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霄这才松了手，野猫一骨碌翻身爬起来，眨眼功夫就溜得不见人影了。
江莲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
“去哪？”傅祈的心提了起来，“你要去找刀叔吗？”
江莲霄还没来得及说话，傅祈就连珠炮似的追问，“你找到他以后呢，要怎么办？跟他再打一架？再把自己整医院里去住个十天半月的？”
江莲霄叹了口气，“我没说我要去找他啊。”
“真的？”傅祈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地方都已经知道了，让警察去抓就行了。”江莲霄说，“我刚才已经给贺方遒发信息了，接下来他们去抓人就行了。”
说着江莲霄把手机翻过来给傅祈看屏幕，上面果然有一条发给贺方遒的信息。
傅祈松了口气，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不许偷偷自己去啊。”
“嗯。”江莲霄说着跨上了摩托车，“你要回柳口巷吗？”
“什么巷？”傅祈没听清。
“就是你奶奶家院门前那条巷子啊。”江莲霄说，“你不知道叫什么？”
傅祈有点呆，“不知道，我们一般管它叫‘火车站后面那条路’。”
江莲霄笑了，“回去么？”
“啊，但是……”傅祈有点迟疑。
“上来吧，我送你。”江莲霄把车头转了个方向，“有什么事路上说，这里不安全。”
这倒也对。傅祈简直对这条巷子和住板房的这群小孩产生了心理阴影，一秒钟都不愿意多待，迅速跳上了摩托车后座。
江莲霄空轰了一脚油门，引擎发出示威般的轰鸣声。那群小孩依旧紧盯着他们，但纷纷后退了一步，摩托车缓缓起步，匀速离开了那条小巷。
拐到大路上的时候傅祈松了一口气，觉得连呼吸都变轻快了。
“你刚才没伤着吧？”傅祈低声问。
“一群小孩子，连毛都没长齐。”江莲霄说，“想伤我再等个二十年吧。”
如果是平时，傅祈可能会嘲笑他两句，但今天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那些小孩是什么人？”傅祈皱起眉头，“样子……太不正常了。”
江莲霄不想让他跟来，就是不想让他看见这群孩子吗？
江莲霄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被刀叔养成扒手的事吧？我不是他身边第一个小孩，也不是最后一个。”
傅祈睁大了眼，“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小孩全都是……”
“也不全都是。”
前面的红绿灯变绿，江莲霄加了个油冲过路口，说话里夹杂着风声，“那一片大部分都是流浪儿，有的是父母没了，有的是被赶出来的，还有的是父母吸毒犯罪进局子的。政府拿这些小孩没招，又不愿意出钱盖孤儿院，就在这边盖了几间板房，冬天不至于冻死人。这些小孩不到责任年龄，又缺衣少食，经常被附近的混混雇来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
顿了一下，江莲霄又接着说，“野猫是这几个月才出现在我地盘上的，还因为偷了刀叔的东西害我被刀叔找了茬。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跟刀叔没什么关系，现在看来搞不好从那时候起他就在当刀叔的眼线了。”
傅祈半天没说话，直到摩托车从大路上拐下来，来到没什么车流的小路上，他才低声开口，“那些小孩，都是本来应该上学的年纪。最大的那个，看着也就小我那么一两岁。”
江莲霄叹了口气，忽然单手握把，左手往后探去，捏了捏傅祈的胳膊，又迅速收回来，“别想太多了，这些事跟你都没什么关系。你本来不用知道这些的。”
但是傅祈并没有被安慰到，反倒心里升起一股沉闷的不爽。
江莲霄骑摩托相当不老实，一路压了好几个黄灯的最后几秒，不到五分钟就把傅祈送到了柳口巷门前。
傅祈把头盔摘下来扔给他，“你接下来要去干嘛？”
江莲霄接过头盔，“回家，写作业。”
“啊？”傅祈着实没想到是这个回答。
“怎么，周末都快过完了，你不写作业？”江莲霄反问，“小心明天朱兰英让你站一节课。”
傅祈从鼻子里喷了下气，“她敢动我这个年级第一试试？”
“是语文和英语两门的年级第一。”江莲霄懒洋洋地说，“总分第一还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呢，傅七七同志。”
“靠。”傅祈愤愤地冲江莲霄比了个中指，“我不跟你这种理科怪物相提并论。”
江莲霄笑了。
傅祈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找刀叔正面刚呢。”
“有什么好刚的，我都跟他正面刚了十几年了。”江莲霄云淡风轻地说，“你放心，我又不傻，这种事当然还是应该交给警察。”
“嗯。”傅祈点头。在江莲霄被七八个人砍进医院以后，他真怕这货还会干出什么不过脑子的傻事来。
“那我就回去了。”傅祈转身走进巷子。
奶奶家的院门还是锁着的，看来还没回来。傅祈对着那道门锁研究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准备打电话叫人来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