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机敏(2 / 2)

裁云为信 萧墨颜 2302 字 13小时前

而他现在展现的这个角色,正有这样的能力。

“原是中政人,怪不得方才听你口音,不像启州话。”大腹便便面上舒展,“小公子贵姓?”

“免贵姓言。”他从容坐下,夹在山羊须和大腹便便中间,斜对着鹰钩鼻。

“我未曾听说过,有言氏钱庄啊?”山羊须瞥他。

“你的生意,都在临江以南吧?”尹信道,“北方的事儿,您没听说的,多了去了。”

沉默了须臾,尹信承认自己这也是步险棋,这句话只是探一探面前四人的底。反正他装的是傻大款,有钱不怕这四个人不带着玩。

一旁白发老人又说:“言公子一定要收樊香楼?”

尹信心里有了计较。正如他所设想,如今大晋南北以临江划开,南北商道各有各的规矩。若只是相互贩卖货物还好说,能控制一方商道的巨贾也有之,但真正两面都能混开、把店开满全国的商人,极少。

尹信熟的就一家,如今已经弃商从政——庆明尹氏。

真要做这样的联合生意,对银钱的充足和商业种类都有要求,钱庄正是其中之一。

而面前的几位显然对江北的路数并不熟悉。

“若我一定要收,几位前辈给吗?”尹信反问。

“樊香楼现期发行了一千股,敛银钱是为了扩修闵州新店的。”大腹便便缓缓道,“今日榜上可是一两一股。”

“在我们手里你也收不到全部的,言公子。你到启州来是开分号的,事情不少吧?若真是玩玩,何须如此?买了你也打理不着啊。”山羊须补充。

“小钱。”尹信笑了一声,“玩嘛。”

这败家孩子。对面四位心道。

“说实话,我对樊香楼并不了解,方才还犹豫。只是诸位前辈如此攥着股不肯卖,岂不是这里大有利可图?”尹信用扇轻敲一下桌面,“要不您说个数?”

“这倒不必。”樊香楼如今大半的股票都攥在这大腹便便手里,他如今打心里认定了尹信是个有钱又愣傻的二世祖,如此不做调查便要大收股票。樊香楼他捏在手里自然是不肯出手的,只是对他对尹信所说的钱庄分号生意有些兴趣。他又瞥了一眼鹰钩鼻,知道他也在计较这件事。

“这樊香楼的老板跟我沾点亲故,我这股票转手了,日后人不好做。”大腹便便拱拱手,“小兄弟就别坚持要这支股了。”

“哦?那我这收什么都没意思了。”尹信叹了口气,仿佛可惜。

“收点别的。言公子,看股就是看这商户有没有赚大钱的潜力。这樊香楼生意兴隆,自然好。你刚来启州,怕是对本地商事了解的少。如今人们议论最多的,当是玲珑当铺、洪云酒楼这几家。这两日股票一水往上涨。不过收股却是件难事,我们也愁。你要收不到这些,再不济,名馆环采阁的股,买了也有得赚。”山羊胡捋了捋须。

“青楼如今也能挂牌?有的是人为那里花钱。”尹信面上疑惑,“这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大腹便便摆一摆手,“为了银子嘛。环采阁里的姑娘多娇艳啊,在这乌苏一带名气可大着呢。你若买了股,去了便是姑娘的房中客。”

还是个雏儿。大腹便便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又有了想法。

这真怪不着尹信,气场压一压贪官污吏还行。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他二十有一,前两年宫中议过他的婚事,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这几年,尹济海病弱,太傅要求严苛,他的精力也主要在学政理政上。

剩下的,大多交付了骑射与秘籍吧。

不过既然有法子搭上启州青楼这条线,那么找花娘的底细,自然容易很多。

“不论是环采阁还是其他什么地方,现在下午,股票都不好收了。”鹰钩鼻缓缓开口,说了今日尹信听到的第二句话,“言小公子,你若肯上这条道,明日早来,能交手的股才多。”

其他三人点头附和。

“那么我今日先回去?”尹信嗅出一丝逐客的味道,顺台阶接话。

鹰钩鼻微微点头。尹信只得从容走出。

待他走后,鹰钩鼻淡淡对旁说:“去查查江北有名的钱庄里,有没有掌柜姓言的。”

尹信在里头周旋的时候,林礼在外做了一番打听。

那自然是关于苍烟楼的。她早上只是粗粗一眼,却没发现苍烟楼的股价在一众股票中甚至算得上中上游。她来易手处询问,得知股票竟然已经售罄了。

这么赚钱?她心里疑惑,转身到堂下踱步着。

身边有几个大娘大伯围坐一团,讨论着如今正红的玲珑当铺、洪云酒楼。他们或许真有些背后路数,竟从去年两家的账房议到今年两家的分号。最后话锋一转,讲到这下午能收到这两家股才是怪事,不知苍烟楼的能不能收到。

“我和你说,这其他两家也就罢了,苍烟楼这是新秀,再不抢就没了。”大伯轻声。

“怎么个说法?”

“说是最初挂牌的时候,一股也就五六文钱,前两日涨到四十文,如今六十文。”大伯夸张地瞪了瞪眼,“这还不入手?”

“是了,苍烟楼如今收个徒学费都要二十两白银,这去的人还不少,不是赚翻了?股票自然跟着涨。”一个大娘在边上说。

林礼听了一耳朵,原本她还打算去苍烟楼看看能不能学“三抄水”,如今叫二十两白银的天价学费浇了盆冷水。

待尹信出来,抱怨似的提了一嘴。

“慢着,你说大家现在都在炒苍烟楼?”尹信道。

如今人们议论最多的,当是玲珑当铺、洪云酒楼这几家。他想起大腹便便这句话。

他皱眉。什么叫“议论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