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祈先是一愣，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江莲霄谴责。

“不是，你还惦记着这事儿呢？”傅祈乐道，“再等一会儿是不是得把你憋死啊？”

“说不说？”江莲霄往后甩了他一身水。

“早还回去了。”傅祈捏了一把江莲霄胳膊上的肉，手感不错，“她跟着她俩朋友一块儿来的，我要不收她可能会被朋友笑。”

江莲霄幽幽地回眸看他，“看不出你这么热心肠。”

“开玩笑，我谁啊？你友好善良的十四中交际花七哥。”傅祈按着江莲霄的头往下一压，“低脑袋，洗头。”

江莲霄乖乖照做，一双长睫毛大眼睛在水雾里透明得像颗宝石。

傅祈挤了点洗发液往江莲霄头发上抹。他的头发软得惊人，傅祈忍不住在发顶多揉了两下。

猫咖里撸猫的感觉，是不是也跟这差不多啊……？

傅祈闷笑一声，“你要喜欢，我回头也可以给你写。”

“真的？”江莲霄挑眉。

“真的啊。”傅祈清清嗓子，“啊，江莲霄，你为什么是江莲霄……”

“滚。”江莲霄给了他一肘子。

傅祈笑着按住他脑袋使劲儿搓了一会儿，打开水龙头冲掉上面的泡沫，“我真没别的意思，面儿都没见过的女生我能有什么想法。这些小姑娘对我的喜欢跟喜欢上一件新衣服差不多，过两天就忘了。”

江莲霄低下头任凭热水打在脑袋上，幽幽地开口，“上回也是，上上回也是对吧。”

“啊？”傅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收过那么多封情书。”江莲霄说，“毛涵阳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傅祈“啧”了一声，“你差不多得了啊，再酸自个儿找个菜坛子封起来。你也不扪心自问一下，是哪个臭不要脸的死活不答应才逼得我去收别人情书的。”

江莲霄抬起头，回身看着他，发梢的水甩了几滴在傅祈脸上，湿漉漉的样子让他看上去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漠锐利。

“莲哥。”傅祈凑到江莲霄耳畔低声说，“你知道我那是故意的吧？”

温热的吐息酥酥麻麻，钻进耳朵里让人痒痒的。

江莲霄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但你还是吃醋了。”傅祈露出狡黠的笑容，“还一直吃到现在。”

“你想说什么？”江莲霄斜眼看他。

“我想说，你以为你有的选，可以安全的时候跟我在一块，危险的时候就把我推开。”傅祈说，“可是人不是机器，没那么简单的运行程序。”

江莲霄没有说话。

傅祈的话像一根针刺进他心底里最柔软的部分。

“晚了，江莲霄，你没得选。”傅祈一口咬在江莲霄的后颈上，“你早就栽在我手上了。”

“嗯。”他叹息一声，侧过脸跟他接吻。

-

给江莲霄冲完之后傅祈也洗了个战斗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江莲霄正坐在窗台上，侧着脸往窗户外面看。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台灯，能看见夜空里繁星点点，簇拥着一轮高高的月亮。

傅祈吹了声口哨，“今天天气不错啊，能看见这么多星星。”

江莲霄眼睛还是看着窗外，“小时候我邻居家一个奶奶跟我说，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嗯。”傅祈放轻了脚步，“以前我爷爷也跟我这么说过。”

“你猜我当时说什么？”

“什么？”

“我说一颗恒星的体积大约是地球的一百到上千倍，而且距离地球几百到上千光年。”江莲霄说。

“操。”傅祈忍不住笑了，“这是小孩嘴里能说出的话？”

“《少年科学》杂志上说的。”江莲霄一脸严肃，“我头天晚上刚看完，记忆犹新。”

“然后呢？”

“然后邻居家的奶奶支支吾吾了半天不肯罢休，说这跟大小没关系，跟人的灵魂有关系。”江莲霄说，“灵魂强大，变出来的星星就大。”

傅祈笑个不停，“她还挺会圆的。”

“后来我就信了。”江莲霄轻笑一声，望向夜空中的繁星，“也许每当一个人死去，宇宙里就会有一颗新的恒星诞生，以他的灵魂为原料，在宇宙间持续不断地燃烧下去。”

傅祈说不出话，在江莲霄旁边静静地坐下。

江莲霄神色平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窗框上，神态很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