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汤。”傅祈说,“喝了发汗。”
江莲霄皱起眉,神情里带着茫然,“为什么要发汗?”
这话直接把傅祈问住了,长这么大了谁还不知道发高烧要发汗?从小到大他一发烧奶奶就会给他煮姜汤,这早就成为他生活常识的一部分了。
他都没想过有人居然会不知道。
“一个病人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傅祈粗暴地把碗塞到江莲霄手里,“喝完它。”
江莲霄皱着眉瞪着那碗成分不明、正散发着热辣气味的液体,天人交战了很长时间,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端起碗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一直顺着食管蔓延到胃里,他被辣得眼泪直流,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哎!”傅祈赶紧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哪有你这么喝的,也不怕烫着。”
“不烫。”江莲霄又咳嗽了两声,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就是辣。”
傅祈又好笑又心疼,接过空碗放在了一边,“你以前没喝过姜汤吗?”
“没有。”江莲霄还是那副拧着眉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毒死的表情,“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姜丝躺在一起,排得跟盒子里的火柴似的……”
傅祈笑了半天,“那以后你发烧了我都给你煮,很简单的。”
江莲霄叹了口气,“能别咒我了吗?来这么一次还不够啊。”
傅祈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另一只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白粥,“再喝点粥再睡,不然对胃刺激太大。”
“这也是你煮的?”江莲霄颇为意外。
“咳,这个不是。”傅祈干咳一声,“这是我叫的外卖,就市场南边那家粥铺。”
傅祈小声地嘟囔,“我这厨艺不能支持我做煮姜汤和煮挂面以上的食物。”
“没事。”江莲霄笑了笑,然后张开了嘴。
这张嘴的动作过于自然,以至于傅祈都喂了他三勺白粥之后才反应过来。
他刚姜汤不都是自己喝的吗?怎么粥突然就要人喂了?
“暴露了啊。”江莲霄闷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人——”傅祈动作粗暴地把最后一勺粥喂进江莲霄嘴里,扯过他的外套衣领,“把衣服脱了,你打算就这么睡觉?”
江莲霄仰着头看他,眼神无辜可怜,“可是我身上没劲,要不你帮我脱吧?”
嘶——这人,别的不见怎么样,蹬鼻子上脸倒是学得比谁都快。
可是谁叫他今天是个病号呢?
奶奶说过,天大地大病号最大。
傅祈认命地把碗放下,扳过江莲霄的肩膀开始脱他的外套。
江莲霄的校服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衬衣,衬衣领口大开,上面的三颗扣子都没有系,露出白皙泛红的脖颈。
傅祈的手不经意间碰触到锁骨附近,滚烫的温度滑过指节,还带着点汗渍的潮湿。
看来江莲霄已经开始出汗了,这是个好兆头。
就在这时,傅祈的手腕忽然被对方一把抓住往前一扯。傅祈猝不及防,直接往前一跪,跌在了江莲霄的怀抱里。
四面八方立刻被温暖的体温所覆盖,一瞬间激得傅祈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江莲霄!”傅祈挣扎起来,“别闹,睡觉!”
江莲霄不但置若罔闻,还扣住傅祈两手的手腕,像翻烙饼一样把两个人的位置整个倒换过来。
傅祈被压在床上,江莲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去,能清晰地看见江莲霄凸出的锁骨和更深处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胸膛,白皙的皮肤因为发烧而透出一种不健康的粉色。
“别装正人君子了。”江莲霄低声说,“你掐我脖子那会儿脸上是什么表情,以为我没看见吗?”
靠。
傅祈感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蒸腾起来,仰起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气息,“疯了吗?你发着烧呢。”
“保证不传染给你。”
说完这句话,江莲霄低下头,从背后抱住傅祈,整个人钻进了被窝。
“操,我不是这个意思——”傅祈伸手企图把江莲霄推开,但是……
被褥随着动作从江莲霄的肩膀上滑落,他微微抬了抬头向上望,从散落的刘海缝隙里正好对上傅祈闪烁的双眸。
那个平日里成天摆出一张冷淡脸的钉哥、大学神,正面色绯红、睁着一双长睫毛大眼睛,神色坦然地看着他。
真是要人命。
难道发烧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么?
他捏起江莲霄的下巴,稍稍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者向后退了一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搞得傅祈差点想把大学神的脑袋重新按回来。
“怎么了?”江莲霄眯起眼睛,投来一个不满的眼神。
“躺下。”傅祈的声音哑到极点,“我们换一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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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嘴一句:本章和很多亲密章后来都修改过,此处郑重强调没有什么反攻位置互换的事!没有的!大家不要多想哈。只是77在关系里也并不弱势,表现得比较主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