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下班高峰期,街道上人来人往,傅祈这出乎意料的行动引发了一小片惊叹声。
江莲霄被他揍得后退两步,后背挨在了树上,但人还是懵的,眨巴了两下眼愣是没反应过来。
“哎哎!干什么呢!”一个路过的大叔赶紧过来拉架,“打什么啊,不要打了!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大叔话说了一半,余光突然看见傅祈自行车筐里的那束花,他的表情在惊讶和尴尬中来回转了一圈,最后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就算是……啊,也别动手啊,大街上影响多不好!”
傅祈压根没听大叔说了什么话,他后退两步,呲牙咧嘴地动了动手腕。
卧槽,一拳下去打得他手腕生疼。
怪不得叫钉哥,丫身体里不是骨头是钉子吧!
江莲霄摸了摸自己的脸,腮帮子疼得发麻。他刚才毫无防备,牙齿撞上了口腔内壁,现在一嘴的血腥味。
但傅祈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了,就那么站在那晃手腕。他应该是想表现出揍完人以后很酷的样子,然而大概是手实在疼得不行,呲牙咧嘴的表情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大叔,不好意思,我们没事。”江莲霄把嘴里的血沫吐出来,抹了抹嘴站直身体。
大叔没再说话,摆了摆手离开了。
傅祈也甩完了手,低着头走过去把车蹬蹬开,“你怎么来的?你那破腿还骑不了车子吧。”
“我搭的邓勉他爸的车。”江莲霄说。
傅祈没吭声,跨上自行车就往前蹬,“上来,换个地儿。这一路上起码有二十个无所事事的大爷大妈盯着咱俩看,不出一天整条街都得知道你被我揍了。”
江莲霄有点想笑,但一动就扯到旁边被揍的位置,疼得他又赶紧收敛。
下手是真的重。
上次坐傅祈的自行车,还是被刀叔找到学校的那天晚上。他们俩从离岛咖啡出发,一直骑到废弃礼堂。他还记得路上有影影绰绰的白蜡树,融入夜色的暗巷被甩在身后,他们一路朝有光的地方前行。
他这次没在一开始就往后座上跳。傅祈往前蹬了两下把车子骑起来,江莲霄赶了两步,腿往后座上轻盈地一跨。
“你上来了吗?”傅祈问。
“嗯。”江莲霄应。
“我都没什么感觉。”傅祈诧异道,“上回你到底是怎么泰山压顶的啊?”
“主要是上回得装得悲伤一点。”江莲霄说,“要不我怕你不带我玩。”
“那这回怎么不装了?”傅祈挑眉。
“不敢。”江莲霄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听见前面的傅祈用气音轻笑了一声。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傅祈今天校服里面穿了一件淡黄色的T恤,风鼓起他的校服下摆,隐约可见T恤下的一截劲瘦腰肢。
傅祈的身材很好,离近了看更加明显。女生看了都要羡慕的腰臀包裹在牛仔裤里,一双大长腿漫不经心地蹬着自行车,脖颈的碎发随风扬起,淡淡的柠檬香混着车筐里的向日葵,向后飘来。
江莲霄深吸一口气,快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很好,今天穿的是校裤,肥到裤腿里塞个擀面杖也发现不了。
“就这里吧。”傅祈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然后他一捏手刹,自行车停了下来。
江莲霄跳下来,发现傅祈停在了河堤旁。
福昌市有一条贯穿全市的河流,社会街往北走一段路,就能到河堤。
这个季节,河堤的草大部分都变黄了,几棵柳树倒垂着细叶在风中摇摆,几个小孩在河边一边笑一边跑,时不时往河里丢几块石头。
傅祈把车子停下,回头看了江莲霄一眼,“要我给你找个什么当拐杖吗?”
“不用,没事。”江莲霄说。
他走路姿势奇怪主要也不是因为腿受伤。
都说十几岁少年血气方刚。江莲霄以前跟耗子他们几个去收租的时候,一楼有个太妹,每次只穿一个抹胸和超短裤来开门,耗子就会趁江莲霄点钱的时候溜去厕所,没个五分钟出不来。
每次耗子回来都会遭受其他人的一通嘲笑,直到后来江莲霄才发现只是耗子比较耿直,其他人每逢收这栋都穿宽松运动裤。
那时候江莲霄很不理解,现在却发现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只要人对了,每天都是活春宫。
江莲霄叹了口气。
傅祈在河堤上坐了下来,江莲霄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疼吗?”傅祈转头看他。
江莲霄被揍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青了,嘴里被咬破的地方也隐隐作痛。
“疼。”江莲霄摸了摸脸。别说脸了,连牙根都酸到现在,但他清楚这拳是他欠傅祈的,挨得心服口服。
“挺好的。”傅祈点点头,“我以为你躺在地上被人爆锤的时候感觉不到疼呢。”
“对不起。”江莲霄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