
好在这回沈白宜居然没听自己的,而是居然很难得地撒起了娇:“姐姐就让我叫吧,我真的很想叫。”
这回郑杳狠狠控制住了自己,没让自己口是心非地拒绝,而是立刻做出为难的样子,而后点头:“那好吧,你就叫吧。”
说完,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疯狂往上扬。
沈白宜:“那以后你也得喊我老婆。”
“行。”
郑杳点头,这不是应该的吗?沈白宜喊她,她喊沈白宜,有来有往嘛。
但话是这么说,但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开口喊对方。
一路到了家,两人行李蛮多,再加上还有猫猫狗狗,不可避免地就得多走几趟。
意外也是在这时候发生。
在沈白宜拎着一大袋东西往公寓走的时候,没能注意到脚下的石头,一个趔趄往前栽去,一下子就磕到了墙上。
脑袋一阵钝痛,沈白宜痛得眼前发黑。
手里的东西也落了地,她扶住墙,疼得直发颤。
“怎么了?”刚从屋里出来,就见沈白宜表情难看地扶着墙,郑杳脸色一变,赶忙走过去,“身体不舒服?还是低血糖犯晕?”
闻言,沈白宜抬头看过去。
是熟悉又陌生的脸。
各种记忆涌进脑袋,以前的种种,和这段时间做的所有傻事,通通记了起来。
“小白?”见沈白宜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奇怪,郑杳心里咯噔一声,忘了自己刚跟沈白宜说好的称呼。
“你没事吧?”她拧紧眉头。
“没事。”
沈白宜抿了抿唇,摇头道。
眼前关心的脸庞和记忆中上次见面时对方满是抵触和嫌恶的脸庞不断交错着,沈白宜的脑袋疼得厉害。
“有不舒服不要逞强。”郑杳严肃脸,“你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
沈白宜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骗不了人,斟酌几秒,她不自在地撇开头:“可能有点累。”
开了车,又收拾行李忙上忙下的,会累很正常。
更何况沈白宜原本就是个林妹妹。
这段时间以来,沈白宜在她面前表现得太正常,以至于她都快忘了这一点了。
“能走吗?”
说着,郑杳弯身准备抱她。
却见沈白宜蓦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不……不用了。”
郑杳:“……”
很奇怪。
如果是平时的沈白宜,知道自己要抱她,肯定是含羞带怯加紧张,顺便夹杂着怕她闪着腰的担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透露着不自在。
是太累了吗?
压着疑惑,她带着人进去。
“你先躺会儿。”给沈白宜掖好被子,她捏了捏沈白宜的脸道,“待会点个外卖,想吃什么?”
沈白宜的脸瞬间有些发红。
很少有人跟她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这个念头刚起,她又猛然记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别说是捏脸颊这个动作,更亲密的事情,她都已经和郑杳做了。
想到这里,耳根子更红了。
她静静躺在床上,看她围着自己忙上忙下,心里的情绪愈发古怪。
原本于她而言,郑杳和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但现在,她们俩变得密不可分。
当然,她并不觉得抵触,只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她以为郑杳会一直讨厌自己,毕竟有沈三光和白媛珠横在她们之间,她们不可能关系多好。
但现在,不可能也成了事实。
*
在床上休息片刻,沈白宜脑袋的痛感慢慢散去,因磕到脑袋而泛起的恶心感也压下去不少。
只是她没敢下床,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郑杳。
她依旧是喜欢郑杳的。
在自己失忆那段时间,虽然一开始,郑杳对她的态度并不好,但她完全可以理解。
如果是她,她可能会做得比郑杳还要过分。
现在,她甚至有些羡慕失忆那段时间的自己,满心满眼都是郑杳,可以心无旁骛地去争取郑杳的关注和爱。
想到这里,眸色渐沉。
其实自己继续维持以前的那种生活也不是不行。
郑杳又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记起了所有,只要她不说,还有谁知道?
郑杳喜欢的是她这个人,她依旧还是她,并没有什么变化。
于是心里稍定。
下一瞬,门口人影一晃。
沈白宜抬头,看着郑杳逐渐靠近自己,瞬间心跳如雷。
“好点了吗?”郑杳脸上是止不住的关心,手摸在沈白宜额头上,没感觉到发热,这才松了口气。
忍不住低头亲亲她:“起来吃饭?”
却不料瞬间就见沈白宜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一副害羞至极的模样。
郑杳意外。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久了,沈白宜天天都缠着要和她亲,接吻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怎么现在只是浅浅亲一口,沈白宜就羞成这样了?
总觉得沈白宜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最后还是归置为沈白宜是太累了。
毕竟刚期末考试完,又忙上忙下各种折腾的,会累很正常。
所以一下午,郑杳都守着沈白宜,让她躺床上休息,自己拿了电脑坐在一旁码字。
沈白宜脑袋正是乱糟糟的时候,哪里睡得着觉?
偏偏又不敢不听郑杳的,只能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
不过正好可以给她时间理理最近发生的种种。
胡思乱想着,一不留心就真的睡了过去。
☆、第104章
沈白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房间安安静静, 她开了灯,坐在床上呆了几分钟,蓦地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 这才回神。
听着像是什么打碎了的声音。
她赶紧下床往外走去。
刚到厨房门口, 就见郑杳正蹲下去, 打算去捡地上碎了的碗。
沈白宜瞬间脸色一变:“别动!”
郑杳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她:“小白?”
“我来。”沈白宜还是没敢看郑杳, 一把将她拉起来,就赶紧把碎片给处理干净了。
“我没那么娇贵。”郑杳捏捏眉心, “你紧张什么呀?”
按照以往, 沈白宜就该说些甜言蜜语来逗她了。
偏偏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沈白宜开口,郑杳略有些意外, 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小白, 你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太奇怪了。
“没有。”沈白宜否认得很快。
见状, 郑杳只得压下自己内心的疑惑。
不过有一点没变,沈白宜似乎很不喜欢她待在厨房, 很快她就被沈白宜“赶”出了厨房。
看着沈白宜在里面忙活的背影, 郑杳失笑一声。
明明沈白宜还是这个沈白宜,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只是这个念头刚压下去,到了晚上,又浮了出来。
最近这小半年, 两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顾念着沈白宜今天累坏了, 所以郑杳并没有打算和她做一些过分的事。
甚至打算好了, 如果沈白宜非要拉着她胡闹, 她也要态度坚决地拒绝, 不能跟着沈白宜一起胡闹。
却没想到晚上的沈白宜简直纯情得不行。
半年来已经养成睡前一个晚安吻的郑杳,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沈白宜主动亲过来,她皱皱眉,爬起来看她:“小白。”
“嗯?”
沈白宜耳根子通红,她当然知道郑杳为什么叫她。
她是恢复记忆了,但不代表这段时间的事她都忘得一干二净,自然还记得每天的晚安吻。
实际上除了晚安吻,早安吻她也从不落下。郑杳脸皮薄,这些都是她主动提的。
但现在要她主动去亲郑杳,却莫名有种禁忌感。
她凑过去,睫毛颤得厉害,感觉到自己和郑杳的呼吸交缠住,她一颗心更是跳得厉害。
到底还是碰上了。
柔软的唇瓣和她紧贴着,沈白宜的呼吸都跟着紊乱几分。
她闭着眼,循着自己的记忆小心地吻着。只是还没吻多久,紧贴着的唇突然往外挪了挪。
沈白宜疑惑睁眼:“怎么了?”
郑杳欲言又止。
在一起半年,两个人的吻技都有飞一般的进步,但刚刚沈白宜已经磕到她好几回了。
怎么吻技还退步了呢?
明明早上还吻得她招架不住。
“没事。”压着疑惑,郑杳笑了笑,“睡吧。”
她什么也没说,却反而叫沈白宜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分不安稳。
总担心郑杳看出自己恢复记忆,心里介怀,觉得自己恢复记忆以后就不喜欢她了。
之前她不就是一直在意自己失去记忆了吗?
如果自己这段时间把这事瞒下,和以前一样对她,继续喜欢她,后面再把事情说开,那不是能解开郑杳的一个心结吗?
想到这里,沈白宜眸光微亮。原本萦绕心头的莫名忧虑也散了大半。
于是她凑过去,又主动亲过去。
“你亲亲我。”她低声道。
略有些急切地把舌挤进去,笨拙地搅弄,学着自己以前的样子,和她吻得越来越深。
她沉溺于这样的亲近。
一直到自己跟个面团似的被不断揉捏,身体还有了反应,沈白宜满脸通红,期待又紧张地等着郑杳的下一步动作。
偏偏郑杳停了动作。
“宝宝。”郑杳在她耳边轻轻吻着,“怎么那么乖,嗯?”
宝宝……
沈白宜闭了闭眼,也难怪失忆后的自己会爱上郑杳。
对她那么好,还叫她宝宝,她怎么可能不沦陷?
“你就不想我吗?”
郑杳说着又吻吻她,为了不影响沈白宜的期末考试,这段时间她们一直都没吃上肉,禁欲有一个多星期了,早上沈白宜还猴急地表示晚上回到家要跟她亲近。
怎么现在倒那么老实了?
“想。”
说着,沈白宜忍不住蹭蹭她,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去探索自己以前从未做过的事。
陌生且熟悉,动作也从刚开始的青涩到后面的熟络。
最后跟郑杳彻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着她的所有感官。
这东西大概真的会上瘾。
她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
有这个想法的显然不仅仅是沈白宜,感觉到沈白宜的兴奋,郑杳畅快地长舒一口气,虽然羞于承认,但她确确实实也很想沈白宜的。
只是到了后面,不消多久就下了场大雨,看着被打湿的地方,郑杳又羞又臊,开始后悔起来,她往后缩了缩,脸上带了些恼:“小白,别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