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出插曲,彩排到最后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味。
理1班大部分人本来就是来看自己班节目的,结果邱柏出了事,礼堂的人顿时少了一半。
留在教室上自习的文向阳刚开始写卷子,就看见才出门没多久的同学鱼贯而入,有点懵,“怎么了这是?方狗把你们赶回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邓勉摆了摆手,“邱柏出事了。”
“啊?”文向阳更懵了。
没一会儿功夫,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了。老冯走到外面接了个电话,声音立刻拔高,“你说什么?怎么回事?……好、好,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老冯转身朝教室里一挥手,“都好好上自习!不准交头接耳!”
结果老冯刚走没几步,教室里就炸了锅。
文向阳更是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溜到最后一排来打听八卦,“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看彩排去了吗?邱柏出什么事了?
“从舞台上掉下来,送医务室了。”毛涵阳说,“正等着开场呢,咚的好大一声。当时幕布都没拉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被人推下去了。”傅祈冷不丁地插了句嘴。
“啊?”几个人都很震惊。
“班上不喜欢他的人是不是挺多的?”江莲霄问。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傅祈能感觉到气氛明显凝滞了那么一瞬。
他看了江莲霄一眼,有点佩服他的敏锐。他在班上一天说的话比江莲霄一个月还多,都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没有啊!我先声明我可没不喜欢他!”毛涵阳第一个澄清,“你问七哥,上回去邱柏家吃饭是不是我提的!”
“我举双手同意的。”邓勉也立刻说。
“我也没有,说不喜欢也太夸张了。”文向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顶多就是觉得这人有点……怪,也没别的了,我跟他又不熟。”
“人问你们了吗?”傅祈好笑道。
虽然几个男生下意识的回答,已经一定程度上给出了问题的答案。
“邱柏这人就是孤僻了点,不合群,再加上他喜欢打扮喜欢跳舞什么的,就是……跟一般人不太一样知道吧?”毛涵阳边说边比划,“我上回也是想着能让他更合群一点才吆喝大家去他家聚餐的。”
“然后你就把恶霸头子也一块吆喝去了?”
“嘿!”毛涵阳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又不是吃白食,他要跟着去我还能拦下不成?”
邓勉赶紧跳出来打圆场,“不过咱班喜欢他的人也不少啊,有几个女生就跟他关系不错,说他跳舞牛逼。别的我不知道,他跳舞是真挺牛逼的,以前好像学过有底子,初选的时候老师们都围着他夸呢。”
傅祈愣了一下,问,“你说咱们班原来有两个节目,还有一个是谁的?”
“徐嘉良和徐东的相声。”文向阳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我靠,不会吧?真是恶霸头子?”
文向阳刚说完,门外就有个隔壁班的敲了敲窗户。江莲霄把窗户拉开,隔壁班的看了看傅祈,“你是傅祈吧?你们班冯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哦。”傅祈应道。
文向阳还不打算放过他,趴在桌子上往前凑,“不是,真是徐嘉良干的?徐嘉良把他给推下去了?”
傅祈没回话,从座位上站起来。几乎是同时,江莲霄也跟着站了起来。
“干嘛?”傅祈看他。
“我跟你一块去。”江莲霄说,“我也坐第一排,看得很清楚。”
“行吧。”傅祈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往门外走。
其他班都还在上课,他们走这一路上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讲课声。
走到一半的时候,江莲霄开了口。
“我以为你不是特别喜欢管闲事的人。”
傅祈转过头,“今天这个闲事我管定了。劝不动,你也别想着劝。”
“我没想劝。”江莲霄说,“我是想问你这个闲事,能不能加我一个。”
傅祈乐了。
“我最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傅祈说,“我上小学的时候,别的小孩都是爹妈来接送,只有我是爷爷奶奶。那时候班上就有一群傻逼排挤我,扔我书包偷我作业,五六个人把我堵教室墙角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孤儿——”
傅祈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突然想到江莲霄是真的没爹没妈。
他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江莲霄倒是神色如常,还在继续等他往下说。正在傅祈犹豫着要不要给他道个歉的时候,老冯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背后响起。
“杵在这儿干什么呢?进来啊。”老冯端着杯水,冲他俩招手。
“哎哟喂。”傅祈呼出一口气,“您吓我一跳。”
“来来来,有点事要问问你俩。”老冯把杯盖盖好,转身进了办公室,背对着他们招了招手,“你俩喝点什么?”
老冯对学生是真太客气了,来趟办公室像来吃混沌摊。
“不渴,不用了。”傅祈单刀直入,“老师,邱柏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