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对方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判断:报出真名或假名,然后争取主动权。
“訾随。”訾随回了一句,目光没有离开邱良的眼睛。
他看见邱良的睫毛极轻地眨了一下,像是把这个名字记进了某个需要反复核对的清单里。
“你认识我?”訾随又问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平,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不认识。”邱良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訾随注意到他说完之后,肩膀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下沉的动作。
他没有说话,眼神微眯,目光左右打量着,显然并不相信邱良不认识他的谎话,警惕感越发上涌。
疑惑不断刺激着他那根敏锐的神经,反倒让他觉得自己是否太过小心。
就在他要开口问什么的时候,对方率先出声:“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先走一步。”
邱良镇定说完,不等訾随回应,已经抬脚离开。
他们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两人都侧了一下头,目光交汇了不到半秒,又各自移开。
訾随皱眉站在原地,听着那道脚步声远去——依然是很轻的、控制良好的、脚跟外侧先着地的步伐。直到脚步声拐过角落,彻底消失,他才收回视线,垂眸看了一眼地面。
日光斜照,地砖上两道影子刚刚分开。
邱良绷着身体拐过角落,又走了几步,才停下来。
他没有即刻回头,感受到那道刺冷的目光消失,他缓慢地靠在墙面上。
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肩头,温热,但他的手是凉的。他慢慢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又慢慢松开,然后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张脸——他不会认错。
那个叫南宫的男人,把他像一件不合用的工具一样投放到这个国家,丢进一所普通孤儿所,告诉他“等着,会有任务”。
然后一等就是数年,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忘了、被放弃了,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直到刚才,那张脸又出现了。
虽然姓氏不同,虽然对方看起来比他记忆中年轻许多,但那副五官、那种眼神、那种站在你面前时无声评估你的压迫感。
他不会认错的。
邱良闭着眼睛,掌心贴着发烫的眼皮,后背的肌肉过了很久才慢慢松弛下来。
他想,不是他,对方叫訾随,他不姓南宫。但那张脸又出现在他面前了。
这是巧合吗?
还是……他们已经开始了,只是他还不知道自己要在这场戏里扮演什么角色。
他放下手,垂眼看着地面上一小块光斑,静静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