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不愧是理一班的社交扛把子,自从他说要打篮球以后,一下午赵雪卉的课桌边上就没清净过。
最后那张报名表上歪歪斜斜的至少写了七八个替补。
这帮人课上课下地传纸条,已经兴奋地讨论起比赛的时候应该打什么战术了。
“学神你是不是以前专门学过篮球啊?”毛涵阳回过头,椅子背在后面的桌子上咔哒咔哒地撞,“就上次你投篮那个架势,不像是门外汉啊。”
“没,想多了。”江莲霄一边说一边在一道题的序号前面画了个圈,十四中的作业题目难度都很低,找一道有点意思的题属实不易。
但毛涵阳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坚持不懈地继续骚扰,甚至把胳膊都架在了江莲霄的课桌上,“不可能,你就谦虚吧。不是我吹啊,我看过的球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没受过点专业训练不可能打到你这个水平。”
“你真想多了。”江莲霄叹了口气,“我篮球打的是不少,但都是街头篮球。”
对于社会街的混混来说,篮球是一种不用动手就能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尤其是小帮小派闹矛盾,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要是每次都动手医院里早就住满了。
篮球和台球是江莲霄初中时候就掌握的两项生存技能。
“街头篮球才牛逼呢!”毛涵阳一拍巴掌,“比那种赛场上的还看技术和灵活度,牛逼啊学神,这次比赛全靠你了,肯定能把那几个傻逼打得落花流水……”
毛涵阳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江莲霄叹了口气,用眼角瞥了一眼傅祈。
身为班上篮球赛热潮的发起者,傅祈却显得有些没精神,一直没参与过讨论,不是在玩笔就是盯着桌洞里的手机屏幕发呆。
“彭虎今天刚念完检讨,又被方迎海抓住扫厕所。”江莲霄低声在傅祈耳旁说,“就算是他最近也会收敛,不会随随便便再来找麻烦的。”
“啊?”傅祈很茫然地抬起头,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江莲霄在说什么,“啊。不是,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那怎么了?”江莲霄问。
“奶奶好像今天也没有回家。”傅祈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肚里摩挲着手机屏幕,“我刚才给钱姨打了个电话,她也没有接,我有点担心。”
“她……”江莲霄的嘴唇动了两下才说,“可能只是没看见吧。”
傅祈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回过头去,没再说话。
这枚埋了两天的定时炸弹,终于在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引爆了。
傅祈在快下课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他拿起手机直接从后门走出教室。讲台上的张慧云节奏顿了顿,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月考结束以后大部分的老师都对傅祈的宽容度很高。
江莲霄听到走廊里的傅祈忽然拔高了声音,“哪家医院?东三路是吧,好,好的,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哎,人怎么跑了?”张慧云走下讲台,然而等她来到走廊的时候,傅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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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祈跑进医院大厅的时候正好和从里面出来的钱姨撞了个满怀。
钱姨穿着一件很素的连衣裙,头发乱蓬蓬的似乎也没怎么打理,衬得她的脸上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傅祈?”钱姨看见傅祈的瞬间很是吃惊,“你怎么……”
“我奶奶呢?”傅祈单刀直入地问,“她在哪个病房?”
钱姨愣了愣,“哎哟”了一声,“那个医生怎么回事,说了不要告诉你,怎么还是给你打电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傅祈拔高声音,声线里有一丝颤抖,“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打算什么时候再跟我说?等她葬礼的时候么?”
“胡说什么呢!”钱姨猛地扬起了手。
傅祈下意识闭上了眼,钱姨的五指在空中颤抖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落下去。
这时候一个戴口罩的医生从后面走上前,看了看傅祈,“你是胡媛馨的孙子傅祈?”
“我是。”傅祈赶紧说。
医生点点头,“你跟我过来吧。”
傅祈跟着医生往前走的时候,钱姨跟在后面冲那名医生抱怨,“大夫,你给他打个什么电话啊,他就是一小孩。老太太这么些年有什么事都是我在管……”
“这次不行,得有直系亲属签字同意。”医生边走边看了傅祈一眼,“你成年了吗?”
傅祈的脚步顿了顿,“还没,还有几个月。”
“患者子女不在本地是吧?”医生翻动着办公桌上的资料,寻找病历,“有点麻烦啊,能让你父母回来一趟吗?”
这个问题正戳到了痛处,空气中安静了一秒钟,钱姨连忙上前,“我是胡媛馨的干女儿,有什么情况您直接跟我说就行……”
医生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傅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