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莲霄被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给打得有点懵，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

傅祈“啧”了一声，“你耳朵聋的吗？离你这么近你都听不清？我说——”

他又逐字逐句地重复了一遍，“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这回江莲霄听清了。

他的这位，不是在骚就是在准备骚的路上的同桌，永远都能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给他惊喜。

或者惊吓。

“傅七七，你听见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江莲霄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听见了。”傅祈看着他，“你说我跟你不一样，还说你明年不打算高考，要搁这破地方烂一辈子，当一辈子的混混。”

“对，咱们俩不一样！”江莲霄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傅祈，“我跟你是两路人，就算现在是同学，以后也不会、不可能生活在一起。今天发生的事你都看见了，这就是我的生活，就是我每天要面对的事！以后几年、十几年，我还会在这片地上混，只要他们惹我，我还会再打回去！”

“那咱们俩这样算什么？”傅祈打断他，“前天晚上你亲我的那下算什么？再之前你把我嘴巴当树皮啃的时候算什么？当同性恋很爽吧江莲霄，吃完抹抹嘴一拍屁股就能走人，不用负责也不怕被人说渣男。”

“那你让我怎么办！”江莲霄吼道，伸手狠狠推了傅祈一把。傅祈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以为我很开心吗？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江莲霄眼眶通红，攥住傅祈衣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傅祈的后背在栏杆上撞得生疼，偏偏江莲霄还在他胸口持续使力。傅祈吃痛地攥住他的手往外掰，“江莲霄，你松手……”

“我他妈不能因为我是个垃圾就把你也毁了！”江莲霄吼道，“你不能跟着我一起烂！”

“松手！”傅祈也用同样的音量吼了回去，忍无可忍地一脚踹在江莲霄的胸口上。

这一脚傅祈使了全身的劲儿，江莲霄猝不及防被踹出去一米多远，撞翻了姜行精心摆放的塑料桌椅，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

傅祈靠上栏杆，和江莲霄一块儿喘着粗气，有那么一分钟谁也没说话。

“那我呢，江莲霄？”傅祈边喘气边哑着声音说，“我就倒了八辈子血霉，活该看着我喜欢的人烂在泥塘里变成垃圾，是吧？”

江莲霄没有说话，傅祈搓了搓自己后背被撞的那一处，没再说话，转身下了楼。

-

天空渐渐灰暗下来，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在夕阳的余晖下，月牙露出一个模糊的形状，隐匿在树叶的窸窣声里。

傅奶奶的手术很成功，钱姨打电话来的时候傅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奶奶的病房转到503了，哎哟，我才知道五楼都是豪华单间，不光有专门的陪护床，还有独立卫浴、衣柜，甚至还有个微波炉！这下可真是省心了，这病房一看就不便宜，你爸爸还真舍得花钱！”

“嗯。”傅祈叹了口气。以傅语岚夫妻的收入，这点小钱实在不过九牛一毛。

“医生说做完手术以后再住上一个礼拜左右，观察一下，如果恢复得好，就可以正常出院了。”

“这两天麻烦了，明天我去陪护。”傅祈赶紧说，“你赶紧回去歇歇吧。”

“不麻烦不麻烦，我还没住过这么豪华的病房呢，得好好体验体验。”钱姨笑眯眯的，“哎对了，你现在跟小莲在一起吗？他下午没回店里，我给他打电话也没接。”

“啊，他……”傅祈顿了顿，“他在咖啡店，估计是忙吧。”

钱姨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以后，傅祈把头埋进被子里，希望能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闷死在里面。

不过在闷死想法之前，他就已经沉沉地睡着了，一晚上连个梦都没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