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为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拼尽全力，跳上七天的广场舞。
就算他不分场合的突然耍流氓，傅祈也只是嘴上抱怨两句，然后就顺着他胡搞。
傅奶奶已经出院了，其实傅祈不该再夜不归宿了。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地留了下来，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越是这样，江莲霄就越贪恋这份温暖，甚至想变本加厉地索求。
可是这份温暖能持续多久？
在交往前就横在他们之间的那个问题并没有解决，只是心有灵犀似的，谁都没有再提，仿佛这样就代表它不存在了似的。
正在发呆的时候，一阵铃声忽然响起。江莲霄放下抹布，发现是傅祈的手机。
他拿着手机走到浴室边敲了敲门，“傅——”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拔高了声音，“我没洗完！你不许进来！”
江莲霄叹了口气。
可怜见儿的，估计是被刚才那一通阵仗给吓到了。
“我不进去。”江莲霄说，“你的电话响了。”
“哦。”傅祈松了口气，“你替我接一下吧，或者等我洗完回过去也行。”
“嗯。”江莲霄转身走回客厅，发现来显上的名字居然是老冯。
老冯？
这个时间点给傅祈打电话？
他们最近也没犯什么事儿啊？
江莲霄点了接通，刚把手机放到耳边，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对面的冯培安连珠炮一样地开口了。
“哎哟，你总算是接电话了。傅祈，我再问你一遍，音乐学院的事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打算考虑了吗？你艺术课不用说，文化分最低可以降至一本线录取啊。帝都音乐学院不比A大B大差，你的成绩如果直接参加高考可不一定能考得上B大啊……”
江莲霄一愣，接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几分，“什么？”
电话对面的老冯也愣了一下，听出了声音的差别，“哎，你不是傅祈吧？莲霄？”
“是。”江莲霄说。
“你跟傅祈在一块儿？”
“对，他——”江莲霄回头看了一眼，把“他在洗澡”这个听上去太容易让老师产生警惕心的选项划掉，“他在上大号。音乐学院是怎么回事？”
他实在太着急，连优等生的礼貌都抛在了脑后。
幸好老冯也并不在意这些。
“你跟他在一块的话正好劝劝他啊。”老冯叹了口气，“文艺汇演的时候他被帝都音乐学院的老师看中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嗯。”
“当时那个老师就跟我要了他的微信嘛，说是这样的好苗子可以参加他们的自主招生，高考分数能降一大截。”老冯碎碎地说，“当时我跟他说的时候他还可高兴了，这才多久啊，忽然就变卦了，在微信上把人老师拒绝了！人家孔老师后来又给我打电话，让我再劝劝他，可他倔得很，非说自己已经想好了，你说说这事搞的……”
-
洗完澡，傅祈总算觉得被情欲搅得一团糟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出租屋里的沐浴露和江莲霄平时用的是同一个牌子，是淡淡的薄荷香。傅祈换好衣服又拎着睡衣袖子闻了闻，很可惜，江莲霄身上那种淡淡的咖啡豆香味确实跟沐浴露没什么关系。
他要不要也去学个冲咖啡什么的？
这样就能拥有男朋友同款体香了。
……好像有点变态，还是算了吧。
走出浴室，正打算找擦头毛巾的时候，傅祈一眼看见江莲霄坐在餐厅椅子上，桌子只收拾了一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上的手机。
那是他的手机。
傅祈莫名其妙，“怎么了？黑灯瞎火的在这儿冥想呢？”
江莲霄转过了头，看向他，“刚那个电话，是老冯打来的。”
傅祈一怔。
“他说你放弃了帝都音乐学院的自主招生。”江莲霄问，“是这样么？”
“……”傅祈走进卧室，翻了好几个抽屉终于找到了他要的毛巾，往头上一盖，“怎么了？我之前也没说一定要去吧。”
“但老冯说你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挺高兴的。”江莲霄说。
“是啊，我高兴是因为我的将来多了一种选择，又没说我一定要选这种将来。”傅祈用毛巾在头顶胡乱擦了几下，“我好歹也是个年级第二呢，靠文化课也能上一本，又不是说非得走艺术线。”
江莲霄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着他，“是因为我吗？”
傅祈叹了口气，把毛巾往床上一扔，走到江莲霄面前蹲下来，捏了捏他的下巴，“艺考得离校出去培训，考试过程也得有一两周。我也没那么想把吉他当专业，有这时间我多跟你在一块儿呆着不好么？”
江莲霄没说话，一把钳住了傅祈的手，竟然使了几分力气，让人觉得生疼。
“但是你本来可以多一种选择的。”江莲霄的音量逐渐增大，“你是真恋爱入脑了么？就为了没前没后的这两年，要放弃一个考上帝都音乐学院的机会？”
“江莲霄！”傅祈皱起眉，试图把手从对方的钳制里拽出来，“疼！”
江莲霄一怔，下意识松开了手。
傅祈呲牙咧嘴地甩了甩手，嘟囔道，“你劲儿是真的大，我算是知道你打架都是怎么赢的了。”
说完，傅祈站起来，一手搭在江莲霄正坐着的椅子背上，以一个相当有压迫力的姿势逼过去，“我跟你不一样，对我来说，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比虚无缥缈的未来更重要。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我只知道现在选择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后悔。我这么想，就这么干了，没有别的理由，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活得痛快，明白么？”
江莲霄许久没有说话，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对峙着。
直到傅祈站得腿都有些酸了，正想起身的时候，江莲霄忽然开口了。
“如果我真的杀过人，你还会这么想么？”他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