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4哭泣 laмeiшu.cōм(2 / 2)

恶夏 雨薄荷 1882 字 7小时前

回程那天,卡利亚里的天气热得不讲道理,才上午八点,扭曲的热浪让人难以喘息。具河真站在安检口前,挨个抱了两个女儿。轮到修允时,她的拥抱停留得格外长,手心贴着女儿的后脑勺,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只是一句:“妈妈很快就回韩国。”

修允没说话,也没有点头。

很快回来,又很快离开,有什么意义呢。

具河真松开手,转向旻智,捏了捏她的手臂,低声说了句“你辛苦”,旻智摇摇头。她又看向站在后面的李祐赭,微笑说祐赭下次见。男生微微颔首,说具阿姨保重。

还是在慕尼黑中转。

韩修允端着盘子回到座位,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李祐赭坐在旁边还是坐在对面更让她难受。站在桌边迟疑了几秒,她选择坐在姐姐旁边。

肩膀挨着肩膀,腿贴着腿,旻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对面的李祐赭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往旁边挪了半个位置。

他们又在聊那些东西。经济,商业,金融,然后是学业。旻智说之前的同学有人去了高盛有人去了麦肯锡……李祐赭说姨妈建议他考虑沃顿……一会儿是什么sky,一会儿又是什么常春藤,还有什么校友网络,听得她一个头两个大,耳朵里嗡嗡的,像有苍蝇在脑壳里转圈。

盘子里的食物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几乎没怎么嚼就咽下去,纯粹是为了让嘴巴有事可做。

“修允有心仪的学校吗。”李祐赭突然问。

她稍稍一顿,又往嘴里送了一口蛋糕:“没。”

这两天加在一起,他们只说过四句话。退房时他问需要我帮你吗,她说不需要,行李还是被他拿走了。剩下两句就是刚刚。

旻智偏头看着她盘子里那块被挖了一大半的黑森林蛋糕,挑起一边眉毛:“不得了,这里的蛋糕这么好吃?”

修允皱了下眉,没反应过来姐姐在惊讶什么:“什么啊。”

“你居然会吃甜品。”旻智故作夸张地感慨道,“真是不得了。”

“姐闭嘴吧。”她站起身,端着餐盘又往选餐区走去。

旻智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甜品台的拐角,良久,把头扭过来,毫无铺垫地问:“你们又吵架了吧,这次是因为什么。”

他沉默不言。

“那修允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李祐赭努力回想了一下,都是些含含糊糊的呓语,热,渴,不要,够了…….她的手指攥着他的后背,指甲嵌进皮肤里,留下几道现在还隐约可辨的红痕。也是,人在那种时刻,怎么会说出什么有用的话。

“没。”他说。

“算了。”旻智深吸一口气,又耸了下肩,“反正你也不会跟我说实话的。”

“抱歉。”

旻智却摇了摇手指,语气不像指责:“道歉的话就别跟我说了。还是跟我妹妹说吧……”

“如果你们真的在生气的话。”

她又回头往甜品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块区域空荡荡的,修允不在那里。

“她怎么还没回来。”

李祐赭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闷闷地摩擦了一声:“我去看看。”

“等——”话还压在舌头上,他的背影已经绕过那排皮沙发消失在走廊拐角。

旻智收回视线,不懂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事情。前天晚上还一起跑出去疯耍,第二天韩修允就哭得天崩地裂。

要不说他们俩是孽缘呢。

韩修允刚从洗手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珠,一抬头就撞上那张让人反胃的脸。她选择无视,低着头从他旁边绕过去,手腕却被握住。

“你又去吐了。”他说。

哈。真好笑。她就不能有正常生理功能是吗?她去厕所就为了吐是吧?而且她吐不吐关他屁事,现在装什么好人。她真想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他:刚才不想,现在想了,被你这个贱人恶心的。

但鉴于跟他说话自己可能真的会当场吐出来,她选择当哑巴。

抽手又抽不动,用力拽了拽,疼的也只有自己,他的手指还是圈在她腕骨上,死活不放。

他到底要怎样。怎样才肯放过她。做也做了,睡也睡了,她的狼狈、不堪、失态也都见到了,到底还要她怎么样。

到底、到底、到底要怎样!

她瞪着他,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堵着一团棉花似的东西,吸不进气也吐不出气。

他说:“说话。”

“你——”一个字还没说完,声音突然涩住。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哽咽。不行,不能在这里,不能当着他的面。

“松开。”韩修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视线变得模糊了,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好,这样看不清他的脸,水雾把他的轮廓泡成模糊的一团。

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她抽回手,像逃离什么会灼伤人的东西一样快步向前走。

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再放声大哭一场。

可是、可是……她吸了吸鼻子,望向不远处姐姐的背影。

眼泪不能解决问题,甚至还是一个逃避问题的好借口。

哭泣根本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