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前夕(1 / 2)

你们浸润在东京塔橘红的灯光下。

Hold your tongue, Krueger.(闭上你的嘴,Krueger。)

Ghost推门下车。

一米九的身高即便是随意站立,也在人群中难以忽视。他穿了件黑色punk连帽卫衣,骷髅纹样的覆面织物在东京塔的灯光下忽明忽暗,看起来像港区街头某个玩亚文化的酷哥。

副驾的门也推开半扇。留着莫西干头的Soap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像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后座车窗,K?nig将脸贴在玻璃上,蓝眼睛充满焦灼紧紧看着你。

他没戴面罩,看起来不太想下车的样子。

Ghost大步走到Keegan身侧,冷冷扫过你身前的Zimo,再看向你。

Having a nice date, muppet?(约会开心吗,蠢货?)Ghost语气平静得出奇,Fun's over.(游戏结束了。)

好久不见队长……

你卡在修罗场中心,视线在Ghost和Keegan之间游移。余光瞥见己方的Zimo、Krueger和Nikto,你飞快评估一番双方战力——虽然对面是一群杀胚,但己方这配置好像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你奉献出Zimo给你买的宵夜,举起纸盒,打哈哈:事出有因,辛苦了。要不大家伙一起撸个串儿?

还有四串,车上那两个也有份儿。

你往前递了递。

Ghost垂眼盯着递到面前的纸盒。夜风吹过,烤肉竹签末端的油脂已经凝固成了白色。周遭不时有说笑的年轻情侣和游客走过。

……

他没接。只是缓缓抱起双臂,胸膛起伏的幅度很重。

你心虚起来——Ghost好像要爆炸了。

还没等Ghost发作,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你手里的纸盒。是Keegan。

Very generous.(非常慷慨。)Keegan语气平直,But four skewers won't get you out of this, kid.(但四串烤肉可救不了你,孩子。)

他端着盒子,抬眼看向旁边紧绷的Zimo,随后视线重新定格在你脸上,沉静平稳。

Zimo往前一小步将你护在身后。他没有去碰腰间的武器——在这个场合动手等于找死——但他下意识的护卫姿态落在了另外两人眼里。

You think this is a bloody picnic?(你以为这是在野餐吗?)Ghost放下交迭的双臂,走近一步,越过Zimo的肩膀盯着你,眼里压抑着长时间追踪积攒的疲惫和恼火。

We've been tracking you across half the bloody globe.(我们追着你跑了大半个地球。)他朝前逼近,Zimo护着你后退了一寸。

你紧张地左右扭头看向两边的'护法们'。

——虽然对方来势汹汹,但我们的剑也未尝不利啊!护驾护驾!

一条结实的手臂从旁边横出,挡在Ghost身前。

Guten Abend, Lieutenant.(晚上好,中尉。)Krueger语气散漫,Public place. Not good for business.(公共场所。不适合谈事。)

Ghost冷冷瞥视Krueger。

Traitor.(叛徒。)

You ran with our asset.(你带着我们的资产跑了。)

Asset?(资产?)Krueger轻嗤,收回手揣进夹克口袋。Nein, nein.(不,不。)他偏头看向你,朝你wink了一下,She is a free agent now.(她现在是只自由的鸟了。)

你心头一暖,还没来得及感动——

Отойди.(滚开。)右边的Nikto直接和Keegan对峙上了,Not your territory.(不是你们的地盘。)

Nikto好勇敢!

Quite the little crew you've put together, kid.(你这队伍攒得挺齐整的,孩子。)Keegan不咸不淡地评价,似乎眼前的对峙完全在预料之中,We let you run long enough.(我们让你跑得够久了。)

Time to e home.(该回家了。)

回家?那分明是个大淫窟!Keegan就知道花言巧语,哼哼哼。

Zimo抿紧唇,迅速瞥了Ghost一眼,手肘悄悄向后顶了顶你的腰,压低声音:情况不对,你找机会往人多那边撤,我们拦一下。

好。你低声应答,打算借着夜色往侧边人群的方向溜之大吉。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被人扣住小臂,从Zimo的掩护后拽了出来!

Hands off her!(放开她!)Zimo厉声喝止,就要去扣Ghost的手腕。Ghost用的力道很大,你踉跄着差点摔人怀里。但他掌握着分寸,避开了你的关节和麻筋——还好还好…说明还可以谈判。

Stand down, Zimo.(别动,Zimo。)

黑色的SUV车门大敞,Soap从副驾跳下,关上车门,摸了摸头发大步走过来。

Just a friendly conversation, mate. No need to get frosty.(只是友好的交谈,伙计。没必要这么紧绷。)

Soap双手做了个安抚下压的手势。

Zimo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咬牙低骂:一群混蛋,你们这是违法。

I don't speak Chinese, brother, but I catch the drift.(我听不懂中文,兄弟,但我猜得出意思。)Soap咧嘴笑,好声好气地卡进你和Ghost之间,把Zimo往后搡了搡。

你低头看着被钳制的手臂,大着胆子伸手盖在那只青筋鼓起的手背上,Simon,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

Having fun? Playing house with new friends?(玩得开心吗?和新朋友过家家?)Ghost的话语里夹着冰碴。他低头逼近你,抵上你的额头,Get in the car. Now.(上车。现在。)

不行。你直视他兜帽下的眼睛,寸步不让。

然而他根本没给你讨价还价的余地,攥着你的手臂转身就往后排车门走。

真的不行!我身上有大麻烦会牵连到你们的——嘿你慢一点!

你几乎被他提起来塞进后座。他身上压着的怒气和烦躁像座火山,你甚至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隔着卫衣硌着你。

不远处的路灯下,Keegan把那盒还没吃完的烤肉扔进了旁边的分类垃圾桶里。

Zimo在不远处挣动了一下,试图甩开Soap的阻挡:你们讲点规矩。光天化日……

It's night, Zimo.(现在是晚上,Zimo。)Keegan头也没回地打断,静静地注视着你被Ghost塞进车厢的后座。

等等——

你赶在车门被彻底甩上之前,伸出尔康手。

Ghost关门的动作一顿。

与此同时,你的营救小队——Zimo、Krueger和Nikto已经齐刷刷地围了过来,瞬间与141的叁人再度形成对峙之势。

东京塔下本就游人如织,你们这一拉一扯、兼具身高与伪装的奇特组合早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由于你刚才那一声等等喊得过于中气十足,已经有些惊疑不定的目光投来。

天呐,好尴尬。我们会不会很没素质——

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动静拉拉扯扯简直像是公开处刑。

眼见动静越来越大,你额角一跳,生怕明天一早登上东京新闻头条。

家庭矛盾……

你干笑着,拼命挥着那只重获自由的手向周围的路人摆手致意,也不管那些人能不能听懂或者听得见。你一边暗暗叫苦,一边握住Ghost卫衣下肌肉虬结的手臂,语气瞬间诚恳真挚:队长,我们现在真的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得讨论。

Richtig. I can vouch for her, Lieutenant.(没错。我可以替她作证,中尉。)跟上前的Krueger搭腔,She actually has some verdammt heavy trouble on her hands. Trust me, this is way out of your'asset recovery'business.(她确实惹上了极其严重的麻烦。相信我,这绝对超出了你们的业务范围。)

也许是眼下的形势依然牢牢掌控在141手中,又或许是看出了你眼底深处的焦灼不似作伪,Ghost不再想着把你强塞车里。他黑乎乎的老大一只立在车门前,静静地俯视你,似乎在等待你嘴里能吐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狡辩。

靠坐在车窗边的K?nig此时也按捺不住开门下了车,贴着车门站着。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我长话短说,事情是这样的……

你借机下了车,深吸一口气,飞快组织好语言,把自己落地东京后遭遇的连环荒诞事件一股脑倒了出来——从刚落地时说起,到莫名其妙卷入金猫交易、和巨神集团黑吃黑、从五十层高楼跃下死里逃生、再到Graves那个老阴比刚才在电梯前的威胁,以及Zimo口袋里那个正烫手的五百万美元冷钱包……

Wow……

站在一旁的Soap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Ghost静静听你讲,深棕色眼眸越来越沉,听见Graves名字的瞬间,你注意到他胳膊上的肌肉都拱起了。

You pissed off Atlas.(你惹上了巨神。)他缓慢重复,瞥了眼一旁的Krueger,手掌从你的手臂下滑到手腕,一把扣住。Krueger眯起眼睛。

Keegan看向Zimo,意有所指:She had help escaping the safest place in Switzerland.(她从瑞士最安全的地方逃跑时,可是有人帮忙的。)

Zimo冷冷回视:Perhaps we ought to behave ourselves and take this discussion indoors. Instead of brawling out here on the street, making ourselves sitting ducks.(也许我们应该有素质些,到屋子里去讨论。而不是在马路上掐架,当活靶子。)

你忙不迭点头。

一旁的Soap摸着下巴,一脸思索。

Wings?(翅膀?)他手背在肩后比划,You grew bloody wings and flew away? Mate, I need a pint after hearing this.(你长出了该死的翅膀飞走了?伙计,听完这个我需要来杯黑啤。)

你擦冷汗:这是真的。我看你和141熟我才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哦。

Soap:Hell.(好家伙。)他肘击了一下你身边的Ghost。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为你口中的麻烦震惊时,K?nig已经注视不远处侧脸轮廓凌厉的男人有一会儿了。

尽管眼前的男人面部皮肤完好,模样可以用英俊来形容。但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心中泛起强烈的违和感。

作为曾经在同一战壕里摸爬滚打的前同事,有些微动作和气场实在熟悉。

[偏执者:那个奥地利大个子认出我们了!他是个跟踪狂,他还在网上发小作文!]

[潜伏者:他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像狗一样灵敏。]

那双冰蓝眼瞳移转,迎上K?nig视线,毫无波澜。

Что ты смотришь?(你看什么看?)Nikto冷淡出声。

听到这略有些熟悉的音色,K?nig直起身板。

……Krueger,Wer ist das?(…Krueger,那个人是谁?)

Krueger闻言,余光扫过Nikto的脸,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

He looks like…(他看起来像…)K?nig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Like the one who liked my sad tweet about losing her. But he has a face!(像那个在我发失去她的伤心推文时点赞的人。但他有脸!)

K?nig紧盯那个无比熟悉的陌生人。

在你被141弄丢的那段灰暗日子里,K?nig极度EMO,曾在国际社交平台X(原推特)上发过一条伤感的推文,配图是瑞士孤独的雨景。

当时141上下都忙着跨国追踪无暇顾及他,反倒是一个IP地址显示在日本、不常联络的账号,破天荒地给那条动态点了个赞。

那是K?nig在那个星期收到的唯一一个互动。

当时他还觉得诡异。

毕竟,Nikto从没给他点过赞。

现在,看着这个如今治好了当年被毁容的脸、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的家伙。K?nig脑中的线索在一瞬间串联了起来——

那个时候Nikto就在日本了,甚至可能就在你身边了!

He liked my tweet! He knew where she was!(他点赞了我的推文!他知道她在哪里!)

Nikto似乎也想起了这档子赛博因果。面对前同事终于认出端倪的眯眼审视,他回以淡淡的瞥视。

[处刑人:我们好怕怕!大个子要来处决我们了哈哈哈哈哈!]

[潜伏者:我们得感谢他。]

……

你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意思是K?nig和Nikto加了好友,然后在你离开后K?nig发了推文,Nikto还给他点赞了?

……My God!141不会是因为Nikto才顺藤摸瓜找来的吧?坏菜了啊Nikto,全部暴露!

Krueger挑挑眉,悠闲地俯身拍去裤管上莫须有的灰尘。

Ja, K?nig. Let me introduce you to a medical miracle.(是啊,K?nig。让我向你介绍医学奇迹。)Krueger短促笑了声,敞开手臂,This is Nikto. And yes, he enjoyed your misery immensely.(这是Nikto。而且是的,他极大地享受了你的痛苦。)

Nikto:Shut your mouth, Krueger.(闭嘴,Krueger。)

氛围在这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边是141在消化巨量信息;一边是Zimo在冷眼防备;而中间……则是两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重装前同事,隔着人群开始用眼神清算不久前的点赞之交。

K?nig大为震惊,视线在Nikto和你之间反复拉扯。他想往前,却被Ghost严实挡住。

远处街道转角,警笛声划破夜色呼啸而来。

We take this somewhere else.(我们去别的地方说。)Ghost果断下达指令。他侧头看你,You are ing with us. No arguments.(你跟我们走。没有商量余地。)

Zimo:去哪?她跟我待一块儿。

Keegan利落抽出配枪拉动套筒,枪口朝下,平视Zimo,Unless you want to fight Atlas'PMCs by yourself, you're ing too.(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对上巨神集团的佣兵,就跟我们一同行动。)

诶?Zimo也一起走吗?

Ghost又推着你把你塞回后座,这回你不扒车门了,乖乖在车里端坐好。

Krueger跟上来,I agree with the scary Brits.(我同意这些可怕的英国佬的话。)

他经过车门,俯身凑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