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范牵起我的手:「我们走吧。」
天色已暗了一半,应该六七点了。
他开车,声音温柔:「今天晚上跟我一起住,明天就回去登记。」
我想起金哲的生日,想起那条刻着KG926的项鍊还躺在我的包包里。
「可是我还在毕业旅行,临时脱团对大家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回去再登记?」
小范握紧我的手:「至少今晚一起住,带你去个地方。」
我无法拒绝。
坐上他的白色福特,一路上我忧鬱地望着窗外。有一瞬间,我以为看见金哲从人行道走过——只是错觉。
不知不觉,车子停在「YoDa-Hualien」门口。
耀达花莲馆。
我心脏狂跳。
这里是我们那淫乱旅团今晚的落脚处。
我祈祷,别在这里遇见他们。
小范办好入住,我们来到一间小木屋。床上摆着一条摺得整齐的粉红大浴巾。
「你先冲澡,等下我们去海滩。」
「范,我手机没电了,可以让我先充一下吗?我想通知一下嘉鈺我晚上不回去了。」
「我也忘了带充电器,我帮你line嘉鈺,说你不回去。」
我脱光衣服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心却越来越冷。
如果小范知道我这么脏,知道我跟那么多男人,甚至植恩学弟上床过,他还会娶我吗?
我该不该坦白?
我冲洗好,拿了浴室的浴巾擦乾身体,奇怪,浴室就有浴巾,那床上那个粉红色浴巾是做什么用的啊?
走了出去,小范脱得剩一条四角裤。
「柜檯说没有充电器。」
我点点头:「谢谢」,小范看着我光溜溜的身体。
「你围起来吧」他指了指床上那条大粉红浴巾
「咦?」我摊开那条粉红色的浴巾,还真大条,我把它围在身上。
小范突然把我扛起。
「怎么了?」我尖叫。
「去个地方。」
他扛着我走出木屋,几分鐘后来到大厅。
每个男生都只穿内裤,肩上扛着裹粉红浴巾的女生——原来这是旅馆的特色。
「房号?」柜檯问。
「918。」
「7号小岛。」
小范继续往前走。
突然,我看见金哲。
他也只穿内裤,肩上扛着嘉鈺。
他看见我了。
他那双原本就忧鬱的眼,如今更如进入地狱一样,再也没了生机,曾经那轻浮的挑逗不见了,曾经那如火的慾望消失了,那种眼神,我只有在妈妈的眼睛里看过,她看着窗外,世界的一切都再也与她无关的眼神。
不要!
我几乎要从小范肩上挣扎下去,扑向他。
可一个转弯,他不见了。
小范走过走道底的门口,接着是一片石头地,他小心翼翼地走过,感觉他踩入水中,很快地整个水淹到了他的腰,金哲终于又出现在后面,但是几步后,他转了弯,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小范往上走了几个阶梯,我们来到一个没有屋顶的大圆型茅草隔间。
原来这里是一座海中小岛,刚好容纳得下两个人,说是双人小岛一点也不为过,那么金哲他们应该是去到隔壁的双人小岛了。
这个海边不知道有多少个这样的小岛。
这个小屋的地面是厚厚的沙,有一张大床,两张躺椅,两张按摩椅,天空满佈着星星,没有任何灯光,却看得非常清楚,海浪声一阵又一阵。
地板上的沙踩着很舒服,我弯下腰去摸,好像是人造沙,不仅不会黏在身体上,而且还像天丝一样的滑,我整个人躺下去,身体感觉被轻轻的捧着,好舒服。
「很棒吧?」小范问。
我点头。脑里却响起小荳的声音:「听说女生在那里很容易高——潮——。」
我跟小范做爱了。
隔壁传来嘉鈺一阵阵呻吟:「啊哈……oh my god, I am ing….喔喔喔喔喔喔……」
我始终没有呻吟。
「婕,你有心事……」小范扶着我的腰,边插边问。
他的肉棒继续在我阴道里摩擦,我却忍不住流下泪来。
「说。」小范简短地催促。
我呢喃了这句日语:「私の心の中には别の男がいる。(我心中有别的男人。)」
小范的眼睛突然暗下来了。
「你听得懂?」我问。
沉默了叁秒,他摇头:「不,只是预感不好。」
我看着他,身体已在发抖,我该说出真心话吗?但我怎么忍心伤害他?
我假笑说:「没事,只是讚叹这片星空很美,谢谢你,我的未婚夫。」
隔天早上,小范先开车回桃园。
我去便利商店买充电器,手机一开,满屏未读:嘉鈺、小荳、于涵都在找我,唯独没有金哲。
我在旅馆大厅找到他们。
嘉鈺兴奋地说:「也太巧了吧,你男友也带你来这间旅馆?有高潮吗?昨天晚上我被金哲上到高潮好几次……」
我心脏一缩,不特别回应嘉鈺,反而拉住金哲:「我跟他说个事。」
大厅外,没有其他人,我挣扎地抬起手,戒指反射阳光,刺进他眼里。
「后天登记。」我只讲了这四个字,却彷彿用尽我一生的所有力气。
他哭了。
我手发抖,抚上他的脸,那戒指贴到他脸颊,也颤抖着。
我也哭了。
他的脸让我心碎,而我的戒指,让他心烧成灰。
我从包包翻出盒子:「这个送你,虽然晚了一天……生日快乐。」
盒子大开,那条刻着KG926的银项鍊,在阳光下却不如我的戒指闪耀。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笑了一声,笑得苍白:「你留着吧。」
这句话像刀,划开我脆弱的心,鲜血喷涌。
我衝上前抱住他。
我们好久都不说话,只是泪水不停流,浸湿彼此。
「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再爱你了。」
金哲沉默。
「这两天,再陪我最后两天好吗?」
他还是不说话。
其他人走出来,我赶紧擦乾眼泪。
嘉鈺开心地说:「好囉,等会要骑车回去宜兰了,小荳你给我乖乖坐车!」
小荳咳了几声,脸颊发红。我摸她额头:「好烫!小荳你发烧了耶。」
小荳朝气不若以往,却还是硬拗:「没——有——关——係。」
嘉鈺转头问:「那蓝蓝你载小奈吗?」
金哲突然开口,声音缓缓的:「我载小奈。」
我愣住看他。
「在这等我,我去牵车。」
他转身离开,背影瘦削,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站在原地,手指抚过戒指,心里的痛,像海浪,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