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还围着围裙的赵雪卉跑进了泳池室，挥舞着手上的签子，“怎么一个个全在这里偷懒！赶紧穿上衣服来院子里帮忙，准备开饭了！”

一听开饭俩字，男生们的眼睛都直了。毛涵阳第一个从池子里爬出来，忙不迭地跑向更衣室，“来了来了！马上就好！”

其他男生也陆陆续续从水池里爬上岸，一边兴奋地讨论着都有什么吃的。

“七哥！”换好衣服的毛涵阳远远地朝傅祈喊道，“你来不来啊？”

“你们先去吧！”傅祈回道，“我马上！”

毛涵阳倒也没有过多在意，带着其他男生离开了泳池区，不一会儿水里就只剩下傅祈和江莲霄两个人了。

江莲霄也不说话，就靠在泳池边上看傅祈，边看边笑，低声道，“是不是起了？”

“我没有。”傅祈艰难地维护着他男人的自尊心，并欲盖弥彰地往水下出溜了一截。

“骗鬼呢。”江莲霄的上半身往前压了压，膝盖在水下轻轻地摩挲过傅祈的大腿，“你刚看得眼睛都直了。”

肌肤碰触本来就暧昧无比，现在又加上温水的拂拨，激得傅祈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江莲霄又向前游了一步，莲花纹身一半裸露在空气中，一半沉在水下，映出破碎又混乱的图案。炙热的呼吸近在耳畔，傅祈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上的绒毛随着热气蒸腾浮动。

江莲霄湿漉漉的发丝就垂在他眼前，淡色的虹膜里满是笑意，薄薄的双唇被池水打湿，颜色比平时更加红润，像一颗泛着水光的樱桃……

“傅祈！”砰的一声，泳池区的门又被打开了，传来毛涵阳中气十足的声音，“赶紧点！你俩在里边儿磨什么洋工呢，串儿都烤好了就等你们了！”

这一吼吓得傅祈浑身一哆嗦，差点跟江莲霄脑门撞脑门，“靠！知道了！滚吧！”

江莲霄笑着向后退开，从水池出来，“走吧寿星，还起着么？”

傅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边抱怨一边爬上梯子，“起个屁，再来几回我非得被吓出什么毛病来。”

“放心，你健康着呢。”江莲霄凑近傅祈耳旁，小声说道，“到了晚上有的是它出场的机会。”

……操。

一股热流顺着耳道直接灌向了四肢百骸，隐秘的幻想让傅祈浑身都变得燥热起来。

某件到了十八岁就可以做某事的约定，尽管这期间谁都没有提，但傅祈已经在不知多少个夜晚悄悄地幻想过许多次。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这还叫他怎么心平气和地度过这个轰趴啊！

他简直想立刻把所有人赶走，跟江莲霄反锁在卧室里大战个三天三夜。

然而始作俑者只留下了一个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转身扬长而去。

等擦干净身上和头发来到院子里，这群人已经吃得不亦乐乎了。

满院子都弥漫着烤肉的香味——以及呛人的浓烟。垃圾桶里扔了一大堆烤焦的不明物质，但这并没耽误大家的兴致，毛涵阳甚至举着一串一半生一半焦了的肉串兴奋地大叫“能吃了能吃了！”

就这阵势，他们居然还没把所有肉串糟蹋光，周思琪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端出一盘肉串来，冲他们招招手，“你们快来，特意给你们留的。”

“谢啦。”傅祈冲他笑笑。

肉很香，但傅祈多少有点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刚才泳池里江莲霄像鱼一样在水里来回穿梭的肉体。

肉……腱子肉，三角肌、竖脊肌、胸大肌……

一口下去差点咬到舌头。

傅祈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无关的黄色废料通过离心力甩出去。

结果正对上江莲霄似笑非笑的玩味眼神。

傅祈：“……”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像个变态，傅祈决定换个话题。

“话说你刚那是什么游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傅祈叼着吃了一半的竹签问。

以前去游泳馆的时候，见过蛙泳蝶泳自由泳，但像江莲霄这样一口气下潜半个赛道，只在中间换一口气的游法他从来没见过。

与其说是游泳，不如说更像是……潜水？

江莲霄笑了笑，“你想的没错，其实就是潜水，严格来说不能算游泳。”

傅祈“啧”了一声，“你这些个技能点，怎么每个都能点到出其不意的地方呢？”

就跟他打篮球一样，全是那种虽然很牛逼，但又都牛逼得很奇怪的点。

江莲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傅祈，“小时候，我们这些刀叔手下的小孩偷不到会被关小黑屋不给吃饭。但如果试图逃跑，会有一套更残酷的惩罚办法。”

“什么？”傅祈的心里咯噔一声。

“把逃跑的小孩扔进河里，不许冒头，冒头就会被打回去。”江莲霄低声说，“想活命就只能一直潜在水下往前游，游到规定的终点为止。”

“那段距离……有多长？”傅祈问。

“不知道，很长很长。”江莲霄轻笑了一声，“应该至少有泳池里一个折返那么长吧。当时大部分小孩都撑不过去的。”

尽管江莲霄小时候的故事傅祈已经听过很多了，但每一次还是能揪住他的心脏，让他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随着江莲霄告诉他的事越来越多，每一次，他的某个念头都会越来越深、越来越强烈。

那就是——江莲霄不能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