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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蝴蝶 楚酌月 18033 字 1天前

第76章 脐橙

这句话话音刚落,沈执川似乎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出的话,下颌线绷紧,环在她腰间的手僵硬了一瞬。

阮愿星精准捕捉到了他这句话里的关键信息,“从前一样”?什么从前?

她仰起脸,眼神充满了困惑,还有一丝好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从前?”她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我以前和学长有过什么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沈执川的心沉了一下,他垂头看着她干净得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眼睛。

没有丝毫心虚,没有丝毫对故人的怀念。

这让他心中比那天游乐园还要滚烫的妒火和不安浅浅平息,却又涌上更复杂的情绪。

是庆幸还是……隐秘且卑劣的欢喜。

欢喜于她真的早就遗忘了那些事,得益于被他亲手斩断的,属于她和温以宁的从前,显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他从她柔软的脸颊上移开视线,看向温以宁消失的街角,那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午后因为阳光和微风而摇曳的树影。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他最习惯的事情,带着刻意为之的轻描淡写。

“没什么特别的。”他避重就轻,淡淡开口,“就是……高中时期他对你有些好感,刚好哥哥看见了,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星星不记得很正常。”

他刻意忽略了,这段感情开始于阮愿星,是她和他说,脸颊上晕着羞赧的红晕,和他开口……

她喜欢上了一个温柔的学长。

“好感?”阮愿星微微睁大了眼睛,努力在记忆的角落搜寻。

高中时代,尤其是落在国内的那短暂一年多,对于她来说大部分是画室、教室两点一线,独自一个人安静又寂寞的时光。

温以宁……印象中的确是个温和有礼的学长,帮她捡过画具,偶尔在画室或者图书馆遇到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至于他的好感……阮愿星真的毫无察觉。

“真的吗?”阮愿星歪了歪头,像个好奇宝宝,“我好像完全没感觉……”

她顿了顿,感觉比起温以宁对她有好感,还不如说是她当时对他有好感,因为高中时期的她完全就是一个小透明。

“那……我真的还对他笑?”

她的语气有些天真,仿佛只是在确认一段模糊的校园八卦。

可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小锤,轻轻敲在沈执川心底敏/感的神经上。

沈执川视线平静,重新牵起她的手,力道略重,转身带着她朝着暮云里的方向走去。

“嗯,可能是吧,但星星那时候眼里只有画板和……”他停顿了一下,侧头看着她,声音压低,语气像诱哄,温柔至极,“……哥哥,对不对?”

他的指腹却轻轻按着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阮愿星被他忽然转变的语气弄得心跳漏了一排。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似乎变了。

微妙的尴尬正在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私密的张力,环绕在他们之间。

沈执川的眼睛像望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的不止是对她的温柔,还有一种……亟待确认什么的焦躁。

“对、对啊……”她下意识回答,被他牵着走,步伐略显踉跄,“我眼底当然只有哥哥了。”

这个回应取悦了沈执川,他的唇角弯了弯,眼底的暗色却并未散去。

他没有再谈那些关于“从前”的话题,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步伐逐渐加快,想尽快离开这里。

回去的路上,沈执川路过水果摊,沉默着买了一袋草莓和脐橙。

他异常沉默,阮愿星能感受到他周身的低气压,但好像并非是针对她。

她有些忐忑,又有一点点莫名的心虚,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偷偷看他的侧脸,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张了张唇,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直到重新回到暮云里,关上那扇有些旧的铁门,沈执川似乎才稍放松

了些。

他没有开灯,下午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了大半,室内昏暗朦胧。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背靠着门板,在昏暗的光线中静静看着她。

阮愿星站在玄关,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动衣角,衬衫上崩掉的扣子,让她领口有些松散。

她刚刚一直收拢着,现在动作一大,便露出了纤细的锁骨,和上面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红痕。

“哥哥……”她小声唤他,带着一点不安,“怎么了?你不开心了吗?”

沈执川没有回答,他一步步靠近她,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直到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他不知能看到她胸腔的起伏,还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节奏。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星星。”他开口,声音低哑,“哥哥没有不开心,只是想知道,星星刚刚看到他的时候……”

他伸手,阮愿星以为他要拥住她,但他伸出指尖戳了戳她的心口。

“你在想些什么?”

他的问题有些没头没尾,但阮愿星却奇异和他共脑了。

他在问,看到温以宁的时候,她心中有没有波动。

她摇了摇头,眼神清澈,透着坦荡。

“没有想什么,就是觉得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他。”

“嗯……哥哥又不开心了,宝宝。”

他换了称呼,明明更亲密,却带着更足的侵略感。

他低头,额头相抵,鼻尖想蹭,呼吸灼热地交融。

“看到他用那种眼神看你,看到他想起‘从前’,哥哥就觉得……”

他拉着她柔软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但似乎有些急促。

“这里很不舒服……”

阮愿星眨了眨眼睛,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小声说:“那……怎么才能让哥哥更开心一点?”

沈执川的眸光更暗了,像浓到化不开的墨。

他低头在黑暗中寻找她的唇,却没有立刻吻上去,只是极近地贴着。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瓣上。

“星星要哄哄哥哥吗?”他低声问,声音像是蛊惑。

“嗯……”阮愿星轻轻应了一声,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她知道,接下来的“哄”,恐怕不会只是简单的亲吻或者拥抱。

但她……甚至从紧张中升起一丝期待。

沈执川低低笑了一声,他稍微退开一点,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让她不得不仰头看着他。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

“那好,星星要听哥哥的话。”

他缓缓开口,语气仍旧温柔,但阮愿星像喝了一大口烈酒,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他说——

“从现在开始,直到我说结束,在这之间的每一分、每一秒,星星的眼睛……只能看着哥哥一个人。”

阮愿星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真乖。”沈执川奖励一般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继续,“星星要跟着哥哥一起说,无论从以前还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那些‘从前’,没有‘学长’。”

阮愿星被他的眼神和话语攫住,顺从地重复他的话。

“无论从以前还是现在……只有哥哥和星星。”

“嗯,很好。”沈执川的指腹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脸颊,眼神暗的惊人。

他顿了顿,将她更近拉向自己,直到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能感受到薄薄衣料下的体温和心跳。

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点点地吻,随手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饱满的脐橙。

指尖陷进脐橙的橙皮,用力按下,一点点将橙皮剥下,丢到一边的地上。

空气中满是炸裂的橙皮汁水。

他一手掐着阮愿星的下颌,将一瓣多汁香甜的橙子喂到她口中。

“好甜……”阮愿星迷茫地咀嚼,感受着橙子在口中爆裂开,浓郁的橙汁撑满口腔,双唇几乎要合不上,又咽不下去。

他含住阮愿星的唇,衔走了一半。

咀嚼、咽下。

张开唇齿,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阮愿星的脸颊“轰”地一下爆红,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艳丽的粉色。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

昨晚生涩的一切出现在脑海,她怎么……

“我……我不会……”阮愿星的声音细如蚊蚋,羞赧又无措,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哥哥教你。”沈执川的声音低哑得不像样,却带着无限的耐心。

他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环上自己的脖颈,然后双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向下滑,稳稳托住她的臀腿,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阮愿星轻哼了一声,双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身。

这个姿势让她终于翻身做主人,比他高了一些,可以微微低头看着他。

沈执川抬起脸,在一片昏暗下,他的五官轮廓看上去……更好看了。

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像是点燃了两簇幽暗的火,专注地灼烧她一个人。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丝……近乎虔诚的期待。

“像哥哥一样。”他引导着她,声音像是浸了蜜,缓慢地渗入她的身体,“吻我。”

他稳稳抱着她,仿佛只抱了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阮愿星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涌向了脸颊。

被他这样抱着,看似是她在俯视他,实则她全然依赖着他,而他掌控着她的整个身体。

一种陌生的情感在心底发芽滋生,羞耻、兴奋……刺激。

她咬了咬下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低下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不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了,从那个不小心落在下巴上的吻开始,她仿佛始终都不太能学会接吻。

起初很生涩,带着试探,但她吻得很温柔,只是唇瓣相贴,轻轻摩挲。

沈执川展现出了极佳的耐心,没有催促,只是托着她臀腿的手臂收得更紧一些,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支撑着她有些发软的身体。

沈执川在她稍微深入些时,轻轻吸吮着她柔软的下唇,在她舌尖试图顶向他的唇缝时,轻柔地先触碰她。

他的鼓励和回应很细微,但阮愿星全部能感受到。

她放松了些,学着他一贯的样子,用舌尖细细描摹他的唇形。

沈执川的喉咙间溢出一声轻轻的闷哼,像是鼓励,更像是在压抑着强烈的愉悦感。

他微微仰头,更深入接受这个吻。

任由阮愿星在他唇齿间探索,与他纠缠在一处。

他的双手仍旧稳稳地托着她,身体却因为她的主动有些紧绷。

这个吻漫长且缠绵,阮愿星从一开始的紧张,终于找到了一点节奏,手指无意识插入他的头发,指尖触碰到他微硬的发根。

沈执川始终保持着克制的引导,将主动权交给她,让她一点点建立起自信。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阮愿星这才稍微退开一点。

她的双眸不像刚刚那般柔软清澈,氤氲着动情的水光。

她看着尽在咫尺的沈执川,他的呼吸有些不稳,唇角噙着笑容。

“星星学得好快。”他低声夸奖她,声音沙哑,仰头轻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那……接下来。”

他抱着她,步履从容走回卧室。

没有开灯,室内比客厅更暗,只有缝隙透进的一缕微光。

他将她放在床沿坐下,自己则单膝跪在她面前,仍旧保持着仰视她。

“现在……”他仰头看着她,昏暗中,他的眼睛却微微发亮,声音温柔得像水,但氤氲着说不出的危险。

“星星,看着哥哥,不要移开视线,然后……”他引导着她,抚上他衬衫的扣子,“……帮哥哥解开,好不好?”

阮愿星的手指有些颤抖。

他的指令一句比一句更具有侵略性,也一步又一步踏在她的心尖尖上,让她心跳失序。

但她奇异地并不感觉害怕,反而有一种……被需要的隐秘兴奋。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的目光,手指有些笨拙地抚上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脖颈处的皮肤,那里很温热,比手臂的热度更高一点,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她解得很慢,一颗又一颗。

纽扣一颗颗被解开,胸膛一点点露在昏暗中。

那只靠近心口的蝴蝶刺青,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当她解到最后一刻纽扣时,沈执川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没有让她继续。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微凉的指尖,引导着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星星。”他的眸中闪着热切的光,但看上去却有几分脆弱。

“告诉哥哥,你现在眼里看到的是谁?”

阮愿星的手指主动抚过他高挺的鼻梁、微抿着的薄唇,最后停在他的眼角,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她看到了他眼中小小的自己,脸颊绯红的样子。

“是哥哥。”她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只有哥哥、只有沈执川。”

这句话不仅仅是安抚,更像是在催化他们之间快要燃烧的空气。

沈执川眼底最后一丝不安的阴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将两个人一同淹没深海的欲望。

他不再等待她的主动,没有再说下一句话,而是循着本能,猛然站起身,按住她的手腕,将她压进柔软的床铺,低头,吻如同急风骤雨。

吻不再温柔地落在她肩颈的每一处,像是在掠夺自己的领地。

他想将他的一切情绪都通过这些吻传递给她。

那些不安、嫉妒,此时此刻确认她的专心时的狂喜,尽数烙印在她身上。

他将她再次抱起来,让她坐到他腿上,吮着她口中脐橙甜美的气息。

“星星是谁的?”

“是……哥哥的……”

“乖宝宝……是不是只有哥哥可以……吻这里……”

“嗯……只有哥哥。”

“以后还让不让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你,嗯?”

阮愿星小声呜咽着:“不让了……哥哥不要亲了,好痒……”

阮愿星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只能被迫学会他刚刚坐她耳边说的那句话,声音像破碎的浪花。

汗水从沈执川的额角滑过,他的眼神复杂到难以形容,像是被过度幸福砸中的茫然。

“星星……”他声音低哑到像她破碎的呜咽,“这次……真的会留在哥哥身边,对不对?”

阮愿星微怔,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认真地说。

“真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沈执川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将她用力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宝宝,学得真好……”他低声哄。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彻底暗了下来,而被窗帘隔绝的室内,早已经分不清黑白。

老城区的夜晚很宁静,她只能听到沈执川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星星……”

“宝宝……”

“哥哥的小乖……”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沈执川轻轻吮去阮愿星眼角悬着的泪珠,转为更绵长的温存。

阮愿星打了个哈欠,软软靠在他怀里,脸颊脖颈,乃至于肩颈都泛着动人的红粉色,身上盖着一层薄汗。

“冷吗?”沈执川的声音是极致的温柔,他将被子裹在阮愿星身上。

被子竟也带着一丝橙子的气息。

阮愿星脸颊烧得通红。

狂风骤雨化作细雨连绵,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被一起抽空了。

“我的星星……怎么能这么乖,这么听哥哥的话。”

他忍不住又吻了吻她微红的眼角,声音温柔得快要滴出水。

“还这么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

“真是……乖宝宝。”

阮愿星把脸颊往他的颈窝处埋了埋,滚烫得厉害,心底却莫名冒出一丝被夸奖的欢喜。

即使这夸奖,好奇怪。

随后,他身后,打开了床头很昏暗的小夜灯。

光线很柔和,只是只有一点点。

但足以让他看清楚怀中的她。

他看到她红肿的唇,微微张口小口小口呼吸,长睫上似乎还挂着一点湿润,眼尾都染上了绯红色。

沈执川仿佛从她那里拿过了最细致的画功,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

爱怜又珍重地看着她的脆弱。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将黏在她脸颊上的几缕发丝轻轻拨开。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星星。”他又唤她,声音不再那么沙哑,清晰了很多,但仍旧温柔。

阮愿星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有些朦胧,看着他。

“怎么了?”

沈执川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写着倦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了。

他低下头,轻轻在她唇上贴了贴,不像一个吻,更像是一种依存。

“宝宝今天真的很好。”

他笑着说,语气很认真,一点也不像逗人:“星星很勇敢,也很乖,学得那么快,还知道问哥哥该怎么办。”

“哥哥说得每一句话,星星都听进去了,页都做到了。”

“哥哥很喜欢……”他轻声说,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悦,满足到几乎能溢出来。

精神上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哥哥喜欢星星一直看着哥哥,喜欢星星叫哥哥的名字,也喜欢我的宝宝……完完全全属于我。”

阮愿星耳根有些发烫,心跳跟着一起失序。

她能感受,他的话语不是那些欲望的集合体,核心是爱意,是对她的珍视,更是终于得到她的回应的狂喜。

“吻……”她张了张双唇,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沈执川似乎已经知道了她想说些什了,他手指轻轻抵住她的唇,示意她不必说。

他松开环着她的手,撑起身体:“哥哥去给你倒点水。”

阮愿星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红透的脸颊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又打了一个哈欠。

……好困啊……都怪哥哥。

很快,沈执川端着一碗温水,将她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水杯放在她唇边。

“慢点喝。”他低声说。

阮愿星下意识听他的话,像被驯服的小动物,小口小口喝水。

温热的水经过干涩得厉害的喉咙,感觉很舒服。

第77章 背她

阮愿星小口小口喝完温水,喉咙的干涩得到了缓解,困意更汹涌地袭来。

沈执川将空碗放到一边,重新将她拥进怀里躺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够更舒服地枕着他的手臂。

房间就这样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平稳的呼吸。

在沈执川以为阮愿星已经睡着的时候,她却忽然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很浓的睡意,但听起来很清晰。

“哥哥……你忙完了手上的事情,是不是会再闲一段时间。”

虽然这段时间沈执川一直留在c市,但阮愿星知道他一直在忙工作。

沈执川心下微微一动,预计下个月中旬,他就能再将手头的事情处理结束,目前他仍旧可以一直远程协助,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回到省会。

他本想结束后和她计划一场短途旅行。

如今,他开始准备迁移工作重心到c市,他再也不想离开阮愿星身边。

从前留在省会,只是为了在找到她之前可以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嗯,下个月中旬开始,又可以闲下来很久。”

他轻声回答,手指有一下没一

下地梳理她的长发。

“星星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我们去海边?或者找一个安静的山庄住一段时间?”

阮愿星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来细微的痒意。

“不想去海边……”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浓重的睡意,像是在说梦话。

“想和哥哥……去一个安静的,有山有水的地方……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本想说出那句,想和他去f国,去他们分开后她一直在的地方,但话在唇边,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踏上那片土地,即使是和他一起。

所以……再等等吧,不着急的。

沈执川的心因为她这几句含糊的呓语软成了一片。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鬓角,双臂收得更紧,将她更深拥进自己怀里。

“好。”他在她耳边轻声承诺,即使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老城区的夜晚很静谧,怀中的珍宝睡得毫无防备。

尤其是……她身上带着他留下的气息,像被他标记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尘埃落定的安定感缓缓充盈了他的内心,甚至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的星星终于完完整整回到了他怀里。

手机轻微震动着,刚刚一时急切,他直接将手机推到了一边,去拿温水的时候才去捡起了地上的橙皮,将两个人的手机一起拿进来。

他知道阮愿星的密码没有改变,但他只是垂眸看了看阮愿星手机壳上印着的小花,将它倒扣过来,没有解锁。

他一手环抱着阮愿星的腰肢,另外一只手解锁自己的手机。

是疗养院的短信,提醒他本月来缴费了。

他沉默着从银行卡划走了这份钱,联系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预付了接下来一年的费用,并让对方不要再打扰。

他看着短信上的那行字,几秒后,删掉了那条短信。

而阮愿星睡得很熟,甚至在他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对此一无所知。

一个多月后。

初秋的天气很清爽,褪去了几分夏季的燥热,添了几分淡淡的凉意。

阮愿星有些怕冷,已经在裙子外面套上薄外套了。

但阳光依旧明媚,果然秋高气爽,让人心情觉得很不错。

沈执川果然如他所说,在月中妥善处理好了手头所有有些紧腰的工作,再将工作交接好。

他租了一辆舒适宽敞的suv,和阮愿星一起驶离了喧嚣的市区。

他们没有选择热门的旅游景点,按照阮愿星那晚模糊的、恍然梦呓的要求,沈执川精心挑选了一个尚未被商业开发的古镇。

古镇依山傍水,路是青石板路,粉墙黛瓦,保持着旧时的风貌。

这里生活节奏很慢,旅游的人不多,正符合阮愿星的想法。

车开了快五个小时,午后时分,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看到了起伏的山脉。

阮愿星趴在车窗边,一改刚才萎靡不振的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像只刚入世的小鸟。

“这里好漂亮啊。”她忍不住感叹。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河水清澈见底,像一幅静谧的画卷。

阮愿星下意识掏出手机,不管不顾按下快门。

这里就算只有手机拍照,看上去也非常漂亮,是城市无法比拟的风光。

沈执川侧头看了一眼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唇角含笑。

“很喜欢这里?”

“嗯!喜欢的!”阮愿星用力点头,转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小嘴巴一张,开始夸他,“不愧是哥哥选的地方。”

沈执川的心因为她简单的话而雀跃。

如果不是在开车,他真的很想吻她的唇,尝尝这双唇有多甜。

他只得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指尖。

“星星喜欢就好,我们住的地方就在河边,从窗子就能看到。”

他预定的是一家民宿,由修缮过的老房子改建,保留了原有的木质结构,内部装修不失风雅。

他们的房间是单独的一栋小楼,上下两层,小露台完全可以看到河边的景色。

停好车后,民宿的老板热情迎了出来,是一位笑容亲切的阿姨。

她伸手帮他们拿行李,一路上介绍着古镇的风土人情。

房间款床明亮,推开木窗,就能看到窗外潺潺的河水。

“这里看上去真的好像画。”

阮愿星走到窗边,半个身子探出去,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她回头对着沈执川笑,有些迫不及待:“哥哥快来看。”

沈执川将行李放好,走到她身后,很自然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和她一起看向窗外。

“嗯,是像画一样。”

他轻笑:“星星还是这么不省心。”

阮愿星一怔,才发现自己又像小时候一样,将半个身子都探出窗户外了。

她羞赧着往后退,脚下一跘,直接倒在了他怀里。

“星星这是……在投怀送抱?”他轻笑,逗弄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阮愿星脸一红,声音糯糯地反驳:“嗯……哥哥不喜欢吗?”

沈执川将她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欺身向前,用脸颊蹭了蹭她的。

“哥哥怎么会不喜欢……宝宝每一个地方,哥哥都好喜欢……”

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的这句话,阮愿星整张脸都爆红,感觉浑身都燃起了火焰。

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阮愿星咬着下唇,声音发颤又羞耻,手指无意识抓住他胸前的布料。

“哥哥……我们、我们才刚到这里……”

而且……大白天的……

沈执川轻笑了一下,胸腔轻微震动,愉悦不已。

“星星在想什么,嗯?”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带丝毫情/欲,撑起身,拉住她的手腕。

“嗯,我们刚到,所以……”

“星星先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出去走走?”

他为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和衣襟,动作自然温柔。

阮愿星红着脸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又……隐隐约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她用力摇摇头,将这奇怪的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抛开。

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起走出了民宿。

阮愿星微红着脸,朝着沈执川伸出手。

沈执川正在为她系针织外套上的扣子,看到她纤细的手指,微怔一瞬,下一秒立刻与她十指交扣。

阮愿星轻哼一声:“哥哥动作好快。”她都没来得及反悔。

沈执川有点委屈地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

“如果动作慢了,星星会罚哥哥吗?”

阮愿星歪头想了想,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怎么总觉得她做什么,沈执川都会觉得是奖励-

古镇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很光滑,缝隙里生出了青苔。

阮愿星的手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温暖而干燥,是令人安心的温度。

街上行人寥寥,偶尔有几个老人穿着简单的服饰,坐在自家门槛边上晒太阳。

或是,只有一些卖着手工编织品的小摊。

明明和老城区一样 ,都没有什么行人,但感受完全不一样。

阮愿星看哪里都会觉得很好奇,两只眼睛都不够她用了,左看右看。

看到卖糖画的摊子,眼睛一亮,拉着沈执川走过去。

当地气温略低,所以适合卖糖画,一时半会不会化掉。c市现在还算是热的,如果是在c市,糖画拿出来可能会化掉。

她看着老板用烧得滚烫的糖,手腕翻飞,几下就画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蝴蝶。

“好厉害呀。”阮愿星小声惊叹,接过蝴蝶,舍不得吃,只拿在手里。

小时候,c市偶尔也会有糖画摊子,她更喜欢驻足看着,并不会买。

倒不是卖得贵,或者零花钱不够。

只是……她不喜欢这种终将逝去的感觉,漂亮的糖画,如果不吃就会融化在手中。

所以她才会喜欢买毛绒玩偶,珍藏它们美好的瞬间。

但现在……

沈执川付了钱,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为她的脸颊镀了一层金边。

他们离得很近,沈执川甚至能看到她细腻柔软的脸颊肉上的绒毛。

他喉结轻轻滚动,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糖蝴蝶上。

“星星不吃吗?会化掉的。”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阮愿星这菜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了一下蝴蝶的翅膀。

甜意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被投喂的小动物。

“很甜的。”还带着一种麦芽糖的香气。

她小声说,将糖蝴蝶递到他唇边,“哥哥也尝尝?”

沈执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到她沾了一点糖渍的唇瓣,眸光暗了暗。

他没有去咬糖蝴蝶,而是低下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手,轻轻吻了吻她拿着竹签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阮愿星手指轻颤,脸颊染上红晕,手却僵着没有动。

沈执川这菜慢条斯理,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糖蝴蝶的边缘。

这才直起身,目光锁在她身上,故作无事。

“嗯,很甜。”

不知道说的是糖,还是一些别的深了。

阮愿星的脸颊更红了,心跳漏了一排,慌忙收回手,低头假装专注地吃糖,不敢再看他。

沈执川低低笑了一下,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他握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沿着河边漫步。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底圆润的鹅卵石。

对岸是连绵的山,倒映在像镜面的水面上。

走到一座古朴的石拱桥边,这里或许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了,桥身爬满了藤蔓。

阮愿星兴致勃勃地指向那里。

“我们去看看吧。”

她拉着沈执川的手腕,上了桥。

桥面不宽,刚好供两个人并肩,走到桥中央,阮愿星停下脚步,往河底看。

“哇,有鱼哎。”她指着水底悠闲地游来游去的锦鲤。

沈执川站在她身后,没有看鱼,只是看着她的侧脸。

她微微探出身子,针织外套买得大了一号,因为她的动作向后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上去有些脆弱。

甚至可以看到……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淡红色印记。

是他今早留下的。

沈执川的眼神微暗,手臂不动声色环住她的腰,将她往后带了一下。

阮愿星整个人都因此贴在他怀里,远离了桥栏杆边缘。

“小心一点,别掉下去。”

他声音很低,就落在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阮愿星身体微微一僵,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度,他的怀抱好暖和。

阮愿星缩了缩脖颈,小声嘟囔:“不会掉下去的……”

但是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靠了靠,几乎完全靠进了他的怀抱。

依赖的小动作取悦了沈执川。

沈执川没有松手,而是将她圈得更紧,和她一起看桥下的鱼。

直到阮愿星手里的糖蝴蝶快要化光了,糖滴落,落了她一手,黏糊糊的。

阮愿星“哎呀”一声,有些无措。

她忘记吃掉了,看得太入迷了。

沈执川一只手松开她,从口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巾。

他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细致地一根根擦干净了她沾满糖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极其轻柔,指尖偶尔会划过她柔嫩细腻的掌心,带来一阵颤栗感。

擦干净手,沈执川将纸巾团成一团,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垃圾桶,便先攥在手心。

他重新牵起阮愿星的手,感觉她的手还是有些黏腻。

毕竟是糖,用纸巾擦还是不够的。

“那边有家老式茶铺,找老板要些水,洗洗手吧。”

茶铺在河边,摆着几张有些旧的竹桌椅。

老板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看上去有七十多岁。

他动作很慢,扇着扇子,用炉子热水。

沈执川礼貌找老板要了一碗温水,又要了本地特色的红茶,一碟瓜子,一碟桂花糕。

他用温水,细致为阮愿星洗手。

因为刚刚牵着她的手,所以沈执川的手上也沾上了糖,他便用手完全包住她的手,一起洗净。

阮愿星好奇地看着四周,看到老板端着茶壶,茶杯是粗陶制的。

一切都古色古香,阮愿星有种自己穿越到了古代的感觉。

茶汤很香,沈执川为她倒了一杯,轻轻吹了吹,又试了试温度。

几乎是把她当成小朋友来照顾。

“小心烫。”

他确认可以入口后,才递给她,小声嘱咐。

茶有点苦,不是阮愿星喜欢的口味,她喝了一口就放到一边。

沈执川的唇压在刚刚她唇落下的地方,一口饮尽。

他习惯苦味,正如常年伴着他的冰美式和热美式,被阮愿星有些嫌弃地说成“中药”。

阮愿星对桂花糕起了兴趣。

桂花糕是在各处都有名的小吃,但来之前刷到了相关的消息,这里的桂花糕好像是最出名的。

咬了一口便知道了原因。

明显是用了干桂花,而不止是桂花糖浆,桂花气息超级浓郁,而且软糯得像年糕的质感,还有一丝极淡淡奶香。

“好好吃啊……”阮愿星忍不住说。

她看向沈执川,悄悄在桂花糕上又咬了一口,这才递到他唇边。

沈执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被可爱得不行,弯起唇角,握住她的手腕反了一个方向,将桂花糕再次送进她自己的口中。

阮愿星不明所以,将桂花糕吃掉。

沈执川轻笑:“哥哥不吃……”

他低下头,吻到阮愿星指尖细碎的糕点渣。

“哥哥吃这个就好。”

他语气很从容,眼底漾着笑意:“嗯,是很甜,谢谢星星。”

那一壶茶几乎全部进了沈执川的肚子里。

虽然他感觉自己不会睡不着,但或许……可以以此为理由谋一些福利。

他一边为阮愿星剥瓜子,将瓜子仁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一边想着。

他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长睫,内心升起一丝满足感。

喝完茶,两个人继续在古镇闲逛。

因为没有收到商业化的开发,这里的小店也非常具有当地特色。

路过一家手工小店,阮愿星被外面摆着的发簪吸引了目光。

是蝴蝶发簪,银质的,蝴蝶翅膀是镂空的,镶嵌着细碎的浅紫色锆石,在阳光下散发着点点碎光。

看上去像沈执川胸口的刺青,也像是……她画集封面的那只蝴蝶。

她驻足看了一会。

沈执川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情绪。

他的神色微动:“喜欢这个?”

阮愿星点点头,又摇摇头:“看看就好了。”

她只是觉得好看,没有特别想买。

最主要的是,她不太会用这种发簪。

她手笨笨的,只会扎个马尾,用个抓夹,连丸子头都会炸毛。

沈执川却没有只是和她一起看看。

他牵着阮愿星的手走进了店里。

店里正在打磨,声音有点大,阮愿星这才发现,原来那些饰品都出自店长只手。

沈执川请店长将发簪取出,放在手心看了看。

看上去做工很精致,尤其是那抹淡紫色。

他转身,伸手只用了几下,便轻松用发簪将阮愿星的发丝挽成一个发髻。

可以挽得有些松散,看上去更加慵懒。

阮愿星睁圆眼睛,她甚至都没有发现沈执川在为她挽头发。

她以为是她的头发乱了,他帮忙整理,却从店内的镜子看到了漂亮的发髻。

店里的镜子是铜镜,有一点模糊。

阮愿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间缀着一只翩飞的蝴蝶,看上去真的很好看。

“麻烦抱起来。”沈执川轻声对店主说,干脆利落买了单。

“哥哥……”阮愿星刚想说什么,却被他用手指按住了下唇。

“这是送给星星的,是哥哥给星星的礼物。”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温柔,眸中写着阮愿星看不懂的情绪。

“每次看到它就想到哥哥,好不好?”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又有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阮愿星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又乱了节奏。

当然会想起她……她根本就不会用发簪挽头发。

根本就……

离不开沈执川。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又在周边逛了逛,吃了一顿晚饭,天边就已经染上了几分橘红。

阮愿星有些累了,步子慢了下来。

她穿

着小皮鞋,有一点跟,很好看,但是会累脚。

沈执川察觉到,停下脚步,在她面前微微蹲下身。

“上来,哥哥背着你。”

阮愿星看着他的背,宽阔可靠。

从他的背有些单薄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背她了。

阮愿星只是犹豫了一瞬间,最终还是趴了上去,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沈执川稳稳将她背起来,步伐平稳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阮愿星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染上了一点淡淡的茶香。

她闭上眼睛,感觉无比安心。

“哥哥觉得重吗?”她小声说。

因为沈执川做的饭太合胃口,她感觉自己小肚子都变软了好多。

但沈执川背着她,看上去就像背着一团小棉花。

“星星太轻了,要多吃一点,嗯?”沈执川回应,手臂托着她的大腿,往上托了托。

“可是吃了很多了……”

阮愿星小声反驳,脸颊蹭了蹭他的后背。

……好喜欢哥哥。

第78章 蒙眼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古镇的夜比老城区更加静谧,偶尔能听到几声犬吠,和着潺潺的流水声。

房间里有一盏落地灯,散着暖黄的光。

甚至有老式的灯笼挂在窗外的屋檐上,从窗外能看到一个个晕开的光点。

沈执川一路将阮愿星背会房间,才轻轻将她放在铺着软垫的竹制沙发上。

阮愿星脚一沾地,就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小皮鞋的鞋跟虽然不高,但走了一天,脚后跟估计已经被磨红了。

经常穿这样的鞋,总归有不合脚的时候,其实阮愿星已经习惯了。

沈执川却立刻注意到她轻轻蹙起的眉头。

他比她更在意她的不适,他蹲下身,不由分说握住她的脚踝,为她解开鞋扣,脱掉了鞋子。

看到她白皙的脚后跟那一点明显的红痕,眉头蹙了一下。

“磨红了,怎么不告诉哥哥?”

他的声音中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温热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片泛红的皮肤。

阮愿星下意识缩了缩脚,有些不好意思:“就一点点,不怎么疼的。”

其实走路是会有一点刺痛的,但她不想扫兴,不是刻意这么做,更像是已经写在心底的条件反射。

沈执川没有说话,他行李准备得很齐全,起身去行李箱拿了随身带的药包。

他找出里面的碘酒棉签和一小管消肿的药膏。

重新蹲在她面前,用碘酒小心消毒磨红的部位。

不疼,但有些凉。阮愿星轻轻抽了一口气。

“星星,忍一忍,嗯?”

沈执川轻声哄,动作放得更轻更慢。

他拧开药膏,用棉签蘸取一点,均匀地涂抹在发红的地方。

清凉的感觉瞬间缓解了那处火辣辣的刺痛感,舒服了不少。

他的手掌很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握着她细嫩的脚踝。

动作缓慢而专注,不像在上药,更像是在修补一件被磕碰的艺术品。

阮愿星低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底的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涂好药膏,沈执川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

眼底映着灯光和她的身影。

“还疼吗?”他轻声开口,指腹摩挲她脚踝的皮肉。

阮愿星摇摇头,心里有些发酸。

“不疼了……”

沈执川这才缓缓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下次无论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哥哥,知道吗?”

他弯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眸中翻涌着不久前老房子的那个晚上,她看到过的神色。

“知、知道了……”阮愿星小声应。

沈执川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阮愿星不得不仰头看他。

她发现,在一起后,沈执川反而有些时候不再“迁就”她,似乎更想看她仰起小脸,专注看着他的样子。

“那……星星现在要……开始惩罚哥哥了吗?”

沈执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语气中有一丝压抑得很好的、不易察觉的期待。

惩罚……

阮愿星歪头看着他,这才想起来。

不久之前在民宿门口,她主动伸出手等沈执川牵她,他问她,如果动作慢了会不会罚他。

……当时她没有回答,但他竟然一直都记着……期待着?

阮愿星等脸颊开始发烫,手指无意识揪着他胸前的衣料。

“我……没有说要惩罚你。”

“可是哥哥慢了。”沈执川截过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无辜。

“下午在桥上,星星差点掉下去,哥哥反应慢了。”

……?她只是往下看鱼而已,哪里快要掉下去了。

“糖蝴蝶化了,星星手脏了,哥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可是……他第一时间就给她擦手了啊。

“还有……星星的脚磨红了,哥哥也没有提前察觉。”

这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他,他怎么能发现呢?

他一条条罗列着自己的“罪状”,每一条都显得牵强附会,但他表情认真得仿佛自己做出了什么重大的过失,眼底明晃晃漾着笑意。

“所以……哥哥该罚。星星想怎么罚哥哥?”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阮愿星身上,眸中写满了臣服两个字。

仿佛在说,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甚至……求之不得。

阮愿星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会什么惩罚人啊,更何况是惩罚他。

但看到他眸中毫不掩饰的那几分期待,还有他微微仰起的,线条漂亮的脖颈。

看到他重重滚动的喉结,一种陌生的念头悄悄从心底钻了出来,带着隐秘的刺激感。

或许……真的可以试试?

就像每一次他引导着她探索一样,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阮愿星虽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可是有不少理论经验。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如擂鼓,她摇了摇下唇,眼神有些飘忽,声音倒是很平静。

“那哥哥……先把眼睛闭上。”

沈执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甚至轻微往后靠,靠在了沙发背上,露出漂亮的肩颈。

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姿态很放松,看不出一丝紧张。

但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弯起,看上去是说不出的愉悦。

间里很安静,阮愿星看着他顺从的模样,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双唇。没有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她轻松了很多。

她有些无措地站起身,在房间走了几步。

才不想被哥哥看轻了,她也是可以做到这些的。

她想起他之前说过,让她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那惩罚的话,反过来,让他看不到她眼中的他,似乎很公平。

阮愿星像是巡视自己领地的小动物,目光落在窗边的矮柜上,那里放着她的一条发带。

是浅紫色的丝质发带,摸起来很柔软,她走过去,拿起发带,在手指上无意识绕了几圈。

走回沙发边,沈执川依旧安静地闭着眼睛,睫毛没有一丝颤抖,只是微微滚动的喉结,暴露了他此刻并非表面上的全然平静。

阮愿星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小心翼翼伸出手,将那条浅紫色的发带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

发带有些凉,沈执川的身体有些发僵,但下一个瞬间便放松下来。

他甚至很配合地微微低下头,方便她的动作。

阮愿星的手指有些颤抖,绕到他的脑后,打结的动作有一点笨拙。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擦过他后颈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沈执川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份。

终于系好了,不适很紧,但发带上的刺绣足够遮住他的视线。

浅紫色的发带衬着他冷白的肤色和深邃的眉眼,有种奇异的美感,脆弱又性/感。

他安静坐着,像只听话的大型犬,薄唇微抿,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沈执川能清晰听到她有些慌乱的呼吸,能闻到空气中属于她的淡淡甜香,甚至能感觉到她坐在自己身边时,软垫微微下陷的弧度。

“哥哥……”阮愿星小声唤他,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嗯,我在。”沈执川立刻回应她,声音带着安抚,但比平时更加低哑,“星星想怎么做都可以。”

阮愿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被发带遮住的眼睛下方的皮肤,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最后停在他抿起的唇瓣上。

他的唇很软,阮愿星的指尖微微颤抖,像蝴蝶颤抖的翅膀,描摹着他的唇形。

沈执川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但他没有动,伸出手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

“哥哥。”阮愿星又唤了他一声,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掌控感,“不许动。”

“好,不动。”沈执川从善如流,声音沙哑地应,肌肉绷紧,尽力克制。

阮愿星看着他有些脆弱、予取予求的样子,心底那些隐秘的兴奋感又增强了一些。

她凑近一些,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拂做自己脸上。

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只是一触即分。

沈执川下一次探身向前,想要延长这个吻,但阮愿星已经向后退出了他能捕捉到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