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前夕(2 / 2)

名伶宾馆 JUE 2208 字 19小时前

程天朗站在那里,看着那盅燕窝,看着那件床上的裙子,再看她,突然觉得,这间房变得好小,小到透不过气。

“算了。”他扯松了领带,“你休息会儿,我另外叫了吃的。我去洗澡。”

说完,他解着衬衫扣子往浴室走,没再回头。

等程天朗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茶几上那盅血燕,原封不动。

旁边多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阿胶西米露。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妈的,钱给少了?谁还喝不起血燕了。

他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走到床边。躺到背对着自己的陈宝珠旁边,把人圈进怀里。

手掌习惯性捂在她肚子上,力道适中地揉着。

“肚子疼不疼?要不要起来喝点热的?”

陈宝珠没动:“可不敢让朗哥喂。”

程天朗真跟哄BB似的:“是我错了。我不该乱吃醋。宝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条狗一般计较,好不好?”

陈宝珠终于转过身来,半嗔半怒:“又乱说。你是狗吗你?”

程天朗见她肯转身,嘴角就翘起来了:“是狗。你的狗。只给你当狗,当一辈子,好不好?”

“呸。谁稀罕。”

程天朗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人哄回来了。他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把人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那碗阿胶西米露,先用勺子搅了搅,自己尝了一口,试试温度,才把勺子递到她嘴边。

“来,流了那么多血,心疼死老公了。恨不得每个月这血我来替你流。”

陈宝珠含进嘴里:

“程天朗,你以前也这么哄过那些女人吗?”

“这样就算哄?我同你讲的都是真心话。”

“你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你不是走到包间门口了吗?怎么不进来?你也看见了,江耀宗左拥右抱,差点没当众上演活春宫,全场就我最规矩,酒都不敢多饮几口,怕你嫌我成身酒味!”

陈宝珠没作声。

她是走到包间门口了,也看见了。

可看见了又怎样?

她如今什么立场?别讲现在跟他一清二白,就算当初真嫁了,真成了江太,她也没资格吃这醋。

她从小就不是那种白日做梦的人。

她不会信一个男人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

江耀宗不会,程天朗更不会。

若江耀宗真如他所说的那么爱她,为什么分手之后,就真的再也没来庙街找过她一次?

虽有遗憾,但更多的时候是庆幸,庆幸当初那当头一棒,将她敲晕,将她打醒,不然她未来数十年就要陷入得同无数女人争风吃醋的泥潭,她的孩子就要跟数不清的野种抢老豆争家产。

万幸……万幸……

吃着吃着,陈宝珠随口提起:“过几日,送我返庙街吧。”

“怎么?”

“想金姐了。而且,也快开学了,我得回去。”

程天朗正给她舀西米露,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舀:“老婆仲系学生妹,我差啲唔记得。咁我呢排要加把劲啦。过几日我开张卡畀你,学费、生活费、零用钱,都入落去……”

“不用了。”

“讲咩话。老公赚嘅钱,你该花花,心安理得花,唔使同我客气……”

“我要去美国了。”

“唔使心疼……”

两个人同时停了口。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中央空调的风声。

程天朗放下那碗西米露,拿起烟盒抖出一支烟刚要点,想起她身子不舒服,又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才把火打着。他吸了一口,烟从嘴里慢慢吐出去,混着夜风散了。

“几时嘅事?”

“今晚。”陈宝珠自己端起那蛊血燕,舀了一勺,“霍肇珩把资料给我看了。”

程天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她坐在沙发上,他靠窗站着,中间茶几上那碗西米露还在冒着热气。

过了很久,程天朗才再次开口:

“你来澳门,不是帮我,也不是帮江耀宗。”

他夹着烟的手垂在窗边:

“讲到底,我也好,江耀宗也好,都是你为了能让霍肇珩重新看见你的踏脚石,对吗?”

陈宝珠没辩解。

毕业之后,霍肇珩突然再也没有找过她,陈宝珠把跟他有关的每一件事翻来覆去想了个遍,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顿饭,她什么都没做错,没要过他一样东西,连脾气都收着。

可越想,越觉得荒诞——既然什么都没错,为什么还会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了?

后来她想通了,错就错在“没错”。

在霍肇珩眼里,一个庙街飞女,跟程天朗那种蛊惑仔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个新鲜玩意儿,逗着好玩。玩够了,没价值了,扔了就是。她做没做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个人本身,就不在霍肇珩“会留下”的名单里。

那什么样的女人才有价值?才不会被随随便便扔掉?

为此,她特意去了解霍家的发家史:

霍家有红色背景没错,可底下一层还是灰的。而现在,灰色那部分,全挂在霍肇钧名下。

而霍肇珩跟这个哥哥,面和心不和。

洗钱……灰产……她需要的是一张入场券。她原本以为,这张券至少要等到大学毕业,要靠在律师楼熬上三五年,才可能摸到边。可就在这时候,江耀宗和程天朗两个人一起把“新宝”双手捧到她面前。

再漂亮的学历,都不如真枪实弹做出实际战绩。

果然,霍肇珩出现在了新宝。

果然,如所有豪门里的手足相残,霍肇珩和霍肇钧同样兄弟不睦。

不枉她步步为营,一场豪赌。

老天爷都在帮她,她赌赢了——霍肇珩捧着一张哈佛的录取通知书,回头找她了。