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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豹豹要抱抱22

◎豹发情◎

念兹:“……”

雪豹呆滞在原地, 缓缓裂开了。

居然是发情期!

这段时间,他燥热又心烦, 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甚至连“因为不适应动物身体而造成心理问题”都猜测过了,却独独没想到是发情期。

可去年不都没事吗!

二五零抖抖光团身体,看热闹不嫌事大道:【这是因为这具豹身体去年才两岁,还没有到性成熟的时候呢。】

“……”

念兹内心悲痛,忍不住仰天长叫一声:“嗷呜~~~”

不要啊——

他一只穿越来的后天豹子,怎么还要经历发情期啊!

雪豹一头埋进肚子里,四只爪抱住脑袋,崩溃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滚还一边发出“呜呜咿咿”的哀鸣。

滚着滚着,他忍不住蹭了蹭自己肚子上的毛毛, 深吸一口,睁大了眼睛。

——呜咿, 我可真好吸。

而且他居然可以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本豹真厉害嘿嘿嘿~

傻乐一阵,念兹又开发出了新乐趣。

团成豹球之后,他就可以在地上滚动。不仅能够左右滚,还像翻跟斗似的向前后滚动, 遇到障碍,就用大尾巴一撑调整方向。

从空中来看, 活像一个智能避障的小玩具球。

雪豹从中获得了乐趣,滚了好一阵, 直到不小心撞上假山才停下来, 张着爪子和尾巴摊成一个“木”字。

嘿嘿, 还挺好玩的嘞!

在空中目睹了全过程的二五零:【……】

完了, 它家任务者不会傻了吧?

真的这么没法接受发情期吗?

光团在空中抖动起来, 二五零犹豫地想:要不然,它向主系统申请一下任务者豁免?

毕竟它们特殊位面情况复杂,百八十年都没几个任务者愿意来,来了也待不了多久就想跑。

这要是又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没错!都是为了挽留任务者,才不是因为它想快点完成任务回统星重操旧业呢!二五零如此想道。

然而它刚打开申请渠道,摊成一片的雪豹突然翻身起来,一脸认真的自言自语:“算了,发情期就发情期吧,反正忍忍也就过去了……”

豹豹沉思.JPG

既然是发情期,那他最近容易看朝夕不爽就合理了,害得他之前还愧疚了好久。

不过他得想想,怎么和朝夕说这件事。

他们保持一段时间的距离,等发情期过去应该就可以了吧?

空中的二五零:【?】

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吗?

看来是它想岔了,任务者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既然如此,申请豁免就算了吧~

省了一桩事,二五零美美隐身了。

*

知道自己的情况后,念兹总算踏实了不少,又有心情荡秋千和磨爪子了,还晃着尾巴溜达了一圈,检查好久没认真巡视过的领地。

结果没忍住,把整个场馆到处都标记了一遍。

哎呀,公豹子的本能嘛。

很正常!很正常!

雪豹给自己找完理由,翘起尾巴,心安理得钻进了属于远东豹的窝里。

自从远东豹的个头发育突飞猛进之后,他们就分开睡了,当时朝夕还特别不愿意,可惜一个窝实在塞不下两只成年体的豹子,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分了窝各自睡各自的。

不过……

念兹在朝夕的窝里转了一圈,居然没看到他以为会出现的东西。

他之前送给朝夕的生日礼物,那只草兔子玩偶,朝夕宝贝的不得了,不仅晚上睡觉要放在窝里陪着,还会带着到处去。

难不成是又带出门了?

念兹在心里哼哼了声,漂亮的蓝眼睛里一闪一闪,漫延上笑意。

果然身体长大了,心里也还是一只小豹宝啊。

他在朝夕小窝的入口蹭了蹭,象征性留下气味,便溜达去了假山上睡觉,顺便等它回来。

而念兹空中的“小豹宝”,此时正在草地上飞速奔跑,漂亮的肌肉收缩拉伸,爆发出强大的潜能。

它一跃便扑中逃跑的棉羊,利齿咬下,一击必杀。

这是一只公羊,因为春天对动物们的影响,它原本正在追求心仪的母羊,因此对埋伏的猎食者缺少了戒备。

在大自然的春天里,大家都忙碌于繁殖大事,猎食者的捕猎频率降低,猎物也自然放低了警惕。

可惜公羊倒霉,遇见了朝夕这只既没到年龄,捕猎水平又一流的豹子。如果它能说话,恐怕会大骂这只豹子不讲武德,居然趁着羊群办“相亲会”的时候偷袭。

远东豹:羊群相亲,关豹什么事?

时间差不多了。

朝夕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舔舔毛,拖着公羊向车走去。

回家,找念兹,吃小羊!

念兹只是浅眠,听到车声就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从假山跳下走到了门口。

“嗷呜~”看到来接它的雪豹,朝夕惊喜地叫了一声,嘴里叼着失踪的草兔子,跑过来蹭了蹭他。

念兹被蹭得眯起眼睛,享受这份亲昵:“你怎么又把草兔子带出去了?”

“嗷呜——”朝夕低低应了一声,把草兔子放进念兹怀里,等沾了气味后,再叼回来嗅一嗅。

它满意地抖了抖耳朵。

念兹的味道,喜欢。

让草兔子粘上念兹的气味,这样自己一个豹睡觉的时候,它就可以假装他们还是一起睡的了。

“哼哼~”

雪豹睁开一只眼睛,露出漂亮的蓝色眸子,眼底里藏着细细闪闪的得意:“怎么去哪里都带着兔子,它是你的阿贝贝吗?”

“嗷呜?”远东豹露出疑惑的眼神,“阿贝贝,是什么?”

“就是……你很喜欢一个东西,很依恋它,如果有一天这个东西不见了会很着急。”

其实就是恋物情节,不过考虑到朝夕是只文盲豹,念兹就用了尽量简单的词语来解释。

朝夕听完,耳朵撇成了飞机耳:“嗷呜~啊呜嗷~”

才不是,草兔子不是它的阿贝贝。

还不好意思承认呢?

念兹晃着尾巴,调笑着用身体轻轻撞了它一下:“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我饿了,我们干饭吧,我闻到了小羊的味道!”

“嗷呜~小羊,在车上。”

朝夕把草兔子放到雪豹怀里,转身回车上叼羊,心里却想道:喜欢、依恋、不见了会很着急。

它的阿贝贝明明是念兹才对.

干饭总是让豹愉悦。

朝夕今天捉的公羊体型很大,足够两豹饱餐一顿,还剩下了些不好啃的地方。

“啊呜~有点浪费。”念兹盯着剩余部分,纠结要不要再吃一点,但他的肚子已经撑得圆鼓鼓,吃不下也不想吃更多东西了。

朝夕看看雪豹,又看看剩下的羊架子,主动站了出来:“嗷呜,我吃吧。”

“真是一只好豹宝!”

雪豹喜悦一跳,用腮帮子蹭了蹭它:“记得把骨头架子拖到食盆那边,人类才好清理哦。”

“嗷呜~”

朝夕听话地叼着肉去了食盆附近,也就是铁门边,然后慢慢解决了剩余的肉块。

期间,念兹趴在原地,舔舔爪子清理毛发,不停给自己做心里建设,等到远东豹吃完羊回来了,他鼓起勇气准备开口。

“小铜钱,我有事跟你说。”

“嗷呜——”

雪豹像只猫儿似的坐着,尾巴环在身前,两只前爪有些尴尬地踩来踩去,陷进毛茸茸的尾巴一爪一个印:“就是……呃……这段时间……”

朝夕歪了歪脑袋,豹脸疑惑:“嗷呜?”

到底有什么事呢?

“啊呜……”念兹叹了口气,本来就不多的心理准备都被叹走了,只能垂头丧气道:“我就是想说,这段时间,咱豹俩可能需要保持一点距离吧。”

“嗷?”朝夕似乎没听懂,睁大眼睛看着他:“什么,保持距离?”

念兹不停地踩爪爪,破罐子破摔道:“哎呀,就是我们俩离远一点啦,不要整天待在一起。”

不然因为这个可恶的发情期,他老是看公豹子烦,即使它甚至还没成年,烦完之后又很愧疚,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

雪豹委委屈屈地踩着尾巴。

他也不想的嘛!

老是愧疚他也很难受的!

朝夕应该能理解吧?

雪豹悄悄撩眼睛去看它,却发现远东豹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两只耳朵向两边摊平,睁得溜圆的眼睛还呆呆看着自己。

过了片刻,它忽然毛一炸,瞪圆眼睛急切的靠过来:“嗷呜~嗷呜~为什么?”

念兹看天看地看爪子,就是不肯和它对视: “没有为什么嗷……”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春天到了,你“干爹”我燥热难耐,所以看你不太顺眼吧?

发情期这事多羞人,啊不是,多羞豹不说,后半句话也容易伤害他们豹豹之间的感情。

然而念兹忽略了,以朝夕这个豹宝宝一样敏感的内心,不多想是不可能的。

“嗷呜~”它焦躁地围着雪豹,胡须炸成了太阳花:“不要,分开。”

“不是分开,我们还是住在这个场馆里,只是保持距离而已。”

念兹拍拍它的豹脑袋,安慰道:“就一个春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乖嗷~”

“嗷呜……”

远东豹夹着耳朵,可怜兮兮地看着雪豹说完这些话,跳到了假山顶上离豹远远的。

“啊呜……”它垂着尾巴,慢慢走到远处趴下了,把脑袋搁在爪子上郁郁寡欢。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远东豹难过地想:念兹是不是讨厌它了?

念兹讨厌它,所以才要保持距离,最后他们也许还会分开,不再住在一起,然后再也见不到彼此。

嗷呜——它不要!

朝夕一拍豹爪,忽然振作起来。

不行,它要让念兹喜欢它,不要讨厌它。

可是要怎么让念兹回心转意?

远东豹一脸严肃的沉思着,却忽然听到了门外有“仆人”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是饲养员。

“哈喽,朝夕,我是来清理残局的。”他进门看到朝夕,挥挥手和它打了个招呼,麻利把骨头残渣铲出去了。

“小张。”有人在门口等他,和他一起离开:“你之前说朝夕入园一周年,要干什么来着?”

“搞个纪念日呗。”

两人逐渐走远,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饲养员的回答:“而且雪鸿生日不是春天吗,纪念日也顺便给它过个生日吧。不然只给一只豹子过生日多不好……”

“也是。”

场馆内,若有所思的远东豹抖了抖耳朵。

对了,还要给念兹过生日。

它要送好礼物,让念兹开心!

念兹开心了,肯定就会重新喜欢它了-

“嗷呜~”

活动区内,朝夕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地方,瞳孔聚焦,猛得出爪,抓住了一只蝴蝶。

蝴蝶扑闪着蓝灰色的翅膀,在豹爪下挣扎,却被指甲勾住,送到了躺在地上的豹子那里。

“给,念兹。”朝夕小心翼翼道。

“啊呜~”念兹无奈地叫了一声,伸爪把蝴蝶解救了。

见他收下,远东豹耳朵竖起来,肉眼可见的开心,离开扬着兴奋的尾巴继续打猎。

等它跑远后,念兹悄悄松开了虚握的爪子,爪垫里的蝴蝶已经焉了,挣扎着扇动了好久,才勉强飞了起来。

“调皮的小豹子。”

雪豹甩了甩脑袋,一头栽倒,摊爪躺平,只有尾巴烦躁的在地上拍来拍去。

发情期真讨厌!

身体里就像藏着一团火,虽然还不算太旺盛,却也烧得豹心烦,干什么事都不开心。

好在朝夕是只听话的豹子。念兹欣慰地想。

上次和它聊过之后,朝夕果然按照他说的,没有再什么事都来找他,倒是更频繁的往活动区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唉,管别豹做什么呢?

雪豹叹气,他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念兹今天会来活动区,可以说是被人类念叨出来的。

也不知道动物园又给饲养员下达了什么任务,吃的也不给就蹲在豹子面前一直念,还一口一个跳跳,一点都不尊重豹!

念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尾巴捞过来叼着,恶狠狠想道:

得亏本豹脾气好,不然高低咬他一口!

“嗷呜——”

这讨厌的发情期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雪豹的不远处,朝夕正在勤奋的捕猎。

它把羊、兔子、鼠兔、鸭子全捉了一遍,甚至还有一只宽宽胖胖的青蛙,估计是才冬眠出来,就倒霉的被豹子逮住,结束了它短暂的蛙生。

朝夕将这些猎物一一叼回来,围着雪豹放成一排,露出了湿盈盈闪亮亮的眼神。

念兹:“?”

朝夕期待地看着他:“念兹,想吃哪一个?”

这小模样,念兹都不忍心拒绝它了。

行吧,那就让豹来挑挑吧。

看似懒洋洋,实则一直在压抑烦躁的雪豹站起来,慢腾腾走到一旁猎物面前,左闻闻、右嗅嗅。

嗯……果然还是小羊闻着好吃啊,兔子也不错,其他的就没什么意思了。

咦?怎么还有只青蛙?

雪豹试探着用爪子拨了拨,没想到青蛙还没死透,突然蹬起了腿,把豹吓了一跳,又在地上蹭了蹭爪子。

咦~滑腻腻的,有点恶心。

朝夕一直盯着雪豹,见他不喜欢青蛙,赶紧上前伸爪一刨。

咻——

还没瞑目的青蛙顺着力道,咕噜咕噜滚远了。

“嗷呜~”朝夕学着念兹蹭了蹭爪子,对他道:“不要青蛙,吃别的。”

“好叭。”念兹看得好笑,心情都好了一些。他叼出了其中的兔子,含含糊糊道:“今天吃这个吧。”

“嗷呜~”

远东豹应了一声,向前走了两步想蹭一蹭雪豹,走到一半,却想起了念兹说的话,硬生生停下了爪子。

“啊呜……”它突然扭头跑开,尾巴在身后飘扬:“我去补上兔子。”

含着兔子的念兹:“嗷呜?”

为什么要补上?

他只需要吃这一只啊。

朝夕最近的行为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念兹摇了摇豹头,享用完这只饿了一个冬天不怎么胖的肚兔子后,又在原地瘫下做一只咸鱼豹。

不是豹懒,其实它现在精力十足。

但是体内的火越烧越旺,要是不瘫着,念兹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要是一不小心,没控制住生命大和谐的欲望,骑了某些个东西……

那他就没脸见豹了嗷呜呜~

这方,念兹在进行心灵与身体上的挣扎,另一方,朝夕正在捕猎,它很快又捉住一只兔子,补上了猎物而空缺。

“嗷呜~”远东豹把兔子摆好,满意地舔了舔爪子。

念兹翻了个身看着它,忽然撑起一只爪子:“小铜钱,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

“嗷?”豹子歪了歪头。

强迫症是什么?它只是不习惯东西乱七八糟的而已。

念兹跟着它歪了歪头,和豹对视片刻,突然跳起来把那几只猎物全打乱了,然后甩着尾巴,向远处的车子溜达而去。

“准备回去吧,我看到人类上车了,你抓了这么多猎物,记得自己搬上车哦~”

朝夕呆愣在原地片刻,感觉到念兹的心情,也跟着扬起了尾巴来:“嗷呜~”

它叼上最大的一只猎物,颠颠跟在后面:“我自己叼,念兹,休息!”

“啊呜——”念兹迈着优雅的豹步,甩了甩尾巴作为回应,却感觉尾巴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啊啾!”身后传来了豹子的喷嚏声。

原来是扫到朝夕的鼻子了。

哈哈哈哈~雪豹眯起眼睛,在心里笑起来,尾巴晃动的更欢快了。

奇怪,发情期会让豹变得恶劣吗?

不然他最近怎么老爱逗朝夕呢。

朝夕实在捉了太多猎物,要来回跑许多次,才能把它们全都叼上车。

念兹嘴上说着不帮它,行动上却还是没忍心,站着朝夕和车子中间做了搬运猎物的中转站。

车子启程后,雪豹站在车厢外侧,抻长了身体和爪子伸了个懒腰:“啊呜~~”

没想到运动对发情还有缓解的作用。

这么来回跑了几趟之后,虽然耗费了体力,那股隐隐燃烧的火苗却因为没有燃料暂时熄灭了。

念兹抖了抖全身的毛,愉快地拍爪决定。

以后要多运动运动!

“嗷呜~”朝夕慢慢凑过来,试探着叫了一声:“念兹。”

“嗷?”

念兹转头看它,耳朵竖立,尾巴轻晃:“怎么了?”

他似乎并不讨厌自己。

朝夕眨了眨绿色的眼睛:“嗷呜~没怎么,就叫你一下。”

念兹:“……”

雪豹无语地晃了晃尾巴,又伸爪挠了挠车皮:“看你最近闲的慌,对了,你抓这么多猎物干什么?”

朝夕又眨眨眼睛:“不告诉,念兹。”

“……”

哼!

雪豹愤愤加重了爪下力度,尾巴在身后弯成了反方向的问号。

好啊,小豹子长大了,有秘密了是吧。

不告诉就不告诉!

朝夕没发现自己惹了念兹的郁闷,还在开心地晃尾巴。

不告诉念兹,因为,等会儿他就知道了~

车子缓缓开到了场馆外。

车厢门打开前,念兹走到门边,听见外面接头的人类在窃窃私语。

“弄完了没?”

“弄完了弄完了,照片和横幅都搞了,摄像机也架上了。”

“那就好,那我放跳跳他们下来了。”

“诶等等,你说豹子会不会把三脚架弄倒啊?那台摄像机据说老贵了。”

“哎呦不会,我会在里面帮忙看着的啊。”

这话说完,饲养员就打开了车厢门,探出一个笑眯眯的脑袋:“跳跳、朝夕,快下车,有惊喜哦。”

“啊呜~”念兹被勾起了兴趣,跳下车在饲养员脚边绕了两圈:“什么惊喜啊?”

饲养员听不懂豹语,隔着手套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嘿嘿笑:“跳跳长得真俊呐,这颜值,不愧是猫科动物天花板。”

“嗷呜~”念兹得意的翘起尾巴,连称呼都不计较了:“那当然了,本豹就是最好看的!”

嗯,他家小铜钱也不错。

想到朝夕,念兹回头看了一眼:“嗷呜~要我帮忙吗?”

“呜呜……”远东豹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拒绝,顽强地叼起小羊,像场馆内走去。

“哈哈,朝夕也很帅哦,捕猎厉害的豹子最帅了。”

耳边传来饲养员的夸赞声,念兹不甚在意,抖了抖耳朵跟着往里走。

既然他都是最好看的豹子了,最帅的豹子称号就让给朝夕吧。

说到朝夕帅,念兹还真是自愧不如。

特别是捕猎的时候,那种野性、帅气又强大的感觉,只有真正的野生动物才能拥有。

他只是一只咸鱼豹而已,没必要和人家比帅啦~

念兹现在心情好好,肚子饱饱,尾巴翘得老高往里走,可当他嗅到场馆内出现陌生的气息时,他的好心情立马被破坏了。

谁?

是谁趁着豹豹不在家偷偷进来了!

雪豹的尾巴毛微微炸起,全身散发出不爽的气息,他在场馆里走来走去,不断嗅闻多出来的陌生气味。

是雄性人类的味道。

“嗷呜——”念兹皱着脸把那些地方挨个蹭过去。

真是没有边界感的人类,为什么要跑到豹的场馆里来,不知道发情期的豹会很烦吗?

在心里骂骂咧咧半天,雪豹一扭过头,忽然看见墙上挂着一条红色的长条横幅。

嗯?这是什么?

念兹聚睛一看,上面写了两行字,上下列着:

“纪念朝夕豹豹入园一周年!”

“庆祝雪鸿豹豹三岁成年啦~”

视线再往下,墙上还挂了不少照片,既有念兹被收编时拍的“证件照”,也有朝夕刚入园的时候,由饲养员偷拍的生活照。

照片中,当时的念兹和朝夕正在一起玩竹球,一大一小两只豹子靠在一起,打打闹闹,分外有爱。

雪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情绪也由气愤变成了惊喜交杂:“嗷呜!”

原来,人类进来是要给他和朝夕准备惊喜吗?

念兹竖着尾巴跑到墙边,在那些照片下左右绕了两圈,又兴奋的向饲养员跑去:“啊呜~”

对不起呀,冤枉你们了。

谢谢你们准备的惊喜!

饲养员蹲下来,笑眯眯摸了下豹脑袋:“成年快乐,跳跳。其他豹有的咱都要有,对不对?”

雪豹竖起耳朵蹭过他的手心:“嗷呜~”

饲养员有些惊喜,又撸了两把毛毛,才意犹未尽地站起来:“我去给你拿生日蛋糕!”

念兹竖着尾巴,看他离开,一转过头,叼着食物的远东豹又来到了他身后。

“嗷呜!”远东豹把最后一只鼠兔摞上猎物堆的尖尖,舔了舔嘴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说:“念兹,这些,送给你。”

“!”

念兹看看猎物堆,又看看远东豹,眼睛猛的睁大了:“这是你给我的礼物?生日礼物?!”

“嗷呜~”朝夕一双椭圆的绿色眼镜看着豹,尾巴在身后小幅甩动着:“生日快乐,开心。”

“谢谢朝夕!”

念兹忍不住凑过去蹭了蹭它。

他当然开心,不仅是因为本以为忽略了它生日的人类给他过了生日,还因为朝夕,这只外表高冷酷炫、内心娇娇宝宝的豹子,居然也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

一只纯正的豹子会给另一只豹过生日,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啊。

雪豹欣慰地舔了舔豹的脑袋顶,这干儿子,他可真是没白养。

而朝夕正努力缩成一小只,小豹依人的靠近念兹怀里,枕着雪豹的胸口软毛偷偷开心。

念兹重新喜欢它了。

果然应该送礼物!

正在两豹黏黏糊糊、蹭来蹭去的时候,饲养员拉着小推车回来了:“跳跳,看我专门给你做的……”

他突然停顿了几秒,“……羊肉蛋糕。”

饲养员的目光落在那一堆数量可观的猎物上,又低头看了看推车上的蛋糕,忍不住沉默了。

这对比,有点明显了吧?

这样显得他准备的羊肉蛋糕很寒碜啊!

·

和朝夕生日时一样,“寒碜”的蛋糕最后被朝夕吃掉了。

念兹雨露均沾的享用了他的礼物,把每一种猎物以及羊肉蛋糕都咬了一口,白毛毛的肚皮被撑得圆鼓鼓。

隔~

他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庆幸自己在活动区只吃了一只瘦兔子,不然这会儿肯定吃不下了。

朝夕站在旁边,压着尾巴有点不自信:“嗷呜~念兹,喜欢吗?”

雪豹撑得慌,正趴在地上消食,闻言理所当然:“我当然喜欢啊,怎么这么问?”

“嗷呜……”

朝夕踩了踩前爪,耳朵向两边撇,小小声道:“本来想,和念兹一样,用草,但是做不好。”

用什么草?

念兹理解了一下,才明白它的意思是本来想像他一样用干草做一个玩具,但是朝夕一只豹子,又没有系统开挂,怎么可能做的出来呢?

“啊呜~”他抖了抖耳朵,安慰道:“没关系啊,这样也很好。这可是全肉宴,我从来没吃过呢!”

“嗷呜?”朝夕睁大了宝石般的绿眼睛。

“当然是真的。”雪豹宠溺地舔舔它:“只要是小铜钱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嗷呜~嗷呜~”

这话让朝夕心里毛茸茸的,就好像雪豹最柔软的毛毛在挠它的心底一样。

它忍不住凑过去,两豹又脸贴脸互蹭起来,两条不同粗细的尾巴也纠缠在一起扭来扭去,黏糊的不得了。

挨挨蹭蹭完,两只豹子身上已经都是彼此的气味了。

朝夕满足地舔了舔自己,想把念兹的气味深深刻进脑海中一直记住。

念兹却看着一舔一撮毛、一舔一撮毛的远东豹,浅蓝色的眼睛闪烁,有了个坏主意。

“小铜钱,其实你也可以成功做出玩具,信不信?”

朝夕疑惑地抬起头:“嗷呜?”

“真的,我教你!”雪豹充满兴味地甩着尾巴:“正好,我的生日其实是明天,你可以做完明天再送给我。”

“嗷?”朝夕愣住了:“明天?”

念兹点点头,还有点高兴:“对啊,人类给我庆祝的生日居然和真的只差一天,真巧啊。”

“嗷呜……”朝夕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地垂下尾巴。

失落于他的全肉宴礼物准备错了,庆幸于它还有机会,再做一个新的礼物给念兹。

“嗷呜~”远东豹摆出了孜孜好学的姿态:“玩具,怎么做?”

念兹尾巴一翘,乐呵呵地想上钩了把,看豹不逗你玩玩~

他一本正经道:“有个最简单的玩具,一定能做成,那就是——球!”

朝夕歪头,有些没想通:“可是,草,怎么做球?”

其实它试过了,然而成品是个草梗七茬八竖的刺球,一点都没有念兹做的草兔子的好看。

“呆瓜豹。”雪豹伸爪拍了拍它的脑袋:“当然不是用草来做,而是用我们每只豹都有的东西。”

“嗷呜?”

“没错,就是我们的毛毛。”

念兹小心地伸出指甲,在朝夕身上捋了捋,很快,爪缝间就黏上了不少毛发。

他把这些或黄或白还夹杂着黑的毛聚成一团,“你看,像这样把毛团成球,然后用指甲戳实,记住这一点很重要,不然玩的时候会散架的。”

说完,雪豹一拍爪,翘着尾巴看向它:“是不是很简单?只要毛够,就肯定能做出来!”

“嗷呜……好、好像是?”

朝夕陷入了思考,只要付出身上掉落的毛毛,就能做出一个毛球玩具,让念兹开心。

这交换,对豹来说十分值得。

“嗷呜!”朝夕下定决心,承诺道:“明天,送念兹礼物。”

念兹支着爪子,尾巴摇摇晃晃的给它加油:“啊呜~我相信你呦。”

“嗷!”

念兹的生日礼物实在太多,他每种啃了一口之后,还剩了足足一堆。

他看着小山一样的猎物,发愁的嘀咕:“这么多,这可咋办啊……”

让念兹吃,他根本吃不下。

浪费吧,又有点心痛。

朝夕还在思考念兹的搓球教程,爪子在身上搓搓搓,已经薅了下来一小堆毛了。

闻言,他抬起脑袋,走到猎物堆前:“嗷呜~我替,念兹吃吧。”

念兹吃了一惊:”这么多,你能吃的完吗?”

“能。”

朝夕甩了甩尾巴,凑近一只鸭子嗅了嗅,挑着地方慢慢开始下口。

五分钟后,一只鸭子被吃完了。

十分钟后,兔子和其他小型猎物也被解决了。

半个小时后,小山一样的猎物堆少了一大半,只剩下了体型最大的黑头小绵羊。

“哇呜~”念兹简直叹为观止。

这也太能吃了吧。

肥嫩羊肉的香味传到鼻子里,他忍不住上前咬了一口,嚼巴嚼巴着想:难怪朝夕能长这么大只呢,这食量,可不是一般豹能比的。

雪豹眼睛一斜,瞅了眼朝夕现在的模样,体型精悍,四肢修长——这点格外惹豹嫉妒——整整比他大了一整圈。

不由让豹怀念起去年的小豹子。

念兹慢慢踱步到墙壁前,轻晃着尾巴尖,通过这些照片回忆往昔。

当时的朝夕多可爱啊,小脑袋,大眼睛,白肚皮,四只爪爪又粗又圆,那小模样念兹是越看越喜欢。

而且它还会撒娇,朝你蹭蹭贴贴一下,想不心软都难。

而现在的朝夕,和小时候简直是两模两样。

念兹转过头,端详着进食的豹子。

“嗷呜?”朝夕发现了他的目光,歪歪脑袋,用那张高冷凶悍的豹脸做出呆萌的表情。

现在的它帅气、强大,并且……依然很会撒娇。

也就这点还和以前一样了。

“看看你小时候,和现在差别真大呀。”

念兹伸爪指向一张照片,当时小小的远东豹和纤瘦的雪豹依偎在窝里,两颗心隔着毛茸茸的肚皮靠在一起,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他回忆起小豹枕的爪感,怀念道:“以前我们睡一个窝的时候,你才那么小一只,抱在怀里刚刚好。”

“嗷呜~”

远东豹听到这话,突然竖起耳朵,充满期待地看向他:“那今天,我能和念兹一起睡吗?”

“?”

雪豹一秒冷酷:“不行。”

【作者有话说】

跳跳:趁机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入v红包掉落中~

v后的更新情况也在评论区置顶哟~】

23 豹豹要抱抱23

◎豹开窍?◎

深夜, 辛勤劳作的远东豹终于完工。

朝夕伸了个懒腰,看着刚做好的礼物, 满意地甩了甩尾巴尖。

窝里的毛球足足有豹爪子那么大,颜色乳白,全是肚皮、前胸和尾巴根上的毛搓成的,它差点没把自己的肚皮薅秃了。

念兹会喜欢吗?

朝夕兴奋地叼起毛球,从它的窝钻出来跳到念兹的窝一看,连忙放轻了爪步。

“吁呼——”

雪豹团成了一团,一只前爪盖着脸,发出舒缓的呼吸声已经入睡了。

“嗷呜……”

来晚了一步。

朝夕有些遗憾地垂下尾巴,叼着小球正要往回走。

结果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远东豹耳朵一竖,又探头去看。

念兹醒了吗?

——窝里的雪豹翻了个身, 四爪摊开,露出了柔软的白色肚芯绒, 还在继续呼呼大睡。

原来没有醒啊。

虽然如此,朝夕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回窝里。

它叼着球,歪着脑袋观察这只熟睡的雪豹。

念兹睡觉和朝夕不一样, 经常敞着肚皮或是伸懒腰到一半,拉成长长一条就睡了, 一看就很有安全感,也不会轻易被吵醒。

现在睡得正熟, 四只摊开的爪子还开了两朵花, 偶尔抓抓两下, 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朝夕盯得认真, 越凑越近, 整只豹都快钻到念兹的窝里去了。

雪豹熟悉的气味混着一种甜腻好闻的味道转来,钻进远东豹的鼻子里,引得它忍不住嗅来嗅去,顺着那股气味寻找源头。

在、在这里?

远东豹的脑袋停在肚皮上方,嘴里叼着的毛球不知不觉掉在窝里,它抽了抽鼻头,逐渐往下,靠近气味的源头。

好闻的、吸引豹的、甜腻腻的气味。

“咕噜咕噜……”远东豹发出了低低的呼噜声,脑袋越靠越近,最后忍不住,顺着本能轻轻的舔了一下。

“……”

雪豹睡没有反应,连尾巴都没动一下,依然沉浸在美美的睡梦中。

朝夕嗅了嗅那处的味道,忍不住继续舔起来,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舔,但就是……想舔。

嗷呜~上头。

远东豹逐渐投入,粉红色的舌头越甜越起劲,倒刺在腿根和肚子下方的柔软毛毛上蹭来蹭去,带来了不小的刺激感。

“啊呜……”念兹终于有所察觉,后爪一抽一抽,微弱地的挣扎起来:“呜~”

“!”朝夕听到雪豹迷迷糊糊的声音,终于清醒了些,连忙撤爪子往后退。

可是,已经晚了。

鼻端出现了黏黏糊糊的触感,给黑色的鼻头沾上了淡淡的白色。

好在朝夕已经后退了半步,只有少部分溅到了它的脸上,大部分都糊在了雪豹身上,把那些柔软的白毛黏成一撮一撮。

“啊呜……”

看着这一幕,朝夕莫名的心虚,耳朵撇成小平头,夹着尾巴溜回了自己窝里。

它是不是做错事了?

趴在窝里,远东豹一动不动,张着耳朵去听隔壁窝的动静,确认雪豹只是翻了个身,呼吸依然平稳,才敢甩了甩脑袋。

没把鼻子上的东西甩掉。

鼻子被糊着有点难受,然而念兹的气味不断传进鼻腔,又让豹有些犹豫。

这么浓郁的气味,它平时在雪豹怀里打滚都很难沾到呢。

远东豹思考片刻,叼过放在小窝深处的草兔子,歪着脑袋往上面蹭。

其实朝夕被沾到的液体本来就不多,再往草兔子上面蹭,根本就没剩下多少东西,不过气味还是保留了下来。

远东豹满意的用爪子洗了脸,又困顿地打了个哈切,枕在爪子上闭上眼睛。

动物对时间的预测要比人类准得多,它知道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再不睡觉,明天就起不来和念兹一起爬山、晒太阳和巡视场馆了。

……虽然这段时间,它们一直保持着距离,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做过这些事。

但是明天不一样,昨天它送了礼物,念兹明显很开心,说不定明天就愿意邀请豹一起做这些事了。

怀着期待,朝夕将自己团成一团,嗅着念兹的气味睡着了。

次日,太阳初升。

贪睡的雪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自己抻成C型,试图回忆昨晚做的梦。

是什么来着,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念兹只记得是个美梦,让他昨晚睡得格外舒服,甚至有种发泄过后的轻松感,连发情导致的焦躁都褪去了一些。

做美梦还有这个效果?

刚起床,雪豹的脑袋还不太清醒,一边迷迷糊糊的思考,一边舔了舔干燥的鼻子,顺便清理了下身上的毛发。

从胸前的大毛领圈舔到肚皮,他逐渐觉得有些不对。

他身上怎么好像……有股味道?

雪豹岔开两条毛茸茸的芝士奶盖腿,仰卧着弯腰向那里舔了舔,果然感受到了更浓郁的味道。

这是什么?

念兹觉得这气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他盯着自己的腿间陷入沉思,片刻后,他忽然思路一通,将这股气味和身体部位以及发情期结合了起来。

“嗷呜!”雪豹当即像被针扎了一样,一个豹跳,从窝里蹿了出去。

妈呀,他怎么没想到。

让豹舒服的不一定是美梦,更大的可能是春.梦啊!

雪豹直奔水池,一阵泡水加狂舔,把下本身的毛弄得湿哒哒,不过那股气味总算没了。

念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应该没被发现。

他可是和朝夕住隔壁窝呢。

雪豹毛茸滚筒似的甩了甩水,拖着沉重的尾巴转过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两只迷蒙的绿色眼睛。

“嗷呜……”朝夕没有睡多久,困的眼睛都要闭上了,但当它发现念兹起来之后,还是顽强地爬了起来,想和他一起行动。

不过它找了半天,才发现雪豹待在水池这里,还把身上弄得湿哒哒,不知道在做什么。

“嗷呜~”毛被淋透的感觉不太好,朝夕下意识想帮念兹舔舔。

然而它才刚靠近一个头,雪豹就应激般连退好几步,朝朝夕吼了一声:“嗷呜——你要干什么!”

这还是念兹第一次用这么凶的语气和朝夕说话,虽然他的吼叫声一点气势都没有,甚至还有些可爱,但朝夕还是压下了耳朵,爪子有些无措的地上踩了踩。

“嗷呜~”它试探着想靠近一些,小声叫道:“毛湿了,想帮念兹舔舔……”

“不!要!”念兹更激动了,全身的毛都炸开了,活像一朵盛开的蒲公英:“我不需要豹帮忙舔,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啊呜……”

这话实在太伤豹了,朝夕垂下尾巴,宝石般的绿色眼睛都黯淡下来,它回头看了雪豹最后一眼,委委屈屈地走了。

它没有想到,念兹还是拒绝了它,甚至看起来还更讨厌它了。

为什么会这样?

朝夕蜷缩在假山下的一个角落,怎么也想不通。

而留在原地的雪豹看到它离开,炸开的毛终于松懈下来,虚张声势的样子也荡然无存。

“啊呜……”回想起朝夕委屈的样子,念兹有些愧疚。

他好像不该说那些话,而且语气还那么不好。

但是,他也不是故意凶朝夕的呀。念兹撇着耳朵想,他只是不想让朝夕——他看着长大的干儿子发现他梦那啥了而已。

“嗷呜!”雪豹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利甲刺出肉垫,愤怒的在地上抓挠。

这讨厌的发情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

自从水池吼豹事件发生后,两只豹就闹上了别扭。

准确来说,是朝夕单方面闹了别扭。

因为发情的缘故,念兹本来就要求保持距离,因此大多数时候都是朝夕主动来找他、黏他的。

现在豹家不来,念兹除了心里酸涩涩,也只能安慰自己变相达成了要求。

他不敢主动去找朝夕,怕又烦躁起来,或是有什么别的情况,惹得两豹之间更僵一步,只能老老实实一只豹待着,期盼发情期快点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动物园终于发现了念兹的情况。

雪豹发情了怎么办?

研究小组就此严肃而艰难的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研究员一号拍桌:“我认为,要尽快把雪鸿隔离起来,以免两只豹子发生冲突。”

“诶诶诶,我不赞成。”饲养员连忙站出来说话:“雪鸿虽然处在发情状态,但它并没有对朝夕产生攻击意图,而是互相避开,显然它们是可以一起相处的。”

“而且上次尝试给朝夕分笼什么效果,你们忘了?”

研究员一号沉默下来。

研究员二号点了点头:“确实,隔离治标不治本,想要让雪鸿顺利度过发情,最好的方法还是满足它的生殖欲望。”

话刚落音,他就遭到了一众鄙视的眼神。

饲养员:“我们哪来的母豹子满足它的欲望,馊主意,下一个。”

研究员三号清清嗓子:“那不如提前放归计划。把雪鸿放回大自然,让它自己寻找配偶……”

“呸!”饲养员怒不可遏:“把刚成年、还在发情又没有领地的豹子直接放归?你怎么不先把它培养成功夫豹呢!再说春天是适合放归的时候吗?”

“……”

一场会议下来,饲养员舌战群儒,把几个研究员辩得落花流水,纷纷闭麦。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维持现状,保持观察,按兵不动。

“行了,就这样吧。”饲养员满意地扯扯衣领,“我还要去给它们投喂呢。”

在他走出门的前一刻,研究员一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算现在不把它们分开,最晚今年秋天,雪鸿也必须要放归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饲养员脚步一顿,继续往外走:“到时候再说呗。”

就算之后要分开,还不允许它们过好现在了吗。

……

饲养员提着食桶去场馆的时候,只看到了高高趴在假山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的雪豹。

他“砰砰”敲了敲桶,呼唤一声:“雪鸿,来吃饭了。”

“啊呜~”

念兹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往饲养员手里的食桶看了看。

肉红红的,估计今天的食物是牛肉。

“啊呜——”念兹仰头喊一声,又趴了下来:“朝夕先吃。”

春天的太阳温暖舒适,照得豹想睡觉,他先睡一会儿再说吧。

饲养员等了半天,看念兹叫了一声,不仅没下来,反而还趴下继续睡了,只觉得满头问号。

正要再叫两声,假山的阴影下突然出现了个黄色的身影,把他吓得一激灵。

朝夕垂着尾巴,慢慢吞吞往食盆走去。

“哟,怎么了?”饲养员看它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在食盆边蹲了下来:“怎么可怜兮兮的。”

朝夕坐在食盆,反应了一会儿,转头看假山一眼。

“嗷呜……”

“哦~”饲养员觉得他懂了。

朝夕喜欢黏着雪鸿,这是他们全研究组加饲养员都知道的事。

现在春天来临,雪豹发情,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黏糊糊、亲亲密了,朝夕不习惯也正常。

“害,没事。”饲养员敲了翘饭盆,安慰道:“雪鸿只是春天发情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嗷呜?

远东豹歪了歪脑袋,听出了“雪鸿”、“春天”和“发情”几个词。

它顾不上进食,认真思考了片刻,绿色的眼睛突然一亮!

豹不大的脑子里,发情和雪豹最近的行为终于连接了起来。

它对春天以及发情是有记忆的,虽然不是什么太好的记忆,但它知道,公豹子在春天会变得暴躁,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事。

“嗷呜!”朝夕顿时开心起来,恨不得竖着尾巴在场馆里跑两圈。

原来,念兹只是发情了而已,不是讨厌它。

心情好了,食欲也有了,远东豹把头埋进饭盆里,大口干饭,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它美滋滋地想:只要等春天过去,他们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饲养员蹲在一边,随手薅了根草叼在嘴里,看它忽然开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

“还真是只小豹子,心情一阵一阵的,不像雪鸿,不是在咸鱼就是在咸鱼,连发情都没什么反应。”

“嗷呜?”

听到雪鸿这名字,朝夕耳朵又竖了起来,用它精进了很多的人类语去辨别“仆人”说了什么。

“也就喊跳跳才偶尔急一急。”

跳跳?

远东豹疑惑地抖了抖耳朵。

跳跳是哪只豹子吗?

“哎呦,要是我们动物园有母豹子就好了。”说着说着,饲养员就惆怅起来:“如果生了只小豹子,还能留个念想。”

“嗷呜?”

朝夕听懂了一半,尾巴在地上砸的啪啪响:“什么,母豹子,小豹子?”

念兹要生小豹子?!

饲养员嚼着草根,看它莫名其妙激动起来的样子,打趣道:“怎么,担心你失宠呀?可惜就算雪鸿发情了,也没有母豹子能给它做配偶,只能熬过这个春天咯。”

而这句话落到朝夕耳朵里,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雪鸿发情***,母豹子…配偶,&*#%*春天……”

远东豹两只耳朵飞起来,茫然而飞速的思考:念兹发情要找母豹子当配偶,然后生小豹子了?

那它怎么办。

念兹有了新的小豹子,还会喜欢它吗?

朝夕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比念兹还高还的身体,焦急地原地踱步起来。

怎么办,它已经不再是一只小豹子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赢过真正的幼崽的样子。

可是念兹发情,就要找母豹子当配偶,有了配偶就会生幼崽,最后代替它。

怎么样才能让念兹不生幼崽呢?

豹脑袋飞一般运转起来,突然一个思路出现,点亮了它的绿眼睛。

有了,它可以代替母豹子,成为念兹的配偶啊!

众所周知,公豹子不能生崽,但是公豹子之间可以搞基。

朝夕安静不住,兴奋地走来走去。

没错,它当不了小豹子,还不能当配偶吗?

成为念兹的配偶之后,他们就能像以前一样,甚至更亲密了。

豹简直是个天才!

远东豹沾沾自喜,连饭都顾不上吃了,转头就朝假山上奔去。

“嗷呜~”它现在就要和念兹说!

而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阵动静吵醒的念兹睁开眼,就看到朝夕一副如饥似渴,如狼似虎的朝他扑过来。

“啊呜~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雪豹就被某只整整比他大上一圈的豹子一爪翻过来,被迫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啊呜!”

大傻豹,你要干什么!

“嗷呜~”朝夕低下脑袋,缓缓靠近雪豹的腹部,那双绿色的眼睛似乎幽深而看不到底,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眼神。

“‘干爹’,我想…吸一吸你。”

【作者有话说】

芜湖~(没啥好说的,作者只好吹了个口哨)

24 豹豹要抱抱24

◎豹追求◎

虽然念兹经常以干爹自居, 但朝夕还从来没有叫过这个称呼。

因此这两个字从它嘴里出现的时候,念兹一愣, 觉得心口像被电了一下,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痒意。

连朝夕后半句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他结结巴巴的又问:“干、干什么?”

朝夕也又靠近了他一点,温热的呼吸撒在毛茸茸的肚皮上,声音低沉而清晰:“舔你。”

“!”

念兹觉得自己快炸起来了,整只豹异常紧张,短圆的耳朵都撇成飞机耳:“我知道!我是说你为什么要……”

要用这么奇怪的姿势,压着他。

甚至还想舔他的肚皮毛毛!

要知道,表达友好的舔毛一般不会选择肚子这样脆弱而敏感的部位。能舔肚子的,要么是豹妈妈给幼崽清理,要么是非常亲密的配偶关系。

念兹僵硬地想,虽然他和朝夕的关系勉强能套进前者, 但是,他俩位置是不是反了啊!

怎么变成朝夕舔他了呢?

不行, 这也太不对劲了。

“啊呜~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哪儿有这样舔毛的……”

雪豹虚空挠爪,想要翻身起来,结果被朝夕一爪子按了回去。

朝夕一脸无辜地提出无理要求:“嗷呜~就要这么舔。”

“不……”念兹还要拒绝, 谁料却直接被豹身压制,接着一只豹脑袋就埋到了他肚皮下, 毛毛被舔动,传来又痒又舒服的触感。

“你你你, ”雪豹的尾巴僵成笔直的一条, 惊恐地瞪圆了眼睛:“你舔哪儿呢!”

发情公豹, 那是能舔的吗?

好在朝夕很快就移开了脑袋, 逐渐向上, 粉色舌头上的倒刺在肚皮上舔来舔去,柔软的毛毛被弄湿,覆盖上另一只豹子的气味。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倒也能接受,可朝夕舔了一圈,最后又往下了,看起来还有些陶醉。

“嗷呜——”念兹被刺激得受不了,伸爪子推它:“不可以!”

再舔下去,豹就要犯罪了!

朝夕被大爪垫按在鼻子上,勉强后退了半步,一只爪却还虚虚压在雪豹的胸口处,豹脸认真问:“为什么,不可以舔?”

念兹炸成了刺球状,逮着机会赶紧把尾巴从腿中间伸上来,救命稻草似的抱在怀里。

“告诉了,你就不舔吗?”豹警惕道。

远东豹歪了歪脑袋,没出声。

念兹就当它默认了,坐立不安地咬了咬尾巴,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好吧,也是时候该给你上一节生理课了。”

他叼着尾巴坐起来,两豹面对面,雪豹一脸严肃地开口:“朝夕,我已经是一只三岁,成年的豹子了,你知道成年意味着什么吗?”

“嗷呜?”朝夕想了想,实诚的回答:“成年,更强大了。”

“错!”念兹一拍爪,尾巴上扬:“成年,意味着可以生小崽子了。”

小崽子?

成年后它会不会想生,朝夕不知道,但这三个字算是戳中它的肺管子了。

“嗷呜——”

远东豹又激动起来,一个豹扑又把念兹压倒在地,尾巴“啪啪”拍着,焦急地看着它:“不要生小崽子。”

“嗷?”念兹疑惑的反问,“谁说我要生小崽子了,我才不生小崽子呢。”

带朝夕一只就够他操心的了,他哪有精力养其他小豹子啊。

念兹抖了抖耳朵,开始给朝夕科普:“公豹子成年以后,会因为繁衍的天性,想要找配偶生崽。当然,咱们这块小地盘显然是没有母豹子给我当配偶的,我也不想生……”

“嗷呜!”

一声激动的豹鸣打断了他的话。

朝夕不知为何,突然异常兴奋,尾巴和耳朵高高竖着,扑倒念兹身上,双眼发亮地盯着他:“那我可以,当念兹的配偶吗?”

“嗷、嗷呜?”念兹疑惑地偏了偏头,拿耳朵对着它,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朝夕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又说了一遍:

“公豹子,不会生小崽子,我可以当念兹的配偶!”

“???”

念兹无法欺骗自己的耳朵了,他大惊失色,瞳孔都震惊得扩成两个圆:“什么玩意儿?”

朝夕在说什么?

他把朝夕当干儿子,朝夕竟然想当他配偶?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扰乱纲常、以下犯上、不伦之恋啊!

念兹整只豹都凌乱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人生,啊不,豹生第一次被表白,准确来说是被求偶,居然是一只公豹子干的,而且这只公豹子还是他“干儿子”。

这也太抓马了吧?

不等他理清思路,朝夕就一个猛扑把雪豹按住,开始吭哧吭哧舔他的毛发,一边舔一边哼唧:“嗷呜~念兹、我的,舔舔……嗷呜~”

舔着舔着,远东豹又心怀不轨的开始移动脑袋。

它还记得上次舔那个地方,念兹好像挺舒服的样子,还出现了一些充满念兹气味的、味道独特的液体。

远东豹一脸严肃正直,舌头偷偷往下舔。

它还想闻。

肚皮朝上的念兹:“……”

这只傻豹不会因为他发现不了吧?

眼看远东豹越舔越下面,念兹的尾巴逐渐因为刺激绷直,全身都紧绷起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雪豹一个豹跳,突然反扑,两只黑色的大爪垫在空中挥舞得呼啸带风。

第一爪:“嗷呜!谁教你这么乱舔的?”

第二爪:“我没有同意你当配偶,没听见嗷?”

第三爪:“你这是性骚扰,该打!”

……

降豹十八爪:“嗷呜呜~知道错了没有?”

“啊呜~”

远东豹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缩着脑袋,乖乖挨揍,最后再不死心地问一句:“那我,能当念兹的配偶吗?”

念兹揍完豹,莫名感觉全身轻松,神清气爽,他心情愉悦地蹦跶几下,闻言回头看了豹一眼。

“想得美~”

雪豹丢下一句话,翘起尾巴,踩着矜持而得意的豹步走远了。

一只没长大的小豹子,就想追求伴侣了。

真是一只天真豹。

*

那天的表白和胖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两只豹子出现了新的相处模式。

朝夕依旧对成为念兹的配偶锲而不舍,每天都要去“骚扰”雪豹个一两回。

而念兹呢,正好因为发情而暴躁,既然有豹子送上门来挨揍,他何揍而不为?

挨一顿不痛不痒的揍,就能得到雪豹的事后安抚,朝夕心里美滋滋。

念兹也身心舒畅,每次揍豹一顿之后,仿佛把积攒的精力都发泄出去了,简直心情愉悦,一身轻松。

就是事后安抚豹的时候,莫名有种自己是渣男的感觉呢。

雪豹心虚地舔了舔毛。

没事,朝夕会给他作证的对吧?

两豹打打闹闹,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落到动物园的研究组眼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看着屏幕上的监控回放,研究组组长推了推眼睛,面色严肃地转过身:“从监控来看,发情的雪鸿已经对朝夕产生了攻击意图,我们必须要采取行动了。”

有研究员道:“但朝夕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雪鸿明显还有分寸,它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研究组组长:“所以我们才没有立马将它们分开,不过……原定放归的日期,或许该提前了。”

“嗯。”其他人思考片刻纷纷点头。

“雪鸿已经性成熟,再过半年,朝夕也要成年了,两只成年豹子相处的风险太大。”

“确实可以考虑提前放归了。”

“小张觉得呢?”

会议桌的最后一个位置,饲养员坐在那里,脸上有点难看。

……

人类的争论,豹子无从得知。

今天两只豹也例行打了一架,分开后,雪豹和远东豹各自挂在假山两头,晃悠着尾巴尖,懒懒晒太阳。

“啊呜~”

在朝夕第三张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看过来之后,摊成豹条的念兹坐起来,无奈地舔了舔爪子。

“说吧,你想干什么?”

“嗷呜~”朝夕走到念兹身边,学着他的样子把尾巴绕到身前,局促地踩了几爪:“念兹……”

“嗷呜?”雪豹歪头。

朝夕睁着那双绿眼睛,小心翼翼看他:“念兹是不是,不想要我做配偶?”

这不是废话吗,哪有让自己干儿子当配偶的。念兹理所当然地想。

不过看朝夕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甩了甩尾巴,觉得还是不要说那么直白好了。

免得某豹的玻璃心碎成渣渣。

“这个嘛……”雪豹战术性停顿了下,舔了舔爪,又挠了挠下巴,才慢吞吞道:“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我这只豹吧,是要互相喜欢才能和别豹当伴侣的。”

朝夕立马追问:“念兹,不喜欢我吗?”

这回念兹肯定的回答:“喜欢呀,但不是能做伴侣的那种喜欢。”

“啊呜……”朝夕低落地垂下尾巴。

那念兹的意思,不就是不喜欢它,不愿意让它做伴侣吗?

可是不当伴侣,不做配偶,念兹就会有别的小崽子,他们也迟早会分开。

它不想和念兹分开。

“小铜钱啊,虽然你长得已经像一只大豹子了,但在我看来,你还是一只不懂感情的小豹子而已。”

念兹伸爪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仔细想一想,你因为喜欢我才想和我做伴侣,还是只是不想和我分开呢?”

“嗷呜……”朝夕犹豫片刻:“我不想和念兹分开,但也不想要念兹,有别的配偶,生别的小豹子。”

但是如果念兹的配偶是它,朝夕却觉得可以接受,甚至想起来,心里还会悄悄的开心。

所以……它就是喜欢念兹!

“嗷呜~”心里得到答案,远东豹又振作起来,它昂首挺胸,尾巴竖的老高:“我会,证明的。”

证明它不是分不清感情,证明它真的想和念兹在一起,成为伴侣,并且再也不分开。

雪豹眨了眨眼睛,浅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琉璃一样漂亮:“好吧。”

反正等到以后,朝夕应该自然就会明白他们的感情和伴侣之间感情的差距了吧?

又或许,朝夕真的能坚持到打动自己的那一天?

哎呀,管他呢。

咸鱼豹的属性又充分发挥出来,念兹无所谓地躺倒在地,把肚皮露出来晒太阳,尾巴下身后一勾一勾。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当下的开心和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朝夕说要证明自己,念兹虽然不太明白它打算做什么,但还是给了证明的机会。

然而……

远东豹从车上跳下来,嘴里叼着猎到的小羊,颠颠跑到摊成“木”字的雪豹面前。

“回来啦。”念兹甩了甩尾巴,以示对它的迎接。

“嗷呜~”朝夕把小羊放到地上,舔了舔嘴巴:“今天,吃小羊。”

“居然抓到羊了,真厉害!”

例行夸奖完它之后,雪豹轻盈地跳起来,高翘着尾巴,凑近猎物和远东豹一起享用了这顿美食。

没错,朝夕证明自己的办法,就是给念兹捕猎。一个月以来,它都是这么做的。

在大自然中,给心仪的对象赠送猎物,既能讨到对方芳心,又能展示自己强大的捕猎能力,无疑是追求配偶的一个好方法。

可是——

念兹用獠牙撕下一大块羊腿肉,分了大半给朝夕,剩下的一口咬进嘴里,边嚼边想:可是,他们一直都经常给对方捕猎。

那现在和以前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好像并没有。

雪豹叹了口气,张嘴又咬了一块肉,这次是比较难啃的羊排。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伸爪把羊排推到远东豹面前:“啊呜~给你吃。”

朝夕看看羊排,再看看雪豹,尾巴愉悦的翘了起来:“谢谢,念兹!”

然后宝贝似的把羊排叼到面前,既不舍得吃,又不舍得不吃,最后只好细嚼慢咽的品味,也是为难它的一口利齿了。

念兹没注意到它的小动作,兀自舔爪,假装忙碌。

豹老了,牙口不好,把难啃的肉给小豹子也很正常吧嗷呜。

享用完晚餐,两只豹子的肚皮都被撑得毛绒滚圆。

念兹正要在场馆里溜达两圈,消消食,朝夕就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些暗戳戳期待的凑了过来。

“嗷呜~”

“嗯?”雪豹前进的爪子停了下来,回头道:“怎么了?”

朝夕不说话,上前蹭了蹭他,用脑袋拱过雪豹毛茸茸的胸脯和腮帮子,想和以前一样亲密的贴贴。

哎呀,这只豹子怎么还没有边界感呢。

念兹不着痕迹地躲了下,毕竟他俩现在已经不只是纯洁的父子关系了,还掺着一层追求豹和被追求豹的关系,要注意保持距离!

然而它们才刚分开,下一秒,一颗豹脑袋又贴了上来:“念兹。”

“啊呜~”念兹无奈地回应一声:“说吧,想问什么?”

朝夕顶着一张又帅又高冷的豹脸,却扭捏的黏着他,半天才小声嗷呜:“念兹,相信我了吗?”

“嗷?”什么相信它了吗?

念兹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朝夕是想问相信它是真的喜欢他了没有。

“啊呜……”念兹纠结地踩着爪爪。

怎么说呢,他还是觉得朝夕没有真正分清它自己的感情。但是它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出乎念兹的意料了。

“啊呜~”念兹尽量委婉地说:“其实我感觉到你很努力了,但是你不觉得这段时间,我们之间和以前并没有差别吗?”

“嗷呜?”朝夕愣愣的,一副没理解的样子。

念兹伸爪举例:“比如你给我捕猎,可是我们以前不就是你送我一只羊,我送你一只兔吗?还有你现在想要黏着我,不想和我分开,可你从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和我待在一起,所以你担心失去我是很正常的呀。”

总而言之,念兹还是觉得它没分清感情,但是这句话他可不敢直接说出来,怕伤了它的一颗少豹心。

看着远东豹一脸认真,等着答案的样子,他只好说:“就算要做伴侣,也要让我心动啊。可是朝夕你都不会追求豹子。”

“那念兹教我!”朝夕立即道。

【作者有话说】

通知一下,因为明天上夹,更新会推迟到晚上11点~

之后都照常0点更。

25 豹豹要抱抱25

◎豹承诺◎

“哈?”让他教朝夕追他自己?

念兹惊讶地瞪圆眼睛, 一口拒绝了:“我才不要。”

“教我,追豹子。”朝夕尾巴低低的晃动着, 锲而不舍道:“念兹,求求。”

“啊呜——”

你这只豹子,怎么卖可怜呢。

念兹最吃这一套了,见状赶紧叼着尾巴溜走,“我去巡视场馆了,拜拜。”

结果朝夕又跟了上去,亦趋亦步追在雪豹的大尾巴后面,发出低沉的呼噜和尽量夹着的叫声撒娇。

最后,远东豹一口咬住雪豹那簇黑色的尾巴尖,耍赖皮不走了:“念兹,教我吧。”

“啊呜!”念兹被尾尖传来的刺激感弄得炸了毛, 赶紧从豹口里救回尾巴,破罐子破摔道:“教教教, 我教行了吧。”

一听这话,朝夕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欣喜地跑上前和雪豹贴贴蹭蹭:“嗷呜~念兹最好了。”

念兹:“……”

豹豹叹气,豹豹发愁。

哪有教人追自己的啊?

不管怎么说, 话已经放出去,念兹再别扭, 也只能老老实实教朝夕一些追豹的小技巧。

没关系,他安慰自己, 反正以后朝夕有了真正的心仪豹, 追求的时候也能用上嘛。

“第一个小技巧, 注意细心。”

讲这一点时, 念兹和朝夕正坐在食盆前, 等着饲养员给他们俩投喂。

好学生·朝夕马上追问:“什么样,细心?”

“比如——”

饲养员正好把肉倒进食盆,雪豹低头嗅了嗅,从中叼出了一个红色肉块放到朝夕盆里,然而晃晃尾巴,慢条斯理道:“比如我知道你喜欢吃牛肉,而且喜欢有嚼劲的口感。”

“所以,我会在生日的时候猎小牛给你吃,会把有嚼劲的腿肉分你一点,会在牛肉不多的时候把牛肉让给你吃,这就是一种细心。”

哦呜~朝夕恍然大悟,忍不住悄悄在心里对比起了自己。

它对念兹有这些细心吗?

念兹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小心思,抖抖耳朵,费劲地舔了豹脑袋一口:“别想啦,你很细心。我们俩都是很关心彼此的豹子,但这并不能代表你对我的感情是喜欢。”

“嗷呜……”

听前半句时,朝夕还挺开心的,结果听到最后一句,它又焉了下去,然后又被舔了舔脑袋。

“啊呜~先吃饭再说。”雪豹认真道。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念兹说的话,朝夕向来都很听从,它“嗷呜”一声就低头干起饭来,还美滋滋的把碗里那块牛肉留到了最后吃。

念兹教它怎么追豹真好,远东豹想道。

让豹有一种念兹也很喜欢它的感觉。

·

念兹一只母胎单身豹,其实也没有多少追人经验,倾尽全力从第一点开始憋,教到最后一点时,春季已经不知不觉快要结束了。

“啊呜~”雪豹和远东豹排排趴在假山的洞穴口,只向外露出两个头,盯着天空上的云和路过的鸟消遣。

“你有没有觉得饲养员最近不太对劲?”他问。

“仆人?”朝夕想了想:“他最近变笨了。”

“变笨不是这样吧,他应该是不认真。”念兹意见不同。

饲养员最近经常犯一些小错误,比如搞混念兹和朝夕的食盆,把两份食物放反了,还比如投喂的时候经常走神发呆,结果不小心把肉掉到了地上。

他们吃饭的时候,饲养员还一直在旁边站着,呆呆看着他们,眼神混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显然有问题,而且还是有关他们的,不然饲养员不会专门跑来场馆盯着它们俩发呆。

不得不说,念兹猜的很准,可惜旁边有一只捣乱的豹子,不然还真有可能把真相推测出来。

相比他,朝夕显然对饲养员不那么关心。

远东豹往右一倒,贴着念兹躺下,用透亮的绿色眼睛看他:“嗷呜~人类最奇怪了,豹不懂。”

“说的也是,唉……”

念兹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猜测甩出去,重打精神,竖起尾巴:“我来跟你讲讲,追求小技巧的最后一点吧。”

“嗷呜!”朝夕耳朵一竖,顿时来了精神,“念老师,说。”

这个称呼是念兹开玩笑时说的,朝夕听到后记住了,每次学追人小技巧的时候,它都会这么叫他。

念兹刚开始还有点小羞耻,不过被叫的多了就习惯了,能够表面淡定内心暗爽的给朝夕同学讲课。

雪豹用尾巴点点地面,起了个范儿:“这最后一点,就是要有惊喜细胞,保持足够的新鲜感。”

“什么是,新鲜感?”

“最简单的例子,”雪豹人性化的睨了它一眼:“就是你每次出去放风,都会带一样的东西回来,所以我从来不用猜你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因为每一次都是猎物,一点意外都没有。

“在一段关系中,保持足够的新鲜感,也是让关系长久的关键。”

比如念兹,他就是个很喜欢新鲜感的豹子,如果太无聊的话,他就会想办法给自己制造乐趣。

说完这些,朝夕明显没有听懂,两只眼睛露出清澈见底的迷茫。

“本豹言尽于此,你自己领悟吧。”

雪豹瞅它一眼,抖抖耳朵、甩甩尾巴,迈着高傲的步子慢慢走开。

都已经给提示了,总不能什么都说出来吧。

他不要面子的吗?

朝夕独自趴在原地,陷入沉思,脑袋飞快运转。

半晌,它眼睛一亮,尾巴高兴地翘起来。

惊喜和新鲜感,豹知道了!

——

没两天,又是放风的日子。

虽然念兹的发情已经过了七七八八,但他这段时间养出的懒骨头,非常不愿意运动,赖在假山上不肯走。

要不是发情期磨豹,他这段时间估计还得胖上一圈。

“真不去啊?”饲养员站在假山下问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啊呜……”雪豹懒懒的应声。

饲养员于是盯着他看了好久,半晌叹了口气,“行吧,不去就不去吧。”

他摇摇头转身:“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念兹疑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放风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

奇怪,太奇怪了。

奇怪的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雪豹不安地舔了舔毛,自己和自己玩起了追尾巴的游戏。

游戏规则很简单,如果抓到了尾巴,念兹获胜;如果尾巴成功逃脱了,尾巴是念兹的,依旧是他获胜。

这种必赢的游戏,最适合变好心情了~

玩游戏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朝夕回来。

念兹承认,他看到朝夕依旧叼着只猎物回来的时候,是有一点点失望的。

好歹这也算是他放出来的一点松口的口风呢。

果然,他就不应该对朝夕这只直男豹抱有什么期待。

抱着这种心情,念兹吃完猎物,准备回去休息时,在他的窝里看见了新奇东西。

嗷嗷嗷?这是什么?

雪豹睁圆了蓝色的眼睛,尾巴不知何时翘了起来。

一个奇形怪状的刺球!

准确来说,是不知哪来的草和小花插在朝夕之前送他的毛球玩具上,把那个毛绒小球变成了有点丑、但是挺好玩的样子。

这是朝夕做的吗?

嘿嘿~它还挺会搞的嘛。

念兹被这个“刺球”逗笑了,凑上去闻了闻那些指甲盖大的花骨朵,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啊啾!”

“嗷呜~”门外偷听的远东豹顿时藏不住了,急忙跑进来问:“念兹,怎么了?”

念兹看它急得尾巴都炸毛了,连忙顺毛安抚:“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把花粉吸进去了而已,不用担心嗷。”

“嗷呜~”朝夕这才放下心,又对上了雪豹带着揶揄和笑意的眼睛。

念兹伸出爪子,小心翼翼拔下了其中一朵:“这些花草是你插的吗?”

黄色的小花很小,才指甲盖那么大,落在雪豹黑色的大爪垫对比特别明显。

“嗷呜~”朝夕应了声,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念兹喜欢吗?”

“喜欢喜欢!”念兹稀奇地它一眼:“有你的嘛,居然听懂我意思了。”

远东豹自豪昂首:“嗷呜~”

当然了,它可是念老师唯一的学生豹。

念兹拨弄着小刺球,撑爪想了想,把插着的小花都挑了出来,摆在小窝床头,剩下的草则被他薅在了爪里。

“我做个新东西给你玩吧~”雪豹摇了摇尾巴,得意洋洋道。

远东豹歪头:“嗷呜?”

几分钟后,一个由草编成的花环出现在两豹眼前。

念兹满意地拍了拍爪,把它叼起来,歪歪扭扭戴到了朝夕头上。

雪豹嗷呜:“这个送给你。”

远东豹对脑袋上的花环很少新奇,小心翼翼压着耳朵,怕它掉下来。

“谢谢念兹!”它开心地蹭蹭念兹,尾巴也偷偷缠上雪豹的身体,动来动去,最后被雪豹的大尾巴拦住,两根毛茸长条乖乖垂在身后。

“嗷呜~”

两只豹子亲密的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舔毛,旁边放着彼此送的礼物,气氛格外温馨。

念兹枕在尾巴上,闭上了眼睛。

或许,他是不是应该认真考虑一下朝夕对他的感情?

……

在这样的犹豫中,春季彻底过去,两只豹子的生活也迎来了改变。

猝不及防的改变。

事情发生的时候,念兹就觉得饲养员有点不对劲,走路不对劲,表情不对劲,身上的气味也不对劲。

“跳跳,”饲养员蹲了下来,像它招招手:“来吃饭了。”

“啊呜~”暂时按下疑惑,雪豹拖着尾巴来到食盆前,叼了一块肉进嘴里。

嚼嚼嚼,好吃,再来一块。

念兹吃饭向来很专注,没一会儿就干掉了半盆的量。

只是吃着吃着,他忽然觉得脑袋有点昏沉。

嗯?

怎么感觉味道……不太对……

雪豹的意识逐渐涣散,他软软地倒在地上,感觉到身旁的饲养员摸了摸他,声音放的很低:“很高兴认识你雪鸿,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但你是属于大自然的。”

念兹艰难地动了动耳朵,意识在袭来的困意不断挣扎。

他终于知道这段时间,饲养员的反常是因为什么了。

原来是动物园要放归他了!

意识到这一事实的时候,念兹第一个想法居然不是他回归自然后该怎么生存,也不是任务怎么完成,而是想到了朝夕。

他离开之后,朝夕该怎么办。

麻醉剂的药效已经发挥,念兹觉得自己还在挣扎,没有睡着,实际上他已经察觉不到外界的动静了。

因此他不知道,发现不对的远东豹扑了过来,想要从人类手里抢回雪豹,却因为过于暴躁被打了一枪麻醉针。

“嗷呜——”朝夕的力气迅速流失,它趴在地上,费劲地睁开眼,知道人类马上就要把念兹带走了。

它阻止不了这一切,但是——

“我会,找到你。”

在意识残存的最后一刻,念兹听到了这个声音,他莫名安下心来,陷入了沉沉睡梦中。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担心,他们很快就会重逢的!

(下一章更新就在1h后哦-з-)

26 豹豹要抱抱26

◎豹放归◎

熟悉的高山山脚下, 人类放弃了越野车,用一辆轻便的小推车送昏睡中的雪豹上山。

虽然已经是初夏, 但高山之上的温度还是比动物园低上不少。

为了各方面安全,四名人类穿着严实,还拖着只几十公斤的豹子,一路走走停停,好久才到达目的地。

“就放在这里?”饲养员转头观察四处:“会不会太不隐蔽了?”

另一个随行的研究员对比了定位和底图,摇头道:“不会。这片山头原本是一只老豹子的地盘,但它今年春天的时候寿终正寝了。这里现在是无主之地,没有能够威胁到雪豹的动物。”

他放下仪器,看了看周围:“我们把它放在这里就行。”

“不,”饲养员握着推车的把手,执着的独自向前走去:“还是找个隐蔽的地方吧。”

另外三个人对视一眼, 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跟了上去。经过一番搜寻, 最终将雪豹安置在一簇灌木后的小山洞里。

离别终于还是来临了。

“再见,跳跳。”饲养员蹲在洞口,摘下一只手套,不舍地摸了摸雪豹的脑袋, 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吊坠:“这个东西……就当给你留个念想吧。”

他把吊坠挂到了雪豹脖子上,拿上背包和仪器, 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雪豹静静地沉睡着,胸前垂落着一枚白色的幼豹乳牙。

那是远东豹的牙齿。

……

微光从洞口中漏进来, 念兹躺在干草上, 醒来后懒懒地伸了C型懒腰, 赖床半天才爬起来。

又做梦了。

距离他被放归已经有一段时间, 但念兹还是经常会梦到饲养员把他送他这里, 给他带上吊坠的场景,尽管他当时明明是昏睡状态。

雪豹发了一会愣,张开血盆大口用力打了个哈切,然后伸起爪子舔几下,开始清理毛发。

舔到胸口的时候,他看到那枚豹牙吊坠,忍不住停下来嗅了嗅。

这大概是朝夕七八个月那会儿换下来的牙,而且是最尖最长的那枚獠牙。

托雪豹灌输给它勤刷牙的好习惯,这颗牙齿白而光洁,形状漂亮,被饲养员捡去做成吊坠,最后又送给了他。

雪豹淡粉色的鼻头凑到獠牙边,轻轻嗅了几下,就挪开脑袋叹了口气:“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