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初冬的星星(1 / 2)

小元宝(NPH) 湛蓝 2548 字 12小时前

两人做完之后,林妧回自己房间洗澡,洗得香喷喷了又来到齐砚洲房间,发现他的床已经焕然一新了,显然佣人已经来打扫过。

齐砚洲此时心情很好,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唱歌。

唱的还是那首《Starry, Starry Night》。

他可真喜欢星星,不仅喜欢看,连唱歌都是星星。

林妧有时候觉得这件事和齐砚洲本人还挺不搭的。

一个整天跟钱打交道的男人,私底下最大的爱好居然是看星星。

但仔细想想,又挺搭。

毕竟天上的东西离人远,不说话,也不归任何人所有。

齐砚洲这种人,大概就喜欢够不着的东西。

别说,老男人唱歌还挺好听,声音很有磁性,有些沙哑,但很有味道。

林妧窝在旁边听得起劲,听到熟悉的地方,也跟着轻轻哼两句。

后来齐砚洲忽然朝她伸出手。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他掌心,她顿了顿,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歌正好唱到那片星夜。

“繁星点点,照亮你的画布。”

齐砚洲握住她的手腕,稍稍一带。

林妧猝不及防地被他带着起身,转了个圈。

裙摆在暖融融的火光里一下荡开,像花瓣,也像翅膀。

她踩着歌声转过去,发梢掠过肩头,又顺着他的力道被牵回来。

齐砚洲没有抱她,只是握着她的手,让她一圈一圈地转。

他甚至还在唱。

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

林妧起初还看着他,后来自己先笑了。

窗外是北意大利初冬沉静的夜,深蓝色的夜里,天幕低垂,星光铺得很远,屋子里却暖得像另一个季节。

那一瞬间,林妧忽然什么都没想。

她只是被一个男人牵着手,在一首很老的歌里转了几个圈。

裙摆轻轻飞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变成一只从星光里飞过去的小蝴蝶。

轻飘飘的,自由得不像她自己。

齐砚洲却在想,哪里是什么蝴蝶,分明还是只兔子。

只是这只兔子最近胆子越来越大,偷到一点蜜,就藏不住高兴。

眼睛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Emma拿着平板走进来。

“Vittorio想和你单独会面。”

齐砚洲抬了下眼。

Emma又补了一句:“还有Luca。他刚才私下找了我,问洲衡到底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林妧转圈的动作也停下来。

父子俩同时开始行动了。

齐砚洲接过Emma递来的平板,上面是Vittorio主动发来的邀请。

他扫了一眼,没急着起身,反而把屏幕朝林妧晃了一下。

“第一个。”

林妧笑了,不得不说,她挺爽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爽。

可能真是跟着齐砚洲学坏了?

她甚至不需要坐上谈判桌,她只需要在不同的人耳边,各放下一句话,就可以让原本还不存在的一张谈判桌,提前出现。

白天,她一共落了两子。

第一子给Vittorio,第二子给Luca,分别打在了父子两个人完全不同的恐惧上。

Vittorio听见的是,我儿子昨晚背着我做了什么?

Luca听见的却是,洲衡要撤了?

如果齐砚洲真的离开,那么他昨晚接触的那些人、查的那些东西,还有没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窗口是不是正在关闭?

而最好玩的地方在于,父子俩都不知道,林妧对另一个人说了什么。

信息没有造假,她只是把不同的信息,放到了不同的人手里。

然后让他们自己害怕。

齐砚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走了。”

林妧知道他当然是去见Vittorio。

她自己已经把人逼到桌边,至于人真的坐下来以后,怎么谈,开什么价,拿走什么,那是齐砚洲的事。

一个多小时后,齐砚洲回来,他没有告诉林妧具体谈了什么,只把外套随手递给Emma。

Emma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开始重新安排飞机和车辆。

齐砚洲走到林妧面前,只说了一句:“明天回苏黎世。”

林妧明白这趟北意大利之行,真正的东西,不需要在今天拿到手。

只要Vittorio开始怀疑Luca,Luca开始害怕洲衡离场就够了。

可林妧却觉得,还不够。

更准确地说,她好像开始对这种感觉有点上瘾了。

*

这一觉,林妧睡得很安稳。

她是自己睡的。

和齐砚洲做过一次,并不代表她就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事实上,她仍然防着齐砚洲,有些戒心不是上一次床就能消失的。

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林妧倒也慢慢发现,她以前在国内认识的齐砚洲,很大一部分是“齐董”;到了欧洲以后,她才逐渐认识“齐砚洲”。

国内的齐砚洲确实装得要命。

到了欧洲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里才像他的窝。

他其实很好相处,至少在他不算计人的时候。

他很少干涉她,也不喜欢追问;她想一个人待着,他就让她待着;她想出去玩,他也懒得管。

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又很会找乐子,喝酒,唱歌,讲些不知道真假的旧事,偶尔还带她看星星。

甚至很多时候,他并不要求她给出什么回应。

这种松弛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可林妧心里分得很清楚,好相处是一回事,可信是另一回事。

目前来看,齐砚洲或许是一个很好的情人....不,是老情人。

年纪经验摆在那里,会调情,哄人,会玩,会享受生活,知道什么时候该靠近,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滚远一点。

床上就更不用说了,至少目前林妧挑不出什么毛病。

除了偶尔太骚,太坏,心眼太多。

以及,不太能信。

但林妧想了想,情人而已,要那么可信干什么?

第二天上午,林妧找到Emma,要了Moretti目前提供的债权人名单。

翻了没多久,她就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Moretti数据室里挂着的债权人名单,还是一个月前的版本。

可洲衡自己的尽调材料里,因为一直在追踪债权二级交易,对外部债权流转的掌握反而比Moretti自己披露出来的东西更新。

林妧盯着两份名单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做了一件非常不起眼的事。

她以“洲衡资本项目组”的名义,给Moretti的财务负责人发了一封再正常不过的资料确认邮件。

Moretti团队:

作为本次持续审查的一部分,请确认目前数据室中的债权人名单是否已反映最新债权持有情况,以及公司目前已知的债权实际持有人变动。

此致 洲衡资本项目组

至于抄送?Vittorio,Marco,Luca,林妧挨个全抄了进去!

邮件发出去以后,她把电脑一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Luca果然来找她了。

因为昨天林妧才对他说过一句“你可以去问我叔叔。”

结果今天,洲衡就正式要求Moretti更新债权实际持有人信息。

Luca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父亲,也不敢完全相信齐砚洲。

但他已经开始相信一件事:林妧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他找到她的时候,开门见山。

“洲衡为什么突然要求更新债权实际持有人信息?”

林妧笑了笑:“尽调啊。”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问的是什么?”

Luca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有些债换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