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2 / 2)

雪夜暂别 许灵约 1926 字 18小时前

这个小县城里的人,早已对街边的摩托轰鸣、搬运工人的吼骂声免疫了,压根没人用耳塞,也可能是他们不觉得花几块钱买这玩意儿有什么必要。

出了大超市,冬宜还想往前走,可江复却顿住脚步,嗓音清冷:“你真的知道哪里有卖耳塞的吗?”

他话语里的认真不容忽视。

冬宜不知道。

她就是下意识,习惯性地选择了对江复撒谎。

假话说得太多了,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了真假。

甚至江复再次确认的时候,她也能用笃定的语气强调:“我当然知道。”

“可你带我找了两家,都没有。”

冬宜躲避了他探究的视线,支支吾吾:“可能恰好卖完了……”

江复一字一顿:“老板刚刚才说,他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东西,冬宜。”

这是江复第一次叫冬宜的名字,可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神情很冷,语调也很冷。

他不喜欢谎言。

冬宜愣住了,盯着面前的少年,起先是在看他的眼睛,后来则盯着他狭长褐色眼眸下那颗浅淡的痣,到最后盯着他一张一合的薄唇。

江复还在说话,但冬宜已经走神了,她不知道江复在说些什么。

说谎话就是这样,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话去遮掩。

当再也遮掩不住的时候,冬宜的脑子,就会宕机掉,她想下意识规避掉谎言被拆穿带来的窘迫。

然而,江复没给她机会。

他眸光深邃复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有。”

“我刚刚说了什么?”

冬宜没有听,她刚刚的回答,又是习惯性撒谎。

撒谎的人就是这样,哪怕不知道,也会为了圆谎尝试去碰答案:“我们不是……不是在说耳塞吗?”

江复皱起好看的眉,眸底有眼藏不住的失望:“不是,我在问你晚自习几点开始?”

“晚自习是……”

冬宜想问答他的。

可江复好不容易软动的心,又一次坚如磐石,他看着冬宜,对她窘迫的慌乱的小动作洞若观火,打断她。

“不用回答我,我不想知道答案了。”

一个惯常撒谎的人,是不会有人想要靠近的,江复只是做出他最本能的反应。

他最终将视线挪至他处,然后转过了身去,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厌烦还是没有逃过冬宜敏锐的视线。

“不用再找了,耳塞,我可以自己去网上买。”江复还是稍微侧过头,交代了这样一句。

冬宜察觉到又把事情搞砸了,语气像是浸透了水,闷沉的坠下来:“好。”

江复垂下眼睑,往前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度停下。

“对了……”

冬宜肉眼可见地升起期待,弯曲的背脊再一次挺直,以为少爷还有事要她帮忙,可江复接下来的话,无异于一盆凉水,狠狠泼灭她心里刚燃起的火苗。

“来这里,你也帮了我不少忙,修理费,你不用赔给我了。”

冬宜没有一丝不需要赔钱了的喜悦,反而像是身体触电,狠狠僵在了原地。

她嗫嚅着:“那可是四百,你真的不要……”

江复没停步,径直往前走去,连背影都透着冷意。

冬宜意识到,少爷不要她还钱了,并不是真的不要这笔微不足道的修理费,是不想和她再扯上任何关系。

只要她欠着他的钱,他们无形之中就像是连着一根线,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可他不要钱了,连她的债主都不屑于当了,急匆匆剪断两人之间的这根线。

他在表达,他烦透了她啊。

冬宜看着江复的背影渐渐远去,站了很久。

突然,她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有什么好难过的,你难不成是真的想要和他交朋友吗?一开始凑上去,不就是听说他家有钱,想要他的那块表,不是吗?”

冬宜脸色惨白,转过身,心还是抑制不住地难受起来,这种难受的感觉,就像是塞了一块浸染水汽的乌云,雨落不下来,憋闷得很。

怎么会有人朋友交不到,当骗子也这么差劲啊?

冬宜肩膀垮着,没回家吃饭,慢腾腾回了学校。

离上晚自习的时间还早,教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冬宜垂着头,心情很低落,正准备回座位,却有人叫住她:“冬宜。”

冬宜回了头,是几个高一曾玩得好的同学。

上学期末,她们不约而同,一起冷落了冬宜,没料到现在竟然又主动搭起了话来。

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一次,所以冬宜理所当然觉得,她们又需要她从校外带东西了。

没想到她们视线落到江复空空的座位上,却只是好奇地打听:“冬宜,新来的借读生,叫江复的,我们上午看到你们说话了,你们什么关系呀?”

冬宜视线恍惚了一瞬,想起江复离开时眸底一闪而过的厌烦。

他那么明确地表达自己不想和她扯上任何关系,而她恰好也有一点自尊心。

冬宜稍微低眸,语气却扬起:“没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他。”

说这话时,冬宜便看见一个体态修长的身影进了教室。

她神情一僵。

就见少爷掀眼,沉静气质再也维持不住,看向她时,明显眉心狠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