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川哥!陆导!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助理小吴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跑出来,“王导正到处找你们呢,说最后一起喝一杯就差不多散了。”
沈重川抬起头:“好,知道了。我喂完这小家伙就进去。”
小吴见陆川西沉着脸站在一旁不说话,又小心地问了一句:“陆导,那您……?”
陆川西收回视线,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走吧。”
重新被热浪和嘈杂包围,陆川西心中的烦闷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沉重地坠在胸口。
他这时又记起,自己出去这一趟,连根烟都没顾上抽。
最后的集体举杯后,杀青宴终于到了尾声。
陆川西看到沈重川不知何时也回到了包厢,随着众人一起饮尽了杯中酒。
席散人渐稀,不少人都喝得东倒西歪。
陆川西心里装着事,刻意控制了酒量,此刻便成了最清醒的人,自然而然留下来结账。
等他与酒楼经理核对完账单,送走最后几位踉跄的同事,再回头去寻找沈重川时,发现他还没走。
酒店门口灯光下,沈重川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粘人的流浪猫往一个临时找来的纸箱里放。
陆川西心头一动,正要上前帮忙,却被老板娘喊住了:“哎,先生,等等!这个钱包,是不是你们的人落下的?”
陆川西接过一看,是个小巧的女式钱包,估计是剧组哪个姑娘不小心掉的。
他道了声谢,随手将钱包揣进外套口袋。
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再抬眼望去,酒店门口空空荡荡。
陆川西立刻冲出酒楼,拦下一辆出租车,催促着司机快些。
车子抵达酒店门口,他刚付完钱下车,一眼就看到沈重川正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怀里抱着那个装着猫的纸箱。
陆川西匆匆关上车门,立刻追了上去。
可刚迈出几步,又刹住了,只是不远不近地跟在沈重川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一直到沈重川按了电梯走了进去。
他才按下了旁边的另一部。
在独自上升的密闭空间里,陆川西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心也随着楼层一起悬空。
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
戏拍完了,捆绑他们的工作关系也结束了。
以后,或许真的不会再有什么见面的理由和机会了。
他问自己:陆川西,你就真的甘心这样结束吗?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让他收回思绪。
陆川西快步走出电梯,看到沈重川抱着纸箱走向走廊尽头的背影。
他盯着那道背影,压抑了一整晚,或者说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胸腔里剧烈翻涌。
就在沈重川准备反手关门的最后一刹那——
陆川西一个箭步冲上前,手猛地塞进那道狭窄的门缝。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门板狠狠夹在他的指节上。
沈重川松开力道,脸色一沉,两人的视线在狭窄的门缝里撞在一起。
陆川西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他。
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动推着他,终于将盘桓在心头一整晚的猜测问出了口:“沈重川,你都记起来了?”
沈重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骤然冷却的目光以及下一秒就要将门彻底关死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川西的心一沉,果然,他都想起来了。
几乎是本能,他更加用力地抵住了门。
沈重川关门的动作受阻,抬起眼,目光平静:“陆川西,放手。”
终于不再是客气温和的“陆导”了。
陆川西清晰地看到了沈重川眼底的疏离,他非但没放,反而将已经肿起来得手掌更紧地贴在门板上。
“陆川西,不是你说,要放手的吗?”
陆川西想到那日采访,只是执拗地重复:“不放。”
“呵,”沈重川轻笑一声,嘲讽道,“果然是个道貌岸然的装货。”
这一次,陆川西没有闪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承认:“是。”
仿佛承认了这一点,才能继续站在这里,继续这场艰难的对峙。
恰在此时,纸箱传来细微的响动,小猫软软地叫了一声:“喵呜~”
沈重川的视线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驱赶:“我猫叫了。”
“我知道。”
陆川西的目光柔和了一瞬,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那你放手。”
陆川西却趁着这个间隙,将身体更往前倾了倾,不顾那扇门随时可能再次夹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沈重川,我绝不放手。这辈子都不放。”
沈重川看着他,眼神复杂地变幻了几下,最终归于一片淡漠。
他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连一个字都不想再浪费,直接用力关门。
一声闷响。
陆川西的手没有收回。
门板结结实实地再次撞在他的手背上,剧痛瞬间炸开。
“你——”
“对不起,”陆川西抢先开口,“之前的所有,对不起。但沈重川,我不想结束。”
他趁着门板力道松懈的瞬间,固执地又将门推开了一些,目光灼灼地望向门内的人。
沈重川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转身弯腰将纸箱放在了地毯上。
陆川西站在门口,像是个被罚站的学生,没敢贸然踏入。
沈重川背对着他,声音平静:“陆川西,我想明白了。过去的爱也好,恨也罢,就像一场大雾,把我困住了。困在了梁沉安的角色里,又困在了对你的执念里。现在,戏拍完了,我想走出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清冷地看向门口的人,“所以,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好吗?”
陆川西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捶了一下:“沈重川,我听不懂。”
“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做不到放手,那就让我来吧。”
陆川西握着门框的手指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恳切:“不要放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重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陆川西心口发紧,继续说道:“沈重川,我想好好弥补,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沈重川静静听着,眼底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陆川西,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只是那时候不懂,错把喜欢当讨厌,所以梁沉安在电影里,能舍弃前途坚定地选择于小川,而现实里,你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陆川西,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才会有我这十年,被困在其中,爱而不得,辗转反侧的恨,终究是我入戏太深,折磨自己罢了。”
“沈重川,就只是入戏太深吗?”
陆川西的声音压着颤抖。
沈重川笑了笑:“是,我承认不止是入戏,但现在,我想放下,不想爱,更不想恨了。所以,我反而……能理解你当年的决定了。”
“当年的决定?”
陆川西咀嚼着这句话,突然想到沈重川失忆时,对自己说的那句:“如若是不在乎的人,那我觉得他的选择无可厚非,天底下没谁必须当谁的救世主,人都是自私的,他选前途,我会失望,但不会怨恨,顶多以后不再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