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妹妹?”殇止问。
许陌君最先反应过来:“是林学士落狱后的事吗?”
他这么一点,所有人都明白了,许陌君接着说:“记得朝廷下旨,林家的小小姐被发卖到外地,此后再没什么音讯。”
“只是竟不知,是卖到了泊州。”
祀柸点头:“的确如此。起初打听到卖给人家做了妾室,沫涩入坊后曾托我去寻,但泊州偏远,加之那时距林学士案已有两三年,那家人后来不知搬去哪里,线索便断了。”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我低声,说着就落下泪来,哽咽道:“就算起灵入葬,也该有亲人在他身边。”
珮扇赶忙把我抱到怀里:“不说丧气话,哪就遭到这般地步。他可是沫涩,这一遭定能挺过去。”
我哭着:“沫涩要是有事,那个劳什子中丞的儿子,我要他陪葬,要他陪葬!”
话罢再忍不住,哭得肝肠欲断,珮扇眼眶也湿了,偷偷抹眼泪。
正哭得起劲,屋外匆匆忙忙传来宁泠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沫涩公子不好了吗?”
她一脚踢开屋门,见满屋的人愣了一下,看到祀柸轻轻翻了个白眼,两三步走到沫涩床前探鼻息,见人无碍才轻舒一口气:“吓死人,我还以为来晚了。”
走廊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我看去,跟在宁泠后面的有三个穿着公服的医官。
为首的医士须发斑白,另两人都抱着药箱,气喘吁吁。
我认出来人,正是上回白画梨在将军府受伤时诊脉的其中一位大夫,其在宫中翰林医官院任院副使一职。
我起身,这些时日不知不觉和宁泠熟络不少,直接问她:“你怎么来了?”
她朝床上的人努努嘴:“喏,还不是沫涩公子的事。”
御史中丞家和沫涩起冲突一事被有心之人捅上朝堂,加之先前御史中丞的小儿子多有跋扈,当今圣上未及表态就有宁老将军和许开国公联名奏表,此事尚无定论,还待几方斡旋。
另因林学士案已逾多年,如今的御史中丞当年还是朝廷的右谏议大夫,两方牵扯,有人再提宁渊将军一案,故意攀扯,惹得圣上震怒。正值年关,楚松甫因沐瑾相托,借宁老将军之口进宫请翰林医官出宫为沫涩看诊,才有今日宁泠一行。
“宫里耽搁好几次才松口,还好赶得及。”宁泠一拍手,“程伯伯,快帮沫涩公子看看吧。”
程医士眼角含笑,嘴角微抿近前替沫涩把脉。
近一炷香时间,除了回答沫涩所用药物与饭食,再无人言语。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等搭脉的手收回,忙问:“如何?”
程医士面色稍凝,打发两位随行的医官去备消毒所用器具欲行针灸之术,又提防屋中其他几人,除了我和宁泠都被他赶出去。
等再无旁人,这个鬓发苍白的程医士让我伸出手。
他拆开我小臂上刚换上新药的缠布,看到臂上蜈蚣般歪歪扭扭的缝线——两袖飞展,跪下身来。
我大惊:“先生这是做什么!不可不可!”
立时去扶,程学士不肯起,怕有人隔墙偷听,声音闷在嗓子里:“老夫多谢姑娘救林家小子一命!”
说完深深伏地,头重重一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