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5~20(1 / 2)

潮湿心跳 慕拉 9115 字 16小时前

第76章 简芮溪[12]

番外:

简芮溪x裴路周

12

裴路周用了半年的时间, 终于成功攻略简芮溪的父母,一等到岳父岳母点头,他就立刻拉着简芮溪去领证。

婚礼安排在年尾, 海城迎来深冬, 而他们第一次毕业旅行的那个小岛, 阳光柔和, 风很轻, 碧蓝的大海在日落时分波光粼粼。

软白沙滩上搭建了一个小小的礼堂,鲜花围绕,余晖在花窗落下斑驳的影子。

宾客来往, 欢声笑语, 络绎不绝。

这场海岛婚礼私密温馨, 来的都是两家的至亲好友, 婚礼结束的时候,作为伴娘的桑枝哭得像个泪人。

简芮溪见她哭了,没安慰她,反而赶紧笑着招呼摄影师,让摄影师快点把桑枝这个样子拍下来。

桑枝本来还在为婚礼感动, 没想到简芮溪都穿婚纱当新娘了还这么没正经,又哭又笑的,提着伴娘礼服的裙摆就要去打她。

一个新娘, 一个伴娘, 在海风的吹拂中, 相互追逐。

旁边的宾客们都笑着看他们,作为新郎的裴路周站在人群前面笑, 对身旁的薄叙说道:“她们还真是一点没变,还跟高中时候一样幼稚。”

薄叙微微笑着, 点头。

落日悬在大海的另一端,海鸟展翅高风,婚礼到达尾声,新娘新郎和亲友宾客合影。

在所有人都合影过后,简芮溪拉着桑枝的手,与她站在一块,她们的身旁是裴路周和薄叙。

四个人,拍了三张合照。

第一张,是四个人一起笑着面对镜头。

第二张,是两两对视,桑枝和薄叙,简芮溪和裴路周。

第三张,是站在中间的简芮溪和桑枝相互看着彼此,裴路周和薄叙面向镜头。

咔擦一声,画面定格。

随后简芮溪将手中的铃兰百合手捧花塞到桑枝手里,桑枝的情绪再次波动,抱住简芮溪又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说的,最好的朋友结婚,自己就会像失恋一样。

桑枝觉得这句话说的实在太对。

在别人婚礼上哭得妆都花了,也实在是很丢脸。

薄叙笑着将桑枝搂到怀里,抬起手指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桑枝看他唇边的笑意,愈加觉得自己丢脸。

简芮溪和裴路周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又转头看向彼此,夕阳的海浪声温柔入耳,他们望着对方,相视一笑。

……

这次海岛婚礼,简芮溪的父母和亲友也算是旅游了一趟,两天后,他们游玩结束,预备回国。

裴路周这边的亲友也差不多回去,不过他有一些车队的队友和以前比赛认识的朋友要过来,简芮溪就和他在这多留几天,招待他们。

简芮溪在酒店门口送父母坐上去机场的专车,简母临上车前,温柔地摸摸简芮溪垂在耳侧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交代:“一切小心,注意安全。”

简芮溪点点头:“你和爸回去路上也要小心,下飞机了给我打电话。”

简母笑笑,而后想起什么,问:“小裴的朋友,看起来很多都是外国的?”

简芮溪差点就要说那些外国籍的朋友都是裴路周比赛时认识的。裴路周之前是职业赛车手的事情,她还一直瞒着父母。

简芮溪话到了嘴巴立马改口:“……他们这行,国外比赛多,他作为负责人,认识一些外国车手很正常。”

简母却是看穿一般的笑,“溪溪,你真当爸妈不看新闻?”

“啊?”

“小裴第一次来我们家,我和你爸就上网查了,虽然我们两个上了年纪,上网不那么熟练,但是怎么也能查到些什么。我们知道,你是担心我们两个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他要是没退役,我们确实不会同意。但是他已经转幕后了,我们都能接受,你们呀,也不用刻意瞒着我们。”

简芮溪有些愣,简母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我和你爸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简母说完,拉开车门坐进车后座,简父已经在里面坐了一小会。

简芮溪说不上怎么回事,一阵鼻酸,怕父母看出什么,她连忙露出个笑,冲车内的他们两个挥挥手。

“爸,妈,再见。”

在后备箱放完行李的裴路周过来,站在简芮溪身边,一起跟简父简母告别。

简父简母向他们两个摆了摆手,司机踩下油门,载着老两口缓慢离去。

车子稍稍远离,简芮溪就忍不住抬起手背捂住嘴巴,哭了出来。

裴路周侧眸看她,搂了搂她的肩,故意说着:“别哭,你爸妈还没走远,万一误会我欺负你怎么办。”

简芮溪吸吸鼻子,瞪他一眼。

裴路周则是笑起来,转而牵住简芮溪的手:“走了,老婆。”-

五年后。

一个豆丁大的小男孩坐在爬行垫上玩汽车玩具,身旁全是各式各样的汽车模型。

他低着脑袋,小小的手拨弄着小汽车,故意不搭理一旁站着的妈妈,对妈妈的话充耳不闻。

简芮溪双手叉腰,气得不行。

“你再不理我,我就把你这些小汽车全丢出去!”

裴溪小朋友听妈妈要丢他的玩具,撅着小嘴,把头一撇,一副倔强模样。

简芮溪真是气炸了,往前一步,作势要丢玩具,小男孩立刻败下阵,张开双手趴下来保护他的玩具们,眼泪说来就来。

“呜啊啊啊——不要——不要——”

裴路周回家就看到简芮溪和儿子对峙的这一幕,走过来拉架。

他先拉住简芮溪,看热闹似的说:“怎么回事,小溪你又惹妈妈生气了,你看你妈妈气得脸都红了。”

护着玩具的小男孩见爸爸回来,瞬时哭得大声,撕心裂肺。

简芮溪将怒火转移到裴路周身上,甩开他的手,“你儿子今天又在幼儿园打架,好的不学,偏偏学他爸。”

裴路周马上露出无辜的表情:“他爸爸可没有在幼儿园打过架。”

简芮溪:“……”

直接被气笑。

缓缓气,简芮溪说:“他才三岁呀,这都第几次跟小朋友打架了。小男孩怎么这么难带,我就说要生个女儿吧。你看桑枝家的七七,多乖巧多可爱。”

简芮溪可喜欢桑枝和薄叙的女儿了,她和桑枝差不多是同一时期怀孕的,两个孩子的预产期没差几天。

但是人和人的命运就是不一样,桑枝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女宝宝,从出生开始就可爱的不得了,真是看一眼,心都能被融化。

可是她,偏偏生了个性格死倔的儿子,长得跟他爸一模一样就算了,脾气也是一样差劲。

基因真的是太强大。

对儿子,裴路周还是有一套方法,他拉走简芮溪,由着儿子抱着心爱的小汽车玩具哭。

他知道,这小孩哭一会就会自己停了,不需要哄。

越哄反而会越来劲。

裴路周不哄儿子,但是知道哄老婆,他牵着简芮溪坐到客厅沙发,说:“别生气,小男孩打架而已,太正常。”

“不过,今天又是因为什么?”

简芮溪不高兴地瞧他一眼,撇撇嘴回答:“桑枝家的七七给了班上另一个小男孩一颗巧克力。你儿子不高兴,跑过去抢,那个小男孩不肯,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噢,争风吃醋啊。”

“……?”

裴路周翘起唇角笑,“七七估计现在也在家挨训吧?”

“当然,放学的时候她被桑枝拎了回去,估计也是一顿骂。”

“骂倒不至于,就是得告诉她,下次端水得端平,书包里多备几颗巧克力。”

“……”简芮溪张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咱们儿子最喜欢七七,看到她给别的小男生巧克力,肯定会不高兴。小孩嘛,哪懂那么多,想要就动手抢,这怪不得小溪。”

“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动手。”

“动手确实不对,一会儿我好好教训他,让他知道不能动手打人。”

“……”

耳边的哭声小了很多,简芮溪往玩具区看过去,看到裴溪小朋友已经停止哭泣,正抽抽嗒嗒地拿着小汽车,在爬行垫上给小汽车们排队。

简芮溪微微叹气:“裴路周,我们组队去桑枝家里偷孩子吧,我喜欢七七。小女孩多可爱啊。”

“咱们儿子不可爱?”

“也可爱,但是我更喜欢女孩。要是咱们儿子脾气好点就好了,长大了把七七带回家。现在七七都不爱跟他玩。”

裴路周循着简芮溪的视线,望向玩具区的方向,笑着说:“薄叙那么疼他女儿,咱们儿子估计很难过他这一关,你要真喜欢七七,得早点跟桑枝定下娃娃亲,以后薄叙还没反悔的机会。”

“对噢!我先下手为强!”

简芮溪一听就来劲了,偷孩子是偷不了,让倔脾气的裴溪长大后自己带薄嘉桉回家,还不如他们先提早定个娃娃亲。

青梅竹马,听起来就很赞。

反正他们家儿子,从小就喜欢跟七七一块玩。

不过就是喜欢漂亮裙子和洋娃娃的小女孩,不喜欢跟只喜欢小汽车的小男孩玩。

每次七七一来他们家,裴溪就兴冲冲地就拿小汽车招待她,其他玩具都没有。

七七次次都待不住。

“咱们儿子长大后可一定要争气呀。”简芮溪幻想着十几年后,“当妈的给他铺好路了,他可千万得把握住。”

裴路周笑笑,点着头:“看他本事了。”

第77章 番外[05]

番外:

05 薄叙视角

薄叙第二次见桑枝, 是在家长会过后新一周的周一。

那天早上下了点小雨,冲刷走盛夏残留的烈日余温,天边灰沉沉的, 校内枝桠沾着未干的水露。

因为高一新生刚开学, 这周早上高一的晨会改在学校礼堂, 薄叙作为年级新生代表发言。

稿子是周末的时候准备好的, 薄叙站在舞台中央的讲台上, 面对一众同期新生,神色淡定。

他身高腿长,身上的校服规整干净, 平直的宽肩将设计普通的夏季校服穿得美观又有型。

鼻梁高挺, 纤薄的眼皮微垂, 眼眸淡淡落在演讲台放着的稿子上面。

演讲的时间不长, 只有几分钟。

当薄叙落下最后一个字,礼堂里响起一阵掌声,他在这阵掌声中缓慢退场。

后面是高一的级段长上台讲话,薄叙从一边舞台下去,他不用回去和同学们坐一块, 通过旁边的通道,离开礼堂。

早晨的微风拂面,还带着雨水的潮湿。

薄叙刚从礼堂前面的侧门出来, 就见礼堂后门的走廊上, 两个女生低着脑袋站在那。

教导主任双手背在身后, 在她们两人面前来回踱步。

她们看着像是晨会迟到,被老师抓了个现行。

薄叙没有突兀地走出来, 他站在侧门边上,远远望着其中一个女生, 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是上周从家长会上逃跑,撞到他的那个女生。

头发轻巧随意地绑在脑后,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小巧精致的五官。

她可能是知道要迟到了,一路小跑过来,踩到水坑,小腿处的白色长袜沾上了一点儿溅起的泥点。

“你们两个,晨会还能迟到,还想偷偷摸摸进去。说,哪个班的。”

教导主任停下脚步,问她们的班级。

桑枝和身旁的简芮溪偷偷对视一眼,很默契的闭紧嘴巴,不出声。

教导主任皱起眉头:“不说哪个班的,就在这站着,待会里面演讲完,你们上去,站台上说。”

站台上得多丢脸啊,桑枝咬咬唇,不服气地憋出几个字:“高一二班。”

教导主任看向简芮溪:“你呢。”

简芮溪也老实回答:“高一二班。”

“刚开学就敢一起迟到,这次放你们一马,赶紧进去,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们迟到早退,就没这么容易过关。”

教导主任稍一松口,两个女生就立刻转身,跑向后门,生怕教导主任反悔似的。

薄叙隔着距离看了一小会,不知怎得有几分细微的失神,还是教导主任回过头,发现了他。

教导主任朝他走过来,一脸和蔼,询问他是不是已经演讲完了准备回教室。

薄叙很快回神,脸上情绪不变,向教导主任打了声招呼,而后离开学校礼堂。

回去的路上,他的脑海里一直都是刚刚的场景,他会想起那个女生的脸,她好像在他心里扎了根似的,轻而易举缭乱他的心跳。

海德高中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桑枝在二班,薄叙在十二班。

两个班级分在两栋教学楼,每层楼中间是露天连廊。教学楼内设施齐全,两栋楼似乎可以各顾各的,不同楼之间的学生不需要去向对面的那栋楼。

两栋楼之间唯一的交集,是连廊中间的接水处。

薄叙第三次见到桑枝,是在课间接水排队的时候。

他排在桑枝后面,中间隔着两个人。

课间时分的学校就像煮沸的汤锅,咕噜咕噜声响,吵闹不停。

排队的同学们也在聊天,队伍小幅度往前移动,薄叙借着身高优势,看到前方桑枝露在队伍外的单边背影。

她好像有些犯困,看着没什么精神,轮到她接水的时候,她接了小半杯,然后就和上次一起迟到被抓的那个朋友一起挽手离开。

她们走的时候,薄叙有听到桑枝的声音。

她在说,语文老师是不是学催眠的,怎么一开口讲课,她就开始犯困,现在都没缓过劲。

薄叙的心神追随着桑枝离去,觉得她的形容好可爱。

队伍前方的两个同学已经接完水,轮到他,他差一点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从这天开始,薄叙小心记着一个规律,桑枝总会在下午第一节课后过来接水,他也开始在每天的第一节课后过来。

有时候,他们离得很近,有时候,他早了一步,她晚了一步,或者是她早一步,他晚一步,两人没有碰上。

在这个偌大的学校里,想要一次看似偶然的擦肩,并不容易。

薄叙刻意制造的相遇,每一次都心跳颤动,可惜他和她就只是擦身而过。

她不知道他,更没有朝他投递过来一个眼神。

薄叙知道自己应该是喜欢她。

年少的心动是朦胧又难以捉摸的,不知何起,不知所终。

他是天之骄子,优越的家境,良好的教养,让他天生具有骄傲感。

确认动心之后,就不愿隐藏自己的心意。

他想告白。

可是他晚了一步。

十一长假过后,学校举办了秋季运动会。

学生老师们都在操场和体育馆里,学校广播一直不间断地持续播报最新的赛事情况。

空旷的教学楼反而在广播声中显得寂静。

薄叙没有参与比赛项目,他坐在无人的教室里,写着一封告白信。

八百字的语文作文从来没让他蹙过眉头,可这简短的篇幅,几句自我介绍的话,却让他写了好几遍都不满意。

最后一遍写完,预备在信末加上自己的名字时,他听到走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一个女生正小跑着追上一个男生。

他们两人路过他的教室,身影掠过并排的窗户,很快消失不见。

薄叙失神许久,怔怔停顿下手中的笔。

他的耳边是空荡走廊传来的回声,是女生的声音。

“梁沉,你怎么这么快就跑完了,我都没来得及给你送水。”

“晚上你去食堂吃饭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学校外面吃?”

“周末你去哪里玩呀,不会是要待在家里看书吧。”

……

她的声音轻快好听。

薄叙能想象到她是笑意粲烂地说出这些话。

可是她的笑,不是因为他。

他知道桑枝追逐的那个男生,是十班的,教室也在这一层。

薄叙的心脏第一次溢出点点酸涩,心口似有东西堵着,呼吸都迟缓了几分。

他的手指缓缓抓住刚刚写好的告白信,修长的指节收拢,信纸就被揪成一团,被他抓握在手心。

那天,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那个男生再次经过他教室窗前的时候,回头喊她:“桑枝,这边,你走错了。”

同样的,也是那天,他发觉自己晚了一步,失去了上前的机会。

他的骄傲并不允许他去面对一个已经知道结果的告白,他也不愿强/插进他们之间,像个第三者。

他保留自己的骄傲,沉默地收起没写上署名的告白信。

他没有将这封信丢进垃圾桶,而是回家之后,将信纸重新摊开,手指轻轻抚平纸张上面的褶皱,像是抚平自己那颗失落的心。

薄叙小心细致地将这封信收好放起,无人知晓。

他对桑枝沉默难言的喜欢,开始日复一日,暗自生长,却也同那封没写完的告白信一样,无人知晓。

从此只有他小心翼翼地向她投递去目光。

课间接水的队伍,开始变成梁沉和她。

而他,只能默默站在远处。

学生之间的八卦总是传得很快,男生女生每天走在一块,自然会引来许多讨论,更何况一个漂亮,一个成绩优秀。

薄叙经常能从别人口中听到桑枝和梁沉,他会想,他们是真的在交往吗,是每天一起牵手回家吗。

他真的,很嫉妒。

学校老师让薄叙代表学校参加竞赛,薄叙并不想花心思在这方面,但是在看到报名名单后,他答应下来。

名单上有梁沉这个名字。

他想赢过梁沉。

不止是各类竞赛,学校每一次的大考小考,他都有强烈的胜负欲。

这些考试,薄叙确实是赢了。

但同样的,他也输了。

高一第一个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学校放出成绩榜单,薄叙仍是年级段的第一。他获得了同学崇拜的目光,而位列第二的梁沉,获得了桑枝拉着小手的安慰。

傍晚的晚休时间,学校的学生大部分都去了食堂吃饭,校内零零散散只剩几个下学生。

落日消失,天边澄黄与灰蓝相间。

穿着校服的少女拉着少年的手,像是在故意逗他笑,让他不要因为一次考试失利而难过。

他们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风吹校服的场景,落在旁人眼里,着实是青春的美好。

可是落在薄叙眼里,却是另一种心情。

这周薄叙的座位轮换到窗边,他坐在教室的窗口前,侧头远远望向操场上模糊的身影。

脸上表情不着痕迹,心内却酸意汹涌。

有同学陆续回教室,跟他打招呼,说他这次又考得这么好,真厉害。

薄叙缓慢回神,从窗外收回视线,淡着表情对同学说了声谢谢。

他觉得他并不厉害。

反而,输的很彻底。

第78章 番外[06]

番外:薄叙视角

02

高一寒假, 薄叙参加市里组织的竞赛培训班,认识了裴路周。

第一次上课,随机选择座位, 他们刚好坐在一块。

裴路周是附高的学生, 成绩优秀, 却特立独行, 是老师又爱又恨的那一类学生。

薄叙和裴路周一块学习了几天, 算是认识,相互交换了手机号码。

寒假的竞赛培训班为期一周,最后一天上课, 海城难得飘起小雪。

温度很低, 呵气成雾。

纵横交错的马路仍然车水马龙, 白色雪片在冰冷的高楼大厦之间漫天飞舞, 细碎的白点给整座城市徒添了些许肃穆冷寂的色彩。

薄叙因为路上堵车,比往常迟到了一点,快走到培训班门口时,瞧见裴路周和简芮溪在一块。

他看到裴路周把围巾往简芮溪的脖子上套了两圈,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然后简芮溪跟他挥手说再见,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去。

薄叙认得简芮溪,她是桑枝的好朋友。

有一瞬间, 他下意识看向四周, 想着, 或许能在这看到桑枝的身影。

确认没有看到桑枝后,他才恍然回神, 在心内自嘲一笑。

薄叙回到教室,裴路周也回来。

他们坐在一块, 翻着今天要讲的习题卷。

薄叙问裴路周,刚才那个女生是他女朋友吗。

裴路周笑了一笑,说是。

薄叙的心神偏移半寸,又很好地控制回来。

他很羡慕。

后来培训班结束,薄叙没有再和裴路周见面,再一次见面是高二夏天的竞赛。

那天他捡到了桑枝的校牌。

他如获至宝一般偷偷藏起,唯一的一张桑枝的照片,在校牌上失真,模糊不清。

可他总能一遍一遍地用指腹轻轻摩挲。

胸腔内爱意料峭颤抖,却只能像个秘密,不能言说。

高二那年还发生了很多事。

桑枝私自修改校服的事情传遍全校,薄叙从同学口中听说,无意间知晓了她的微博账号。

他学着注册新的账号,关注她,终于和她有了那么一点儿的交集。

从她的微博里,他知道她的喜好,知道她的心情,有时更会被她偶尔少女心满溢的文字提醒,她好喜欢另一个人。

薄叙领养了被桑枝认为是同病相怜的小猫,将颤颤巍巍的流浪小猫带回家,看宠物医生,喂营养液,悉心照料。

他给小猫取名为“吱吱”。

他很希望未来有一天,桑枝能有机会再抱抱这只被遗弃的小猫。

转眼到高三。

新一届的校运动会,薄叙参与了几个体育项目。

他拿了跳高项目的第一名,和其他获得名次的同学在操场中间合影。

等结束离开时,他被桑枝撞上。

桑枝像是急匆匆在寻找什么,与薄叙碰上胳膊,她手中拿着的矿泉水倏然落地。

那一刻,薄叙耳边的嘈杂声突然变得尖锐,像一条直线绷直,又骤然绷断无声。

他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响剧烈。

薄叙和桑枝的视线只交错了几秒,极其短暂的停顿,他却觉得自己好像经历了一整个世纪。

随后,他主动弯身,捡起落在草坪上的矿泉水,递还给桑枝。

桑枝急着离开,接过矿泉水,匆匆道过一声谢,就跑开了。

薄叙在原地僵滞许久,他看到她跑向跑道边侧,那里即将开始一场高三级段的短跑比赛。

她喜欢的男生,是参赛者之一。

薄叙已经很习惯这种感觉,他几乎每一次,都处于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桑枝和别人谈笑与亲密。

他也已经很习惯将心底那种被称作为嫉妒的情绪自我消化。

他喜欢桑枝,所以就希望她开心。

只要她开心,他就觉得,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也没关系。

临近毕业,学校提前组织拍摄毕业合照,每个班按顺序到学校的思教楼前排队拍照。

薄叙的班级轮到最后一个。

前面的班级有很多在拍完大合照后,留下来用自己的相机拍同学之间的合影。

薄叙班上拍完散场时,桑枝正和她班上的同学们拍着照。

他远远看了一下,预备回教室,被一个陌生的女生喊住。

女生应该是别的班的,很是紧张,捧着一个拍立得相机询问薄叙能不能拍照留念。

桑枝的身影落在薄叙的余光里,他点了一下头,调整位置,和女生拍了一张照。

拍完之后,薄叙问这个女生,能不能单独帮他拍一张。

还是这个位置,随着拍立得相机咔嚓一声,一张四方的相纸缓慢从相机下方吐出来。

薄叙接过照片,向女生道谢。

相纸上的人影缓慢浮现,薄叙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以及自己身后那一个很模糊很模糊的白色身影。

只有他知道,那道白色身影是桑枝。

胶片相纸窥见片刻青春,画面定格他们的十八岁,是热烈自由,生生不息的十八岁。

毕业的气息越来越浓厚,同学之间开始互赠贺卡,互送礼物。

薄叙高一的时候没有来得及送出那封告白信,在临近毕业时,他送出了自己的毕业贺卡。

毕业寄语是:毕业快乐,永远开心。

没有署名。

那天他等到放学,全校的学生都走光,小心翼翼走进桑枝的教室,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寻找着她的座位。

他在靠窗第三排的桌面,找到了写着桑枝名字的卷子。

她的字很可爱,小小的,圆圆的。

卷子的分数还不错,就是卷面上有许多涂鸦小图案,能看出她上课特别无聊。

周六傍晚的学校空静,夕阳澄黄璨烂,薄叙的心脏,随着脉搏在胸腔内跳动。

他极其小心的将浅蓝色的卡片放到桑枝的课桌桌面上,他不知道桑枝能否收到,也不知道她能否看到。

但他希望她能。

高考结束的那天,在校门口,薄叙亲眼目睹桑枝亲吻她喜欢的男生。

那天的阳光已经有了夏日灼热的痕迹,周围学生好多都还穿着学校的校服。风很静,枝叶轻微摇曳,落在薄叙脸上的光影斑驳。

他远在人群之后,却将那个吻看得透彻。

心被嫉妒和酸涩裹挟,又无可奈何。

高中毕业像是一个分水岭,一个城市的同学开始分散各地,拥有全新的生活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